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時代逐漸開放，大家對性取向更加包容。
甚至就連畢了業的副社長都特意發信息向我道歉。
【當初的事我一直很愧疚。但當時的環境你是知道的。腐文化盛行，卻又很恐同。恨不得只要兩個男的站一塊兒就能開磕，但如果你告訴別人你真的是同，他們又會很鄙夷。我不想被討厭，所以只能對你言辭激烈一些，對不起。】
時代說變就變。
怎麼沒人通知我呢？
現在的我當然知道，無論喜歡異性還是喜歡同性，都是很正常的。
但從前的訓誡已經刻進了我的骨頭裡，很難改變。
我喜歡男人，卻又害怕自己喜歡男人。
被這截然相反的兩種情緒拉扯著，我幾乎要被撕裂。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麼意義。
蕭子墨那麼優秀，哪怕他確實喜歡男人，也不會喜歡我這種平庸的吧。
12
定好的約會在周日。
剛出校門，就看見蕭子墨在等我。
頎長的身影融在深秋的薄霧裡，下頜到喉結的線條幹凈得近乎凌冽，頭髮被夕陽鍍了層絨光，看上去很好摸。
他一出現，周圍喧騰的人影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讓我只能看到他。
「等很久了嗎？」我走上前，問他。
「我也剛到，」蕭子墨笑著看我：「倒是哥哥，今天竟然這麼快就把我認出來了。」
害怕自己隱秘的心思被戳穿，我沒理會他的調侃。
只是好奇道：「說起來，你為什麼會穿女裝直播啊？」
蕭子墨聳了聳肩：「因為有話題度啊，會更容易火。」
沒想到他會答得這麼直白，我一下子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蕭子墨仍舊自顧自地說著：
「我很窮的，從小被奶奶拉扯大。
「一開始嘗試直播是為了賺錢給奶奶治病，可惜直播效果並不好。
「之前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穿過女裝。公司知道後，就建議我女裝直播。沒想到竟然就這樣火了。
「可惜，第一筆錢剛拿到手，奶奶就已經去世了。」
說起這些往事時，他平靜得就像是在談論一部並不出色的電影。
我有點心疼，伸手摟住他，輕拍著他的後背，小聲安慰：「都過去了。」
蕭子墨低笑出聲：「沒想到你有時候還挺撩的嘛。」
面上又開始發燙，我趕緊推開他，轉移了話題：
「這一行壓力好大啊，我只是跟著播了一場，就已經很累了。你平常不會覺得很辛苦嗎？」
「當然會啊，」蕭子墨打了個哈欠：
「每天累個半死不說，還會莫名其妙地被罵、被黑、被 p 遺照、被做黃圖。
「但是粉絲們的愛與陪伴是真的，直播時的歡樂也是真的。自從做了直播之後，我的收入也越來越高。
「瑕瑜互見，喜惡同因，這世上哪有絕對完美的工作，人不能既要又要嘛。」
看著他平靜無波的眸子，我忍不住感嘆：「突然覺得你好成熟啊。」
「是嗎？」蕭子墨笑著輕挑了一下眉毛：「那你以後可以叫我 daddy。」
可惡，這人怎麼總沒個正形？！
我們的約會一直進行到很晚。
其實不過是簡單地吃個晚飯、看個電影，但我倆總有聊不完的話題。
莫名地很合拍。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宿舍的門禁時間。
13
我倆坐在咖啡店裡，大眼瞪小眼。
蕭子墨調笑著開口：「就這樣一直坐著也不是個事兒，要不然咱倆去開間房？」
我震驚地抬頭：「你開什麼玩笑？」
蕭子墨卻收斂了笑意，換上了一副我從未見過的認真表情。
「我沒在開玩笑，那篇長文是你發的吧？」
我張了張嘴，沒否認。
上周三，蕭子墨的視頻評論區里突然湧進了一大批水軍：
【看了視頻來的，沒想到主播私下裡玩得這麼花，看得人心裡痒痒的。】
【嘖嘖嘖，付了錢的大哥和我們普通觀眾的待遇就是不一樣啊。】
【一言不合直接開吃，還是好幾根，果然想賺錢就不能有底線。】
【視頻我放主頁了，大家直接點進去就能看。】
一番搜索後，我才明白，是有人造謠蕭子墨和打賞多的大哥們有不正當關係，還錄了視頻。
那視頻其實 AI 感挺明顯的，但架不住一群人帶節奏，還是有不少觀眾相信了。
當時我擔心得厲害，又是氣憤，又是心疼。
於是一邊花錢請專業人員對視頻進行鑑定，一邊逐幀將視頻中肉眼可見的 AI 痕跡截圖下來。
還字斟句酌地寫了萬字長文，全都是誇他的話。
寫完後看著字數，我自己都震驚了，原來他在我心裡是這麼出色的一個人嗎？
最後，我將這篇長文，連帶著搜集到的證據，一股腦發在了自己所有的社媒帳號里。
這篇文的反響很好，公司也順勢給造謠的帳號發了律師函，危機順利解決。
蕭子墨起身逼近，迫使我抬眼看他：
「我不相信會有人對一個普通同事做到這種地步。所以，你也是對我有感情的，是嗎？
「從拍攝情侶寫真時你沒忍住的起立，到直播間被起鬨接吻時你期待的閉眼，再到這次危機中你的幫忙。
「一樁樁一件件都證明了，哥哥，你其實很喜歡我，對嗎？」
我習慣性地想反駁。
又聽到他繼續循循善誘：
「別急著拒絕我，哥哥。
「不要否定自己的內心，也別抗拒自己的生理反應，這些都是很正常的。
「把你最真實的想法告訴我，謝明軒，你喜歡我嗎？」
我看向他的眼睛，那裡面有我的身影。
有且僅有我一個人的身影。
心跳如擂鼓。
我何必要這樣顧及世俗的眼光呢？
能不能為了自己的心，勇敢一次呢？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喜歡。」
蕭子墨笑了起來：「所以，哥哥，需要我陪你去酒店解決一下嗎？」
我微微一怔：「啊？」
「你好像又起來了呢。」
14
一直等躺在酒店床上的時候，我還是一臉懵逼。
蕭子墨也太會勾人了吧？
怎麼莫名其妙就被他帶到床上來了。
看著正掏出工具的某人，我忍不住出聲：「我們是不是發展得有點太快了啊？」
「不快啊，」蕭子墨慢條斯理地吻著我的脖頸，手指的輕捻讓我渾身戰慄：
「我已經等了整整四年了。」
我沒忍住「啊？」了一聲。
他笑著在我唇角輕啄了一下，長長的睫毛掃過臉頰，痒痒的。
「從大一開始，我就喜歡你，但一直不敢表露。
「知道你喜歡那個副社長的時候，我嫉妒得快要發瘋。但同時又很高興，原來你也喜歡男人啊。
「後來聽說你改變了性取向，我就開始嘗試女裝。
「一直等到今天，我終於如願以償了，哥哥。」
眼前的臉漸漸與賽場上的幾次驚鴻一瞥相重合：「你是隔壁學校的……？」
「是啊，哥哥，」意識到我終於認出了他，蕭子墨高興得聲音都變了調：
「我比你那個副社長可好看多了，要不要跟我交往試試看？」
他的眼睛有種蠱惑人心的魔力，我沒忍住，傻子似的點了點頭。
接著默默閉上眼，等待他的下一步動作。
蕭子墨卻突然停了下來：「等一下，哥哥，我們……誰在上面？」
我疑惑地睜開眼，卻看見他雙頰緋紅地開口：「我應該都可以吧，哥哥喜歡當哪一個？」
我尷尬了起來：「我也應該都可以……要不按大小來啊？大的當 1。」
蕭子墨提出質疑：「應該是小的當 1 吧？不然會疼吧？」
我有點疑惑：「是嗎？可是我看那些片里的 1 都很大誒。」
蕭子墨隨口接茬：「片里的又不能當真，現實生活中都不會這樣的。」
「哦？」我挑了挑眉：「你在現實生活中也見過別人的？聽起來很有經驗嘛。」
蕭子墨趕緊討好地蹭了蹭我的臉：
「哥哥可不能誣陷我，我的經驗全都來自於電影和圖片。
「但是確實跟著視頻學了很多，哥哥要不要檢驗一下我的學習成果？」
最後，我倆決定通過剪刀石頭布來確定屬性。
至於誰贏了嘛。
保密。
反正是大的那個贏了。
可惡！
15
第二天上午沒課，我們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退房時，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明軒？你沒事來酒店幹嘛？」
我僵硬地轉頭，正對上老大好奇的臉。
身體比腦子更快做出反應，我趕緊把拉著蕭子墨的手抽了回來。
「害，我跟子墨核對直播的劇本呢。
「一不小心工作到太晚，宿舍關門了，就隨便找了家酒店，各自開了一間房湊合了一晚。」
因為心虛，我刻意把「各自」加了重音。
身旁的蕭子墨聽到我的說法，面無表情地冷笑了一聲。
我只感覺背後一涼，縮了縮脖子，沒敢看他。
「巧了嘛不是, 我也是來工作的，宿舍熄燈太早, 我只好來酒店趕論文。
「你是不知道, 昨晚我隔壁的 302 房叫了一夜，害得我都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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