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後來有兩天沒見到戚弛。
聽少爺們說他回家了一趟。
再見到他是我從圖書館廁所出來的時候。
他在我背後叫住我。
臉色黑如鍋底。
「姜星躍。」
我驚訝回頭。
「戚弛，你怎麼在這裡？」
戚弛眼神危險地盯著我。
仿佛在審問出軌的妻子。
「剛剛坐你對面的男的是誰？」
我一臉懵地回答：「同學呀。」
那個男生也是特招生，我們在圖書館遇見了好幾次。
認識之後偶爾會坐在一起。
戚弛冷笑一聲：「同學？你們明明說了話，你還對他笑了三次！他還把手搭在你手上！」
「哪有？那是他撿了我的筆還給我。」
「就是牽手了！」
戚弛的表情有被背叛的憤怒，還有一絲委屈。
我猜不到他為什麼生氣。
戚弛也不吭聲了。
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我。
仿佛在說，我怎麼還不哄他。
我猶豫了一下：「對不起，你別生氣了？」
戚弛繃著的臉緩和下來，流露出正宮氣度。
「算了，你還小不懂事，肯定是那個人的錯，竟然敢勾引你。」
然後戚弛就跟著我回到座位，坐在我旁邊，緊緊的靠著我。
對面的男生一跟我說話，他就會說：「圖書館請你保持安靜。」
不僅如此還老是盯著人家，搞得男生壓力山大。
男生問我：「他是你的朋友嗎？」
我正要開口。
戚弛就先說了：「我是他男朋友。」
我震驚地看向他，戚弛就寵溺的拍拍我的手。
一副「我知道你害羞，我替你說了。」的樣子。
我怕再待下去別人要以為我們是精神病了。
趕緊結束學習把戚弛帶了出來。
我有些無奈：「你到底想幹嘛？」
戚弛十分坦然。
「宣示主權啊，我已經和我爸媽都說了清楚了，開心吧？」
他想來抱我，被我推了一下，好像牽扯到什麼傷口，表情有些猙獰。
「嘶。」
我無措極了：「你怎麼了？」
他擺擺手：「沒事沒事。」
我怎麼會信，手試探著按上他的背。
他的表情果然變了。
我嚇到了，怎麼會有人敢打戚弛。
我問他，他不肯說。
我就學他的樣子板著臉，也不跟他說話了。
戚弛沒招了，只能說了。
「我爸打的，沒事兒，很快就好了。」
「他為什麼要打你？」
「我沒聽他安排，小事兒，你不用擔心。」
我已經猜出來了。
「你是不是跟他說你……我們的事了？」
戚弛卻不肯承認。
「沒有。」
我苦著臉看他，這樣碰一下都疼，得有多嚴重啊。
戚弛挑了挑眉，手指捏了捏我苦兮兮的臉頰。
「心疼我？那如果我以後被趕出家門了，能去你家幫你賣玉米嗎？」
我別開臉：「你哪裡會賣？」
「我可以學啊，你就說讓不讓？」
我認真思考了一下。
戚弛人挺好的。
知道我窮也不嫌棄我，反而主動和我交朋友。
還給我冰敷，照顧我。
給我修手機。
怕我被別人欺負，趕來保護我。
他是我交的第一個朋友，是特殊的。
爺爺應該也會喜歡他。
「好吧，你可以來。」
戚弛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歡我。」
「……我沒有。」
14
之後幾天戚弛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和我貼在一起。
美其名曰：給我安全感。
我好像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
都覺得我是在口是心非。
好吧。
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戚弛會給我帶很多我從來沒見過的好吃的。
也許是發現我除了吃的，其它的東西都不接受吧。
第二天是周末，我準備去買些東西作為回禮。
卻被綁架了。
沒錯，就是綁架。
再睜開眼就看見了個帶著面具的男人。
他打量著我。
「醒了？你叫姜星躍？」
他的聲音還是變聲器，經過偽裝的。
我嚇得臉色蒼白：「我沒錢，我是諾恩學院的特招生，您是不是綁錯人了？」
男人冷嗤一聲：「沒錯，綁得就是你！你現在打電話叫戚弛過來救你。」
現在我明白了。
這群綁匪的目的根本不是我。
而是戚弛。
我怎麼可能害戚弛呢。
我說：「我和戚弛不熟，他不會來救我得，我真的沒錢，你放了我吧，我沒看見你臉。」
綁匪冷嗤一聲：「會不會來救你不是你說了算的，你不打我替你打。」
綁匪拿了我的手機。
我沒有鎖屏密碼，他直接點進通訊錄找到了戚弛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了。
「喂，你睡醒啦，猜我今天給你買了什麼？」
綁匪冷笑著打斷他：「戚弛是吧？你的朋友在我這兒，想救他，一個人來，不然我就撕票了。」
戚弛的聲音徒然變得兇狠：「你把他怎麼了？」
綁匪把手機遞到我嘴邊。
「吭個聲。」
我抿緊唇不肯說話。
「這麼硬氣？」
他吩咐身後的人：「把刀拿來。」
我臉色慘白，戚弛已經坐不住了。
「別動他！地址給我，我馬上就來，你們的目標是我，別動他！」
電話掛斷。
綁匪笑著抬了抬我下巴。
「你們倆感情還真深，如果我說我不要錢，而是要你們當中只能活一個呢？」
「你選誰？你猜戚弛會選誰？」
我手心已經開始冒虛汗。
但依舊咬緊牙關。
我害怕。
很害怕很害怕。
我不想死，也不想戚弛死。
這個地方很破舊，應該比較偏遠。
還有很多人高馬大的帶面具的人。
我們真的能逃出去嗎？
15
戚弛很快來了。
他額頭上還冒了些細密的汗珠。
看見被綁在椅子上的我時送了口氣。
「我來了，你們可以放了他吧, 想要錢綁我就行，把他放了。」
綁匪笑了笑：「好啊, 你站到這裡來, 我馬上把他放了。」
戚弛不知道這個綁匪是要命不要錢的。
他會殺了戚弛的。
我鬆開了一直咬緊的牙關。
啞著聲音喊道：「戚弛，你快走, 他會殺了你的, 他不要錢！」
戚弛面色一凝。
綁匪說：「對, 一命換一命，想要他活，你就得死。」
戚弛攥緊了手：「我怎麼相信你？」
綁匪笑了：「哦, 不信我算了, 那我殺了他, 你走吧。」
「……我換，你把他放了。」
我感覺到身上的繩子被鬆開了，只剩手被綁著。
一個戴面具的人推了我一把：「你走吧。」
他們放了我。
我回過頭看見站在綁匪身邊被綁起來的戚弛。
他見我被鬆開，緊蹙的眉心終於放鬆了一瞬。
然後垂下頭不再看我。
好像怕我會心軟。
這裡這麼偏僻，根本沒有人。
我的手機也被扣下了。
等我報完警，戚弛屍體都涼了。
一想到戚弛會死，我的心像是被一隻手攥緊了那樣疼。
我害怕，我不想他死。
他是為了救我才來的。
如果他死了，不就相當於我殺了他嗎？
我停住腳步，紅著眼眶回頭：「不是說我也可以選嗎？你還是綁我吧, 放了他！」
戚弛猛地抬頭：「你在說什麼？趕緊走！」
「我不要！你讓我走, 我怎麼走？你死了我怎麼辦？」
我會⼀輩⼦活在痛苦和愧疚中的！
綁匪有些驚訝：「你們感情這麼深啊。」
戚弛看我的眼⾥划過一絲詫異和痛苦，但還是強撐著別開臉道。
「你不是說不喜歡我嗎？那就別喜歡了, 去喜歡別⼈吧。」
我氣狠了, 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這人真討厭。
明明之前還說我只能喜歡他一個⼈。
明明我怎麼說我不喜歡他, 他都不信。
現在卻信了，還叫我去喜歡別人了。
「說什麼胡話呢！你跟我換，你去喜歡別⼈好了。」
「我怎麼可能喜歡別⼈！我才不是那種會移情別戀的人！」
「那我就是了？！」
這話無異於在想戚弛表鍾情。
戚弛一愣，緋⾊爬上他的臉頰，連⽿後也漫起紅潮。
我也反應過來了。
我在說什麼啊！這不就是在承認我喜歡戚弛了嗎？
肯定是太生氣了, 腦⼦都不會拐彎了。
綁匪哈哈大笑。
「好好好，我知道了。」
他取下面具。
我下意識捂住眼睛。
卻聽戚弛喊了一聲：「爸？！」
我這才睜開眼。
「爸？」
綁匪的臉與戚弛有五分相似，很英俊。
他笑道：「哎。」
綁匪是戚弛爸爸, 那就意味著我們不⽤死了。
手被解綁，我⽴刻向戚弛跑去。
撲進他懷裡。
像是劫後餘生般。
戚弛也抱住我。
「不哭了不哭了，沒事了。」
他又沖綁匪齜牙：「都怪你，幹嘛這麼整我們，你把他嚇壞了！」
戚弛爸爸給我道了歉。
說他本來是想拆散我們, ⽆論誰放棄誰⼼⾥都會生出隔閡。
卻沒想到我們都不肯放棄對方。
他也不想再拆散我們了。
還說我們感情好, 跟他和他⽼婆有得⼀⽐。
我⽆語了，想到自己剛剛說的話更是臊得臉皮通紅。
戚弛偏還要來問。
「你終於承認你喜歡我了？嘿嘿，原來你對我感情這麼深，我不會辜負你的！」
「我才沒說我喜歡你, 多嘴。」
「我不信, 你都願意為我去死了，你肯定很愛很愛我, 我也是。」
「都說了沒有！」
「好啦好啦，沒有就沒有嘛，我才不信呢。」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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