比拍畫報還拍畫報。
猶如精緻老電影中的殘卷。
切，幼稚。
我放下手裡禮物，油腔油調還回去。
「談總背地裡偷偷幫忙，我自然要來感謝。」
談昭裝不過三秒。
聽了我的話，小狗似的起身。
眼巴巴湊近討功。
「怎麼樣?我是不是和你默契！」
「是啊，我為了把事情鬧大，聯繫了朋友那邊認識的營銷號。哪知道談總一發力，直接把我送上熱搜高位了。」
談昭頓時揚揚腦袋。
擺出【就算你不說我也懂】的神氣姿態。
我笑著和他錯開身，去擺弄他辦公桌上的玻璃質沙漏。
「本來這種捕風捉影的糾紛，同學們罵罵我也就過去了。
「但鬧大了，學校就不得不管……」
黑褐色細沙順中間縫隙流下，很快在底部積聚成一個小沙堆。
「這管呢，又不好管。」
「畢竟無論真相如何，都要先全了你這位重要人物的面子。」
「我這兒，他們該施壓施壓，但不論最後用什麼說辭，畢竟有實錘照片，也不可能稱我和你完全不認識。」
「那工作重點自然落在了逼楊清清承認和你沒有關係這件事上。」
「所以只要你不出面保她，最後被捨棄的一定是她。」
細沙積聚地更多。
終於在某一刻，像泄洪般衝垮了頂部尖尖的小沙堆。
我挪開眼神，得出結論。
「楊清清這次太蠢了……」
13
一個抬頭，措不及防的四目相對。
談昭不知何時挪到桌前，輕輕弓腰，微微歪頭，就那麼直勾勾盯著我。
「這麼相信我?」
「萬一我和姓楊的真有勾結，豈不滿盤皆輸?」
得了吧，少臭美了。
你的人品我不清楚。
她的人品我還不知道嗎?！
要是真背靠你這坐大山，還需要放下身段哼哧哼哧搞輿論戰?
稍微吹兩句枕頭風就把我摁死了好嘛！
面對他的期待神情，我不動聲色嘆了口氣。
哎呦，算了，哄哄狗子吧。
「對啊，姨最相信的就是你了~
「多好的小伙子啊！」
咔吧，談昭眼睛瞬間鋥亮。
得意地【嘴歪眼斜】。
我：……
戀愛腦真是使人降智……
「那就這樣，感謝禮物帶到了，先走了。」
談昭：「我送你！我送你！！！」
出了辦公室，他又恢復成疏離模樣。
對待所有阿諛的招呼，連象徵性地點頭也不願意做，一如我第一次見他。
還真是——反差。
屬於談昭的專用電梯停在地下一層。
原本車位上那輛千萬級邁巴赫此刻換成了台操縱更靈活的阿斯頓馬丁。
「換車了?」
談昭幫我拉開車門，自然地像討論今天天氣，「那車被不相干的人污染過，不會再用了。」
我再次坐上了談昭的車。
心緒似乎和那晚截然不同。
開了點窗，清涼的風湧進來。
車載音響放著精選歌單，輕緩的純音樂起起伏伏。
談昭沉了很久，突然在某個拐彎處開口。
「你不想問我什麼嗎?」
14
嗯?
話沒有沒尾。
還在走神的我下意識疑問。
談昭重複了問題，說得更明白。
「問我和那個姓楊到底怎麼回事兒。」
有……必要嗎?
這次你沒幫她不是很說明問題?
非要問那麼多簡直是給自己找麻煩！
我還是更關心明天早餐的生煎點鮮肉的還是蝦仁的~
見我思維再次滑走，男人撇撇嘴。
十分不滿地開始嘟嘟囔囔。
「你果然一丁點都不在意我，連我和別人傳緋聞都不聞不問。」
我：……
「那你和她怎麼回事?
「她為什麼會坐你的車呀~」
我順從而含糊問著。
話音才落下，談昭果然來了精神。
「我派人去查，發現是她那個做司機的叔叔趁我不在，私自接了她。」
「本來以她叔叔的資歷不可能應聘成功，但因為原來的司機有急事，人事那邊看他人樸素，家又困難，才叫他臨時補上。」
「沒想到一來，就出了這種事兒。」
原來如此簡單?！
也虧楊清清能翻起這麼大的浪。
車輛穩穩駛入林蔭小路，喧鬧聲減弱。
耳邊儘是輪子碾過梧桐落葉的簌簌聲。
談昭語意未盡，撇我一眼，極快補充道。
「我可是非常潔身自好、非常乾淨的……」
行行行，你最乾淨了好吧！
還有些路程，我頭靠椅背，闔上眼，笑容卻忍不住揚了又揚。
15
官方澄清文件的發出速度比想像中快。
白底紅章，不僅詳盡寫明楊清清如何通過特殊手段上下豪車，更調查出校園平台上的熱帖是其僱人發送、炒作。
即自編自導自演。
一通流程下來，她面對的只能是勸退。
白曦站在宿舍窗前，在楊清清遠去的背影中忍不住感嘆。
「我今天聽說她家裡條件一般，父親還生了病，真不明白她搞七搞八圖什麼……」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嫉妒到內心失衡的人，踏出這步只是早晚問題。」
說著，我也低頭去看。
其實初見楊清清時，她很好。
衣服不貴卻總透出潔凈味道，頭髮順順滑滑，神色明亮。
每天晨起學習完，會笑著問賴床的我們需不需要她幫忙帶早餐。
遇到不明白的東西，會溫溫柔柔的詢問。
我也說不準什麼時候開始變了。
變得不對味，變得面目全非……
「算了，不說這個了，你和衛衣男進展如何?！」
我燃起八卦之心，用肩膀聳了聳白曦的。
她的臉馬上垮了下來。
「哼，他在我的螞蟻莊園揍了我可憐的雞，而且死不認錯！
「今天居然還像沒事人一樣約我吃晚餐，我才不去呢！！！」
什麼?！
我揉揉耳朵，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
好小眾的吵架理由啊。
能被你倆找到也是不容易！！！
沉默幾秒，清理出思緒。
我決定不能再任由這對破鍋爛蓋自由發展下去，必須人工干預。
「沒事，去吧，我跟你去。
「我幫你線下真實他！
「要不雞白挨揍了！」
……
當晚，白曦被我連拉帶拽進了餐廳內。
頂層半開放式的露台，私密性極佳。
暖風不要錢般開著，連靡靡風中捲起的江畔水汽也不顯濕冷。
整體溫度適宜，足夠讓女士在約會時無憂慮的穿著單薄長裙。
我暗暗肯定一番。
衛衣哥開竅了啊~
真是感天動地！
蜜黃色燈火突然暗了些。
我隨動靜回頭，頓時呆愣在原地。
目之所及的男人，不是預料中的，而是談昭……
16
海城的夜在談昭腳下鋪陳開，燈火璀璨，蔓延不絕，動人心魄。
很難稱這不是個奇蹟般的城市。
也很難稱面前的不是個奇蹟般的人。
我意識到什麼，四處張望，哪還有白曦影子。
好好好，聯合起來給我下套呢?！
真是教會徒弟，坑死師傅！！！
「夜景、鮮花、蠟燭、美食，我記得你以前聊天時有提到。」
談昭一步步走過來，停在我面前。
又微微冒傻氣地半抬起胳膊展示。
「還有這身衣服，好看吧。」
確實，黑色襯衫半開著。
鎖骨線條流暢明顯，肌肉輪廓隱隱約約，一股勾欄做派。
我花費好大力氣才移開眼神。
「咳，說吧，到底要幹什麼?」
「我只是覺得，我欠你一個正式的……」
他似乎覺得自己有點衝動，頓了頓，強迫聲音更加穩定。
「我想正式告訴你，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這不是什麼必須答應或拒絕的告白，你只需要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風佛過發燙耳尖。
談昭盯著我，每個字都吐的很確定，眼底有濃烈情緒在翻湧。
再多看一秒，怕是要淪陷。
我轉身去望遠處亮著燈的明珠塔，詞不達意延續話題。
「談昭，我們的初遇太戲劇，相識太倉促。
「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或許我現在只是享受那種曖昧帶來的唯一感罷了。」
尾音還沒落，談昭想也沒想激動開口。
像是生怕晚一步就搶不到食物的大型犬。
「那我願意讓你繼續享受。
「直到你給我名分那天！」
我：……
心臟空拍瞬間後開始瘋狂跳動。
完了，感覺軍師快栽了……
(全文完)
番外
1
大四下學期，沒什麼課。
談昭便以自己孤孤單單無人陪為理由，經常央我作為他的女伴出席宴會。
嘖嘖嘖，不就是想暗戳戳求名分嘛~
小伎倆瞞不過我的法眼！
亮色光束裝點的大廳浮金流動，衣香鬢影。
唐培里儂的綿密氣泡在每一次碰杯的清脆響聲中升騰著。
所有人都在有序從容的社交。
只有談昭，但凡我的視線在某位帥哥身上多停留半秒，他扭過頭就要低聲挖苦人家。
面對腹黑高冷男，他說——
「衛家老二衛凝朗，以為自己在談戀愛，結果她女朋友只把他當金主，用完就扔。」
面對精英溫和男，他說——
「商淮珩，裝失憶追老婆，差點被掃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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