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濟嘿嘿一笑,「冷教官好厲害。」
「這個小朋友也不錯,」教官看向台上,讚許道:「能在你們冷教官手下過十招的新生不多。」
5
台上,我居高臨下地望著地上的人,「以後心思多花在訓練上,聽到了嗎?紀徹安。」
紀徹安一把抓住我的褲腿,「我聽你的,那你會負責我的課外訓練嗎?」
他從下往上地看過來,表情不再放鬆,十分真誠地道:「我還可以堅持,直到你同意教我為止。」
我看著明顯得寸進尺的人,皺了眉,用力一抬腳,褲腿上的手頓時滑落,語氣冷厲地提醒:「叫長官。」
紀徹安嘴角一勾,從善如流地喊:「長官。」
英挺的眉眼仿佛含著笑意,俊美的臉怎麼都不叫人討厭,這聲「長官」在他口中喊出,既沒有敬畏,也沒有輕浮,甚至純粹得像是朋友之間的打趣。
我抬腳踹了踹他,「起得來嗎?」
紀徹安挑眉,麻利地爬了起來,他知道我收了力,不然比現在更慘。
「你真的願意負責我的日常訓練嗎?這算不算是開小灶?」紀徹安大有一種我不同意,就纏著我的意思。
下了擂台,我接過下屬手裡的外套披上,「謝謝。」
側目看向跟上來的紀徹安,「你的基礎不錯。」
紀徹安走到我跟前,「哥……」
我抬腿,腳背踹在他的屁股上,不輕不重的,也把人踹開了,「滾去訓練。」
紀徹安朝我敬禮,肅然道:「是,長官大人。」
我:「……」眉頭下壓,帶人離開,留下幾個新生嘰嘰喳喳討論。
陸濟盯著我的背影直至消失,紀徹安收回視線時看向他,眼睛微眯,幽幽道:「看什麼?」
陸濟這才驚醒,看著好友羨慕道:「我也想被冷教官踢屁股。」
紀徹安冷冷地瞥他一眼:「你有病吧。」
說完離開訓練場,人一少,他才一下撐在牆上。
靠靠靠,身上好痛。
陸濟跟上,見他齜牙咧嘴的,大驚失色,雖然他和徹安是兄弟,但他家把他送過來,是有意培養他成為紀家繼承人的左右手的。
這會見紀徹安倒抽氣,擔憂道:「徹安,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紀徹安無語,去個屁,要是因為這點小傷就去醫院,肯定會被看不起的。
緩了下,紀徹安就回寢室了。
到底是 alpha,這傷恢復得很快。
幾天沒有出現,我以為他消停了,可周末的時候,我哥給我來了電話,問我和紀徹安有沒有見上,是不是起了衝突有了矛盾。
支支吾吾說不到一個重點,我不耐煩地道:「沒有正事就掛了。」
6
「誒,等等,就是,紀徹安半個月前突然和紀家那邊提出要解除婚約,聽說態度挺堅決的,紀叔叔和紀伯母沒法子,有意透露了一些消息給咱們家。」
其實這事紀家本來不打算說的,覺得紀徹安只是年紀小不懂事,冷處理著,想著等我們雙方好好相處下來,肯定會有感覺的。

但紀徹安很狡猾,直接讓人放了消息給冷家,才有了這事,但他們不解的是……
「闋意,你和紀徹安還沒有見上嗎?還是他不喜歡你這種強勢的 omega?」我哥是個 alpha,說話也一股子 A 味,但沒有壞心,當然這話聽著也很難聽就是了。
我想起紀徹安總是湊到我跟前的樣子,無所謂地說:「見過,既然紀家提了這事,就如紀徹安的願,解除婚約。」
我哥有點抱怨地道:「你說你們既然已經見過了,怎麼聯姻的事還黃了?」
我沉聲道:「找找你自己的原因,如果你把家族各事務打理妥當,紀家就不會來找你,而是找不懂事的紀徹安了,說來說去是你沒用,掛了,自己去反思。」
冷大哥:「冷闋意……」
剛掛掉電話,就有人敲門。
程躬剛從床上起來,嘴裡叼著煙,「經常跟著你混的那個小子和人打架,被關禁閉了,去看看不?」
我眉頭一皺,「紀徹安?」
程躬點頭。
我拿了外套,和程躬出了單位宿舍。
回到訓練基地,有同事上來和我們說了大致的情況。
紀徹安確實打人了,而且打得不輕,被打的那個 alpha 同樣是個新生,而且身份不簡單。
了解了一番,才知道對方是我大學時期一老師的孫子,叫衛耀,我記得這個新生。
這兩人產生口角後,便打了起來,但談話的內容到了現在還無人得知。
一個躺在病床上了叫囂要紀徹安付出代價,一個都被關禁閉了,還是閉口不談到底因為什麼激化的矛盾,只說出來後弄死衛耀。
手底下的人出了這種事,程躬臉色沉鬱,「一個個的反了天了。」
我倒是沒什麼表情,每年都會有這種事情,不稀奇,我自己就不知道被關過禁閉多少次了。
那時職位還沒現在這麼高,年紀也小得很。
7
禁閉室外,我就看到了一臉著急的陸濟。
他見我來了,繃直身體敬禮,隨即緊張地道:「冷教官,徹安絕對不會莫名其妙揍人的,肯定是那癟三說了什麼惹到他了。」
我神色威嚴:「這裡不是你們意氣用事的地方,你先回去。」
「可是……」
我語氣一沉:「沒有其他要說的就滾回去。」
陸濟立馬道:「是。」
他三步兩回頭的離去。
有衛兵見我進來,帶我去了禁閉室,「少將,那小子是你的兵?」
我「嗯」了一聲,「他配合嗎?」
「挺配合的,看著吊兒郎當的,打人了還挺神氣,果然是少將你的人,嘿嘿。」
我:「……」
挺多大少爺一開始來這兒後,被處罰都是不服氣的,嚷嚷著要找人,紀徹安倒是很規矩。
禁閉室打開,兩平米的小房間裡,紀徹安曲著腿躺在簡易床上,聽到動靜,抬眼看去。
昏暗的房間一下有了光源,看到是我後,紀徹安猛地坐了起來,他臉上有傷,眼睛卻很亮:「哥,你來了。」
alpha 身高一米九以上,身形高大,便是坐在這裡都顯得房間更小了似的。
我走進去後就更不必說了,房間狹窄。
靜得呼吸聲都要聽見了一般,尤其是紀徹安的。
他欣喜地起身,臉有點紅,「哥,你要坐一下嗎?」
我盯著 alpha 顴骨處的劃痕,「把這裡當你家了?」
紀徹安挑眉,身上驕矜的氣息並不討厭,「我只是沒想到你會來看我。」
他的喜歡是直白的,就像看到一個漂亮的模型,一處好看的風景,簡簡單單,又好像沒有太重大的意義。
我們的關係不同,所以我從一開始對他便有不同於其他人的關注。
這種關注無關情愛,只是一種關係的紐帶產生的。
我只是一個俗人,不會對任何人都做到公平。
現在出現在這裡就是,以前我不會管這種小事。
「發生了什麼,怎麼把人打進了醫院?」
紀徹安想到什麼,臉色微變,眉宇間隱隱浮現陰鷙戾氣,「我想打就打唄。」
這無所謂的語氣和桀驁不馴的態度,倒是有點傳聞中紀徹安的樣子了。
但看向我時,眼裡並沒有尖銳的攻擊性。
「反正就是打了,關禁閉我也認,他要是不服氣,等我出去了,老……我弄死他。」
我不認可地皺眉,紀徹安走近,一下笑了:「關心我啊?」
我突然抬手扇了扇:「易感期到了?」一股子冷冽的淡香。
紀徹安一怔,抬手捂住了脖子:「唔,還有一段時間,可能太喜歡冷長官了,信息素自己跑出來的。」
他說得隨意,不是開玩笑,也沒有其他意味不明的試探,只是陳述事實般地說了出來。
我眸色微動,沒再問什麼,既然他現在不說,自然就問不出什麼來。
離開的時候,紀徹安道:「我只關三天,三天很快的。」
8
我側目看去,開著的門是唯一有光源的地方,光線透進來,使得我的臉隱在光影之中。
紀徹安一笑:「總覺得長官好面熟。」
我還沒說什麼,紀徹安便覺得這話不妥當,著急忙慌地解釋:「我的意思是,感覺我們好像是認識很久的人一樣,不是少將像其他人的意思,你這樣好看的 omega,我肯定第一次見。」
第一次見嗎?我眉梢輕抬。
紀徹安抓了抓自己黑短的發,「不是我主動挑事的,以後我見了那孫子還想打,那個,你相信我嗎?」
我沒有回話,離開了禁閉室,門合攏,禁閉室里陷入一片漆黑。
紀徹安有點坐立不安,心裡在想我到底有沒有討厭他。
他出禁閉室的當天,臉色有些白,我遠遠瞧見了,程躬站在我身邊道:「這小子是為了給你出氣。」
即便紀徹安什麼都不說,但基地的組織又不是脹乾飯的,隨便一查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衛耀是個 alpha,還是個各方面都不錯的 alpha,我有點印象,跟紀徹安一樣,頻繁地出現在我面前過。
言語間其實比紀徹安更紳士有禮。
兩人在寢室的談話不十分完整,但衛耀會在私底下和他的狗腿子炫耀要是追到我之後,會怎麼怎麼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