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你想我怎麼回答？」
06
我並未被帶到審訊室，而是一間接待室。
方如是讓其他人都出去，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兩個。
「好久不見了，小葉子。」
我和方如是，一起在 108 號凈土的賤民區長大。
我們無父無母，為了填飽肚子，只能去煤礦挖煤。
黑心工頭欺負我們年紀小，不給工錢，每天只給半個土豆，我和方如是卻分著吃得很滿足。
十三歲那年，在我覺醒記憶的前一天。
方如是被衣著光鮮的女人抱進懷裡。
原來啊，他是某軍方高層流落在外的唯一子嗣。
「好久不見，我該……怎麼稱呼你？方科長？」
方如是的眼神暗了暗：「你以前，都叫我哥哥。」
我輕笑道：「那是以前年紀小亂叫的。」
「你是不是在怪我拋下你？小葉子，我回去找你了，但翻遍了 108 號凈土都沒找到。」
「後來，我聽說你和黎朝在一起……但每次……我似乎都慢了一步，等我找到的時候，你們就不在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後悔，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帶你走。」
方如是的事，劇情里交代過。
被方家找回後，因為不堪的過往與粗鄙的行徑，受了不少罪。
我知道他一直在找我。
可我不覺得自己在他身邊能幫助他什麼，反倒給他如履薄冰的人生添亂。
所以，我故意躲著。
「我怪你幹嘛，這些年你也不容易吧。」我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只是以我們現在的身份，似乎不適合敘舊。」
方如是斂了斂神色：「嗯，說的也是，那麼我就不繞彎子了。」
「現在喪屍潮基本被控制住了，但末世遠未結束。變異的動植物，還有人類內部為了資源權力的傾軋，哪一件不是迫在眉睫。」
「黎朝卻不顧當務之急，大力發展喪屍恢復成人的藥劑，是為了你對嗎？」
我保持沉默，因為不知道怎樣的回答才不算拖黎朝後腿。
他眼神黯淡了一瞬。
「小葉子，別這樣防備我。說實話，我不會，也不能真的把黎朝怎麼樣。他如今的聲望，動他等於自找麻煩。」
「今天的調查，不過是為了堵某些人的嘴罷了，更何況，我不可能把你的身份交代出去。」
聽他這麼說，我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許。
我問：「為什麼覺得他是為了我？」
方如是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
「他喜歡你，很明顯。」
我搖頭反駁：「不，他只當我是摯友。」
方如是愣了一瞬，挑挑眉：「或許你可以教教他，摯友和摯愛，究竟有什麼不同。」
就在這時，接待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踹開。
黎朝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快步衝進來，一把將我拉到他身後，上下打量：「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沒有。」我搖頭，「我們只是……聊了聊。」
方如是從容不迫地看向黎朝，語氣帶著一絲挑釁。
「黎司令，火氣何必這麼大？我只是請故人敘敘舊，不會傷了你的『寶貝』。」
黎朝的眼神更冷了：「故人？」
方如是仿佛才想起什麼，補充道：「哦，忘了向司令大人彙報。我和小葉子，是一起長大的。」
他頓了頓，笑容加深，帶著點惡劣的趣味。
「最近下面好像有個從紀元前遺蹟里挖出來的詞火起來了，叫什麼來著？哦，天降竹馬，指的就是我和小葉子。」
「方、如、是！」
黎朝的拳頭驟然握緊，一副要揍人的樣子。
方如是笑得肆無忌憚。
我現在終於明白，紀然為什麼說這倆八字不合了。
擔心他們打起來，我連忙拉住黎朝，轉頭問方如是：「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沒有的話，就先走了。」
方如是揮了揮手，像是故意刺激黎朝：「下次見，小葉子。」
07
回到司令室，黎朝超絕不經意地問：「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個天降竹馬。」
「那你現在知道了。」
黎朝陷入沉默，我也沒空理會他，擺弄他剛剛給我買的通訊器。
這東西過於智能，上手很有難度。
忽然，黎朝問：「你喜歡他嗎？」
「喜歡啊，我們一起吃了很多苦，但那段日子很快樂。」說著，我補充道：「朋友之間的喜歡。」
「呵。」黎朝冷笑一聲：「沒用的男人才會讓朋友跟著吃苦。」
「我不一樣，我給你買大房子，錢全都交給你，每天做營養餐……喂，葉暮，你為什麼不看著我，抱著這個破通訊器多久了！」
「嗯……等會……」我敷衍著，專心擺弄通訊器。
剛才紀然給我發了好友申請，我怎麼都弄不好，於是抬頭讓黎朝幫我弄一下。
黎朝直接將申請記錄刪掉了，看著我的好友列表僅他一人，滿足地笑了：「好了，不相干的人，你加他幹嘛。」
對於他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如果我是他的戀人，會暗爽，但我不是。
所以，我儘量穩住心神，平靜地看向黎朝。
「黎朝，你對朋友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大了點？」
「你不能只允許我的世界裡只有你一個人。」
他從以前起就是如此，不允許任何人接近我。
「我們都有各自的人生，各自的圈子，不可能只守著彼此過一輩子。」
黎朝脫口而出：「為什麼不能？」
我忽然覺得有些心累。
「黎朝，」我深吸一口氣，「如果只是朋友，那麼你現在所做的，就是越界了。」
方如是說，要我教教黎朝，摯友和摯愛的區別。
可如果真要我教他，我會給黎朝洗腦，告訴他摯友等同於摯愛，所以他愛我，但我不能這麼做。
黎朝喉頭哽了哽，低下頭，手指飛快在通訊器上敲擊。
我也沒再說話，刷了刷瀏覽器，看到了一段視頻。
視頻里，133 凈土的司令官魏紅雪和黎朝站在一起，二人看起來十分般配。
我怎麼就給忘了呢。
原劇情里，黎朝開了後宮的。
妖艷的、清純的、溫婉的、知性的、高冷的、可愛的……
無數女人，甘願為他放棄愛情里的唯一性原則。
但他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愛。
仿佛天生就不明白這個字眼代表了什麼。
在他心裡，代表親密關係的最高級，恐怕就是朋友。
想到劇情，我忽然好奇，抬起頭問：「黎朝，你現在有多少女人？」
他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
「女人？」
「什麼女人？」
「誰在你面前胡說八道！」
「是不是方如是那隻狐狸！」
我看著他瞬間變紅的臉，以及慌亂的神情，確認道：「沒有嗎？」
「沒有！」
奇怪，原劇情里，黎朝早就後宮成群了。
見我不說話，黎朝加重語氣，再一次否認：「沒有！」
「哦，沒有就算了。」
「那你有想要女人的時刻嗎？」
黎朝再次噴出一口水：「沒、有！」
我疑惑地朝他下腹看了一眼：「不會是有什麼問題吧？」
黎朝黑了臉：「沒、問、題！」
「那有反應的時候，怎麼解決？」
我湊近他，沒想到軍服領口太大，直接滑到肩膀下。
黎朝不知道想起了什麼。
鼻血流了出來。
他慌忙捂住鼻子：「那你……你怎麼解決？」
「我會想某個人。」
「誰？」
「你猜呢。」
不知道黎朝腦補出什麼，瞬間黑了臉。
08
第二天，趁休息時間，我找紀然重新弄一下好友申請。
正準備開口，我聽見紀然和其他幾名軍人的交談聲。
有個人道：「今天早上，我和我對象一起吃飯，司令就死瞪我，要我不要秀恩愛，他吃炸藥了？」
「感覺像是老婆跟人跑了一樣，一股子怨氣。」
「司令哪來的老婆。」
「葉暮啊。」
「不是好兄弟嗎？」
「白天好兄弟，晚上是夫妻。」
「信他們是兄弟，還是信我一夜十八次？」
紀然道：「看群，我剛發的圖。」
「我操，這是啥？」
紀然：「司令小號發的帖子。」
「你這都能找到！牛批！」
我很好奇是什麼帖子。
一看通訊器，沒想到紀然也拉我進群了。
【標題：被好兄弟表白了怎麼辦。
樓主：如題。十多年兄弟，他突然說愛我，我該怎麼辦？
1 樓：怎麼辦，去床上辦啊！（吃瓜。jpg）
2 樓：十幾年都沒發現，樓主你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木頭成精？
3 樓：盲猜樓主回覆：我一直當你是兄弟。典，太典了，典中典。
4 樓：不喜歡就拒絕，擱這問什麼問，還要人教嗎！
標題：人這一輩子，為什麼不能只有一個好兄弟。
樓主：他竟然還有一個天降竹馬，氣死我了，他竟然一點都不在意！
1 樓：啊這……樓主你這占有欲，你兄弟他知道嗎？
2 樓：可以只有一個，但前提是，你得把他變成老婆。
3 樓：根據小說基礎公式，竹馬＜天降＜天降竹馬可以得出，爭來爭去，天降竹馬一定贏，樓主放棄吧。
樓主（回復 3 樓）：我和他十幾年的兄弟情，難道比不過一個不知道多少年沒見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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