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哭不哭的,眼圈紅紅的最好使。】
【你喊句老公,他命都能給你!】
【頂多屁股痛幾天……】
【別嚇他了,孩子本來就傻。】
【他不會把你怎麼樣的,你剛一句喜歡他,他連孩子叫什麼都想好了。】
【劍修這物種真邪門,要麼不開竅,要麼自我攻略值點滿……】
我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彈幕,一不留神竟然問出了聲:「什麼意思,他喜歡我?」
劍修波瀾不驚地瞥我一眼:「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的話本都扔……」
話說到一半,劍修突然頓住:「你剛才說什麼?」
「他們說你喜歡我,假裝是宿敵,其實是想讓我當你老婆。」
劍修沒問他們是誰,只是唇角一勾:「撤回,這種類型的話本可以看。」
啊啊啊啊!他這笑怎麼都是嘲諷的意思!
好惡毒的心腸,他就是內涵我胡思亂想,胡言亂語!
他想我看壞腦子,以後更奈何不了他。
我要把話本全部燒了!
15
我們一路鬥嘴,劍修倒也臉色平靜。
我以為事情已經過去,直到我們回到店裡。
劍修漠然看向臉色惶恐的老頭:「師叔,我讓你看好他。」
老頭分外慌亂,甚至有幾分恐懼:「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直很乖。我看他老實,就離開了一會兒,轉頭的功夫他就跑了。」
可話音未落,劍修的劍已經橫在了老頭脖子上。
劍修:「你覺得我還會信你?」
「我不敢的……」老頭聲音發顫,「當年是我們錯了,我不知你對他用情至此……」
可屋內殺氣沖天,肅殺之氣蔓延數條街巷,萬籟俱寂。
我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劍修,眸底隱隱泛著血光。
比起正道之光,他更像走火入魔了。
他的神情太過兇狠,仿佛深陷一場無噩夢中,執意要改寫某個無法挽回的結局。
以至於我一時間有些恍惚:現在站在我面前的,究竟是那位光風霽月的正道第一人,還是個魔氣沖天的邪修?
我不由打了個寒顫。
「凝神靜氣!」老頭突然道,「你嚇到他了。」
劍修倏然轉頭望向我,周身戾氣竟在瞬間消散:「逗你玩的。」
方才劍拔弩張的氛圍蕩然無存,那個煞氣沖天的劍修仿佛只是我的錯覺。
劍修收回劍,語氣淡漠:「再搞這些小動作,別怪我的劍無情。」
老頭欲言又止,最後也只說了句:「你勿生心魔。」
「你遊走於邊緣無人敢追究,若徹底墮入邪道,必將釀成大禍,他們不會坐視不理。」
「你想想他,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了盼頭,莫要功虧一簣。」
16
煉身體的東西已經基本齊全,唯獨差三樣。
劍修波瀾無驚地開口:「佛宗的舍利。劍宗的神劍。」
一顆鮮活的心臟,一段堅不可摧的脊骨。
我:「還有呢?」
他忽地俯身靠近,呼吸幾乎噴在我耳廓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17
佛宗仁善,是指你禮佛奉香的時候。
但如果你想偷走佛宗的舍利,你會體驗到什麼叫物理超度。
而且我是鬼,對這種佛光普照的地方天然抗拒。
劍修壓根不理會我的求饒。
「必須去,」他語氣毫無轉圜的餘地,「舍利是煉心臟的材料。」
佛宗寶相莊嚴,氣勢恢宏。
剛踏入結界,莊穆的梵音便貫入耳中。
那肅重的誦經聲似從四面八方湧來,又似直接烙印在識海深處。
望著層層森嚴的守衛,我咽了咽口水:「硬闖?」
劍修一頓,眼神詫異:「我會治好你的。」
劍修帶我繞開守衛,飛檐走壁,悄悄潛入了深處最森嚴的一間禪室。
室內半空懸著一枚舍利,正散發著隱秘的幽光,鎏金梵文流轉不息,令人無法靠近。
蒲團前跪坐著一個老和尚。
「施主,你不該來。」
他老態橫生,連我一個鬼修都能感覺到他修為滯納,生了心魔。
劍修一言不發,直接動手。
屋內仿佛有結界壓制,劍修竟然處於下風。
老和尚幾掌下去,居然打得劍修唇角溢出血絲。
——不要啊!!不要傷害我的大腿,我還得靠他帶我跑路啊!
我情急之下,從背後狠狠捅了老和尚一刀。
雖然我一直罵劍修,但跟誰一夥我還是知道的。
「是你。」老和尚驟然被偷襲,身形一頓,很快被劍修壓制,「你是來報仇的。」
我聲音發抖:「我不認識你。」
夭壽啦!這可是住持啊!
我要被佛宗追殺到魂飛魄散了!
劍修的劍抵上老和尚的脖子:「取下舍利。」
這邊二人對峙,我眼前彈幕狂刷。
【寶寶,快趁現在去取前塵鏡。】
【劍修不對勁,我們懷疑他不是好人!】
【出門左拐第二間就是藏寶室。】
我略微猶豫,果斷按著彈幕提示溜進了一旁的藏寶室。
18
劍修帶著我逃命般掠出佛宗。
我感受著他明顯虛弱的呼吸。
「你還好嗎?」
劍修還是那句話:「別關心我,別對我好。」
真討厭。
對他好也不行,不好也不行。
我拿到了前塵鏡,卻一直找不到機會看。
怕被劍修發現,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時刻藏在身上。
19
倒數第二站,是氣勢恢宏的劍宗。
層層守衛,森嚴戒備。
護山大陣光芒流轉,一朝萬劍歸宗砸下來,神仙都頂不住。
我小聲問:「打得贏嗎?」
劍修這次似是已經習以為常,淡然開口:「我是劍修,不是劍仙。」
劍修帶我繞到後山劍冢。
他帶著我繞到後山劍冢。
只見無數利劍密密麻麻地插在地上,連空氣中都是肅殺之氣。

我震驚:「劍宗會把鎮山之寶這麼隨便扔在這兒?」
劍修:「追光已經沉寂了三百餘年,所有人都說它劍靈已死,無人能馭,只能存放於劍冢。」
「可劍靈死了也是人家的鎮山神器,不可能給你的。」
「不用他給。」
劍修時刻戒備四周,看有沒有巡防過來。
劍冢是劍閣第一要地,巡防的可不是普通弟子,全都是護山長老。
「你叫它。」
什麼?我一臉震驚地指著自己:「我!?」
「快,被發現我們都跑不了。」
我又急又氣,他想死別帶我一起啊:「不是,哥們,我叫什麼?」
「叫追光出來。」
「怎麼叫!?」
「你想怎麼叫就怎麼叫,抓緊時間。」
我能有這本事?
我氣得小手一指,差點 rap 開始。
可就在這時,巡防好像要往我們這邊來了!
不管了!情急之下,我直接伸手:
「小破劍,來!」
眼前好似有流光划過,下一秒,我手心一沉。
啊?
我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手心流光溢彩的劍。
這就是劍宗的鎮山神器?
正當我驚疑不定時,我聽見劍身傳來一陣細細小小的聲音:「叫寶寶。」
我目瞪口呆地瞪著追光。
見鬼了。劍會說話!
耳邊傳來劍修陰陽怪氣的聲音:「怎麼,你經常叫它寶寶?」
我沒來得及回答,一段莫名其妙的記憶湧入腦海。
囂張的少年劍客,天生劍骨,被神劍認主卻暫時沒有足夠實力完全駕馭神劍。
少年平日裡囂張地喊神器小破劍;遇到危險的時候,便狼狽地一邊逃跑一邊撒嬌:「寶寶救救!寶寶!」
……
我滿頭黑線。
就在此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厲喝:「何人擅闖劍冢!」
完了!被發現了!
幾乎是本能反應,我脫口而出:「前輩且慢,饒我一命!」
聽到求饒聲,護山長老們下意識地停頓。
就在他們遲疑的瞬間,追光竟一分為四,化作四道流光直襲而去,精準地將眾人擊暈。
劍修:「……」
我訕笑:「我的四縷意劍,分別叫:前輩、且慢、饒我、一命。」
【……】
【救命這是什麼羞恥的招式名!】
【早該想到的,能和劍修哥搞到一起的,小傻子又能是什麼好東西?】
20
回到落腳的洞府,我抱著追光死活不肯撒手。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我下意識地覺得它是我的劍,心裡酸脹得全是不舍。
「真的要敲碎嗎?」我悶聲問。
劍修:「毀的只是劍身。」
仿佛是知道我的猶豫,追光在我手裡微顫。
我只感受到陣陣暖意,沒等我反應過來,下一秒追光就在我手裡碎成了點點流光。
我:「怎麼回事!?」
「別哭。」劍修粗糙的指腹划過我的眼角,我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追光劍靈還在,等你修為和記憶恢復,隨時可喚出意劍,它會回到你身邊。」
我只能哽咽著點頭。
「那最後一站是什麼,什麼時候去?」
一直對復活無所謂的我,頭一次這麼迫不及待。
劍修這次卻沒有直接回答:「再等等,我先把材料煉好。」
劍修拿著追光破碎的劍身走了。
21
我剛回到自己房間。
彈幕就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小傻子,沈不妄肯定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