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禾蹲在床邊,不顧自己風衣拖地,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我會幫你保守秘密。
「你是我們隊唯一的 Omega,我當然會保護好你。」
我張大了嘴,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開始罵起。
一道低沉的男音從門外傳來:
「你他媽腦子被抑制劑沖傻了吧?」
感謝我的現實嘴替,用詞精準地表述出了我的心聲。
我抬起頭,和剛進門的何子毅四目相對。
何子毅是隊里的 Rapper,脖子裡總是掛著各種個性炫酷的狗鏈,平日裡的著裝打扮堪稱囂張。
難得他今天沒有梳背頭,頭髮軟塌塌地遮住了眼,看上去少了幾分痞氣。
其實蔣禾雖然被粉絲稱為「完顏」,但我一直私心以為,何子毅這樣線條分明的長相才是仙品。
不知怎麼,我的心突突了兩下。
不對勁。
肯定是信息素的作用還沒消退。
經紀人有些尷尬:「公司有點事,我回去一趟,正好你們好好聊聊。」
我看你是怕我拉你當擋箭牌吧?
蔣禾瞪著何子毅:「你來幹什麼?」
何子毅一派自然地坐到了我的床腳。
「來看我的 Omega,有問題?」
10
我的臉仿佛燒起了火。
臨時標記的效用還未徹底散去。
這麼說,好像,也沒什麼毛病。
蔣禾立即激動道:「你個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你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
何子毅的眼神冷了下來:「那你又乾了什麼?
「強制誘導無辜的 Omega,論流氓,你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吧。」
蔣禾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哎呀,這麼熱鬧呢。」
宋浩嚴手裡拎著水果進了門,卻沒人回應他。
一時間,房間裡的氛圍安靜得有些詭異。
何子毅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感覺還好嗎?」
我臉有些熱:「好,你呢。」
何子毅別開臉:「我也挺好。」
怎麼可能好。
何子毅的眼眶泛著烏青,顯然是沒怎麼睡覺。
對易感期高危險係數的 Alpha 進行物理隔離,其實就是把他們關進封閉式,任由其在裡面製造破壞,將體力消耗殆盡。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脫口而出:「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何子毅斜眼覷我,揚起了一側嘴角。
我看呆了。
何子毅,原來是會笑的。
他的五官都隱隱透露著一股張狂冷峻,人和他寫的歌詞一樣,懟天懟地。
記憶中,他甚至不怎麼正眼直視我,目光交錯也會躲開。
我一直以為,他不待見我。
但危急關頭,他幫了我,還做出這麼大犧牲。
一想到他被我害得受了那麼多罪,我忍不住脫口出:「你易感期結束了嗎?需要我幫你嗎?」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表情各異。
我慢半拍反應過來。
奶奶的,這和直接邀請人家跟我嘿咻嘿咻有毛線區別!
何子毅心情不錯地挑了下眉毛,擱著被子捏了捏我的腿。
「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
宋浩嚴眼神在我和何子毅之間游移:「確定你們只是臨時標記?」
何子毅和我異口同聲:「確定。」
宋浩嚴鬆了口氣:「陳桐,你確實需要好好注意,因為你同時收到三種不同 Alpha 的信息素刺激,雖然有子毅的臨時標記,但醫生說你腺體不穩定。」
何子毅很自然地走到窗邊打開窗戶透氣。
「行了,人也看完了,你們兩個身上的味道還是重,趕緊走吧。」
他這一副主任架勢擺得倒是很足。
蔣禾不服氣:「何子毅,這個團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發號施令了?
「憑什麼不是你走?我要留下來照顧陳桐!」
蔣禾總是拿著自己隊長的身份壓人。
之前我們三個有過很多舞台造型和創意,都被他一票否決,理由只是他不喜歡。
「我不需要你的照顧。」
何子毅幸災樂禍地看著蔣禾吃癟的表情。
「你留在這裡,除了給陳桐造成壓力和困擾,你還能幹什麼,蔣大隊長?」
蔣禾氣得瞪圓了眼睛:「你!」
宋浩笑著拉住了蔣禾:「奇怪了,你不是一直很討厭陳桐嗎?畢竟,之前堅持要他退團的人是你。」
蔣禾眼中閃過狼狽。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以後會好好對他。」
宋浩嚴拍拍他的肩:「算了吧,跟我走,避免陳桐有不良反應。」
蔣禾被宋浩嚴拖走了。
病房裡,只剩下我和何子毅。
11
我這人有個毛病。
一緊張就想上廁所。
哦,我昏迷三天了,也該上廁所了。
我撓撓頭:「那個,要不你也回去休息?」
何子毅看了眼旁邊的陪護床:「我在這裡也能睡。
「而且,跟你在一起,我應該休息得更好。」
他這麼說,我就沒辦法再否定了。
「會不會耽誤你的工作?」
何子毅脫了外套和馬丁靴,當真在陪護床上躺下,兩隻胳膊枕在腦袋下面。
「我的工作,就是陪著你。」
「?」
我在這個世界接受的是追夢任務沒錯,應該,不帶感情線啊。
何子毅解釋:「醫生說,你是第一次接受臨時標記。所以你可能會對我的信息素產生依賴。」
還有沒有隱私了。
我母胎單身的信息,就這麼,暴露了?
要知道,身為稀有的 Omega,分化後沒有過追求者,是一件極其丟人的事情。
我挽尊:「應該不會吧,雖然是第一次臨時標記,但我也接觸過別的 Alpha 信息素,都沒產生依賴。」
何子毅的眼神暗了下來,語氣有些僵硬。
「你有過別的 Alpha?」
何子毅的氣場有些壓迫感。
可是,逼,既然裝了,就得裝完。
「啊,算是吧,不過沒確定關係。」
何子毅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臉上露出一抹委屈。
「我沒有過別的 Omega。」
我大腦宕機了一秒。
「什麼?」
何子毅轉過頭看我,一字一句道:「我說,在你之前,我沒有接觸過別的 Omega。
「我十三歲就進公司訓練了,沒機會戀愛,也沒想過。」
我的胸腔內泛起一陣酥癢,像是被貓尾巴撩撥過,心口的位置感覺尤其明顯。
下一秒,何子毅突然嚴肅地坐直了身子。
「不管你之前有過幾個 Alpha,我給了你標記,就會對你負責。」
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臨時,臨時標記,會消退的。」
何子毅舔了下尖銳的利齒,眯起眼睛看著我。
不是,哥們,饞了啊?
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Alpha 對自己的標記物有著本能的占有欲。
我剛剛那樣說,無疑是在挑釁何子毅的自尊。
我連忙轉移話題:「沒事,我會照顧好自己,你不用耽誤時間……」
「為了以防萬一,這段時間,我會儘可能待在你身邊,必要時,為你提供安撫。」
安撫?
看著何子毅英挺的鼻樑,我咽了下口水。
「怎麼個安撫法?」
何子毅:「當然是,釋放你依賴的安撫信息素。」
他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當然,如果你希望用別的途徑,我也可以配合。」
說這話時,何子毅的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我,我莫名燥熱。
太可怕了。
信息素對生理的影響力太可怕了。
想我英明幾世,清心寡欲十幾個世界,只為普通人的夢想助力。
這還是我第一次考慮自己下半身的存在。
何子毅閉著眼,問了我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那麼怕蔣禾?」
我有點蒙:「啊?我不怕他啊。」
何子毅:「之前他讓你擦鞋,我告訴過你,那鞋是他故意弄髒的,叫你別搭理他,你卻還是做了。
「你要是不怕他,為什麼要任他欺負?」
哦,原來,在他們眼裡,一直以為我忌憚的是蔣禾。
「我怕的不是蔣禾,而是他背後的力量。
「我想在娛樂圈做出一番成績,我要完成萬人演唱會的目標,在這之前,任何可能影響我的因素,都要規避。」
等我上完廁所回來,何子毅已經睡著了。
大概是在隔離屋裡消耗了太多體力,他整個面容消瘦了不少,下頜線分明得過分骨感。
可他夢裡似乎不太安穩。
我嘗試著釋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如願看到何子毅的眉頭舒展開來。
大恩不言謝,我也只能為他做這麼多了。
「謝謝你啊。
「等我離開以後,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
12
我是 Omega 的事情在隊內正式公開。
公司對外公布,因為私生亂入後台作亂,有 Omega 受驚後信息素紊亂,導致我們四個人集體陷入易感期。
公關成功將輿論壓力轉移到了私生粉身上,我們全身而退。
「引起公共事故,這算是犯罪了吧?」
「再說一次,私生不是粉,是罪犯!」
「四個 Alpha 一起易感,還有三個都是 A 級,這得引起多大混亂啊。」
「我願意獻身幫助哥哥們度過易感期!」
「樓上是不是未分化小屁孩?清醒點,會死人的。」
「哥哥要好好休息哦,我們乖乖等你們。」
「臣附議+1。」
退票,公關,演唱會改期,各種事宜都需要時間。
公司趁機給我們放了半個月的假,美其名曰讓我們四個人重新磨合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