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嶼川,你去死吧!!」
9
千鈞一髮之際,瓶子裡的不明液體被一個黑影擋了下來。
那人用自己完全擋住了我,連帶著那些臭雞蛋,通通都砸在了他身上……
「秦斯遠?!」
我瞳孔驟縮,卻掙脫不得。
不遠處的粉絲亂作一團,個個嘶吼著秦斯遠的名字。
保安後知後覺衝上來,壓倒砸雞蛋和潑液體的男人後,隔絕了尖叫躁動的人群。
秦斯遠這才撒開手,「沒事吧?」
我腦子一片空白,抬手就往他身後摸了一把……沒有腐蝕性。
沾了污水的手卻顫慄不止。
又猝不及防被握住,用乾淨的布料使勁擦乾:
「別抖了,沒事。你不是有潔癖嗎?別亂碰,髒。」
「……」
很快有保鏢護送我們離開,進廁所沖洗。
徐卓帶著換洗衣物進來,一陣寒暄後見沒什麼大礙,鬆了口氣打趣:「現場能帶進來的飲料都是讓他們喝過一口的,沒想到那腦殘粉這麼顛,保潔用的洗拖把水都喝得下去……」
現場氛圍緩和了不少。
保安說那順直男是秦斯遠的事業粉,見不得秦斯遠拍這種電影,於是想用這種威脅逼退我。
沒成想全被他正主擋了下來。
所幸最後除了味道有點大,沒造成什麼實質性傷害。
其他人笑笑,這有驚無險的事兒就算過去了。
唯獨我笑不出來。
「你他媽有病吧,誰要你救了?剛才要不是你擋我那下,我自己也能躲過去!」
房間裡只剩兩個人時,我踹了他一腳。
秦斯遠跟沒脾氣似的,湊過來笑:「是我一廂情願自作多情,是我想救你刷存在感,成嗎,前男友?」
「成你爹……」
「季嶼川,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別蠢到上手摸了。」
他眸子突然沉了幾分,抬手摩挲起我的耳垂。
不經意間,露出長袖下藏著的腕錶。
一塊破爛的銀白色機械錶。
不是什麼大牌子,舊得甚至有些磕磣,指針和錶帶氧化都很明顯。
可餘光瞥見,我心臟驟停。
10
回劇組的路上,我把近些年關於秦斯遠的採訪視頻翻了出來。
隨便點進一條,他都戴著那塊不符合身份的腕錶。
二倍速看了三個小時,才終於找到他解釋戴這破爛的原因——
「是一位很重要的人送的。」
我氣笑了。
那塊不值錢的破表,分明是大三那年我去橫店跑龍套,拿到工資送他的生日禮物。
我季嶼川,又算他什麼重要的人呢?
下一秒畫面切換,主持人笑著追問他那人有多重要。
秦斯遠沉默了。

良久才抬眼,波瀾不驚啟唇:「重要到,是我求之不得的寶貝那種程度。」
「……」
抵在嘴邊的手指頭被狠狠咬了下。
痛意讓我回神,怔怔看著螢幕上刷爆的彈幕:
【頂著這張臉搞暗戀,哥你認真的嗎??】
【天殺的到底是誰拒絕了咱哥,她沒長眼睛嗎啊啊啊……】
依稀記起採訪結束後的那一晚。
秦斯遠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我一個也沒接。
最後只能用微博大號給我發了一條:
【季嶼川,巴黎下雪了……我好想你。】
11
電影正式開拍後,所有演員都很快進入了狀態。
這是一部以 Be 結尾的青春疼痛電影,劇本非常之抓馬——
秦斯遠飾演的角色暗戀我,而我是個妹控,妹妹又喜歡秦斯遠。
妹妹求我幫她追秦斯遠,我卻在這過程中發現自己也喜歡秦斯遠……最後荒誕的情感流露,三人各自奔赴天南海北,不復相見。
大概是曾經有過一段壓抑的經歷,拍戲的過程很順利。
秦斯遠更是被導演夸上了天,說他將暗戀的那份酸澀感演繹得淋漓盡致,眼神都在拉絲……
我笑了笑,附和:「不愧是影帝。」
那次潑髒水事件後我倆的關係緩和了不少,但也沒到要好的地步。
因為戲少的時候,這死瘋子就會把自己喝得滿身酒味,從窗戶爬進我房間裡撒酒瘋。
像從前那樣,把我……摁在床上親。
「那當然啦,斯遠哥哥可是最年輕的影帝誒!」
沈棠大吼一聲,嚇得我猛然回神。
她私下挺會活躍氣氛的,休息時嬉笑著給其他人分完水果,又親手遞了塊到秦斯遠嘴邊。
秦斯遠放下劇本似乎想用手接,卻遲疑兩秒,抬眸望了過來。
他盯著我……將那塊蘋果緩緩咬進了嘴裡。
又勾起唇角朝我挑眉,「季老師也想要人喂嗎?」
「……」
神經病。
12
電影拍到一半,導演組給我們發了手機。
徐卓說,上次秦斯遠毫不猶豫護住我那一幕被傳到了網上,扭轉了我倆的風評。
所以他現在要我們……
「去你爹的賣腐!我粉絲那麼討厭秦斯遠,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他賣!」
我當場就掀桌而起,死活不幹。
可徐卓也不幹,掏出手機就懟我面前:
「嶼哥你要不看看現在網上風評呢?你和老么互撕互掐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連你倆的 CP 名都出來了!這有錢不賺,不是傻子麼……」
我嚇得面目扭曲,定睛一看,還真特麼是。
CP 名整得什麼玩意兒……「金嶼良遠」。
那天秦斯遠擋我身前的視頻被反覆剪輯,一大批同人女湧入我的微博,侵占了評論區——
【家人們誰懂啊,這摟腰,這按頭……宿敵變老婆就是最好嗑的 orz!】
【誰家好人這咖位了還下海,開拍前還說要學習對方的吻戲床戲啊?他倆私下要沒點東西,我直播倒立吃屎……】
【話說上一對起這名字的 CP,是不是已經退圈出國度蜜月了來著?】
【樓上我知道你,金虞良硯是吧!那對在綜藝上麥麩,賣著賣著就在一起了……我看這次的對抗路小情侶也 szd!!】
【……】
徐卓老氣橫秋拍了拍我肩:「賣吧,嶼哥!咱們那麼多品牌方金主爸爸,都等著你倆年末沖 KPI 呢!」
我不死心:「沈棠怎麼辦?明明網上那麼多炒她和秦斯遠緋聞的……」
「你不也說了那是緋聞嗎?」他塞了串直播間的鑰匙到我手裡,「你知道的,這個圈子流量才是王道,當然是誰火就捧誰啊……今晚下了戲,你倆就好好賣一場,帶帶電影的熱度吧。」
13
秦斯遠似乎很早就知道賣腐的事。
他坦然接受,甚至有點兒興奮。
當晚最後一場曖昧的戲,手腕都給我掐出痕跡了……可惜我沒同意第一次直播就開賣。
我怕把粉絲氣出心臟病,還是決定先緩緩,做個鋪墊。
徐卓只好給了我們兩個直播間,唯一的要求是,中場來個 PK 互動。
我笑了笑,說好。
結果當晚一開播,就有大量 CP 粉湧入我直播間口出狂言……給我都干懵了。
更無語的是,隔壁某影帝不僅不無視這些污言穢語,還饒有興致單拎出來念——
「季老師手腕上的紅痕怎麼回事,是不是我昨、晚、掐、的……」
秦斯遠念完意味深長一笑,毫不避諱:「不是啊,是剛剛在片場裡掐出來的。待會兒連線,我對他道個歉吧。
「喝醉了?——沒有啊,我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什麼時候滴 oi?——這個問題……」
我氣得磨牙,邊應付粉絲邊找準時機——反手就是一個「色情低俗」舉報!
他這種惡俗的直播間,果然一舉報一個準。
見他被封我長舒了口氣,尋思今晚連 PK 麥麩都用不著了。
結果下一秒。
直播彈幕狂刷:
【兒砸,你後邊好像有個人……】
【救命啊門窗上那雙陰森的眼睛是誰?好恐怖……】
【我怎麼覺得那是秦影帝的眼睛呢,他不是剛被封下播了嘛?自己~嚇~自己!】
14
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三下五除二關掉直播後,耳邊立刻清晰響起幽怨的男低音:「季嶼川,我色情低俗?」
「……」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大吼:「鬼,男鬼!!」
被扇歪臉的秦斯遠頂頂腮,湊上來堵了堵我的嘴,才沒好氣質問:「我怎麼又變成鬼了?」
「艹,你他媽可不就是陰濕男色鬼?我呸!隨地大小親……」
「行,那你就當我是色鬼吧。」
他氣得冷呵,關掉房間的電閘,借著窗外月光將我壓到了方才直播的鏡頭前。
「現在陰濕男鬼要懲罰你了,你好好受著吧。」
「嗎的秦斯遠你是不是喝多了……」
話未落音,又被堵住了嘴。
……果真一股酒味。
被親到喘不上氣,他才冷下臉,悠悠開口:
「季老師再叫罵,我不介意讓全劇組的人進來看現場直播。
「你知道的,我酒品很不好。」
「……」
死瘋子。
直播間有人敲門時,秦斯遠那雙手覆到了我的腰窩。
我渾身猛地一抖,「別……」
可他不僅往那處狠狠掐了一把,還附在我耳邊哂笑:
「不是舉報我低俗下流麼?
「論低俗……季老師現在這幅模樣,也不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