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這些年追你的人也不少,我可沒聽說過你有妹妹,怕不是情妹妹……」
「她就是檀家的那個親生女兒。」
醫生僵了臉色,很快反應過來,尷尬道:「當我胡說,當我胡說。」
裴清越還是沒有動作,只是紅暈早已退下,看著有些蒼白。
我斟酌著開口:「他就是這個樣子,嘴上不著調。」
「你還不舒服?」
裴清越冷哼一聲:「臭死了。」
我笑了,有些無奈。
「我和那個醫生都是 Beta,哪來的味道。」
「不是你們,是那個什麼蘇的。」裴清越皺了皺鼻子,仿佛鼻尖還縈繞著那股子奶味。
像是加了糖精的不合格產物。
我挑挑眉,按照裴清越的這個反應,檀母撮合陶蘇和裴清越的事情估計要不了了之。
裴清越用力地抱著白狐,將鼻尖在白狐身上蹭了蹭。
「還是姐姐的味道好聞。」
我一僵,趕緊切斷白狐的精神連結:「瞎說什麼?」
「就是啊,姐姐身上一直有一股很好聞的花香。」
冰凌凌的甜味,像是某種花香味的冰淇淋。
如果不是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是個 Beta,我幾乎要以為裴清越是在調戲我。
「你最好不要跟其他人說這種話。」我嚴肅起來,裴清越收了臉上的笑。
她眨了眨眼,酸澀的感覺席捲全身。
我嘆了口氣,解釋道:「你之前一直沒分化,Beta 沒這個講究。」
「可是裴清越,你現在是個 Alpha。」
「在 AO 的世界裡,誇別人味道好聞,幾乎是等同於求愛的意思了。」
不是求婚,是求愛。
裴清越從床上坐起身來,通紅著臉,雙手環抱住我的脖頸,唇幾乎要貼上來。
「姐姐,我知道的。」
我一愣,給了她可乘之機。
裴清越眼裡含著羞怯,嘴上卻大膽地貼上我的。
Alpha 骨子裡的侵略性,讓她的手摸到我的後頸,輕輕揉捏。
那裡本該是腺體存在的地方。
可我是個 Beta。
半晌,她平穩著呼吸,手掌在我背後摩挲,帶著安撫。
「姐姐,這下你明白了嗎?」
7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裴清越因為激動,激素水平過高,當晚就被送進了醫院隔離。

檀家父母顧不上我,日日往返醫院。
我也落得輕鬆自在。
「有個少爺自掏腰包開了模擬機甲比賽,不限性別年齡,第一名獎金五十萬星幣,你來不來?」
我隨手回復道:「來。」
模擬大廳中人山人海,各種信息更迭而至。
「聽說九尾也要參加這次比賽。」
「那次獎金高的比賽他不參加?」
「啊?不要啊,九尾在我們還能拿第一嗎?」
「樓上別想了,九尾出手,咱們還是想想怎麼拿第二吧。」
「還沒扒出來九尾是軍部的哪位大佬嗎?」
「切,模擬賽而已,指不定是作弊呢?」
「畏首畏尾的小人,每次裹得嚴嚴實實,怕不是長得不能見人。」
我無視這些信息,點了匹配。
五十萬獎金毫無疑問地到手,我脫離了模擬倉,打算下線。
眾多好友申請消息中,有一個人脫穎而出。
「九尾,有興趣進軍部嗎?」
我伸手點了同意,便不再關注。
前同事發來消息,說老師要見我。
我查了查星腦中的餘額,換了身衣服,前往軍部第三區。
老師早年在戰場上受了傷,退下來後便在第三區掛了個閒職,偶爾會去第一軍校代課。
我站在辦公室中心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
「聽說,你要脫離檀家了?」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仿佛檀家是個吃人的魔窟。
我扯扯嘴角,無奈地笑笑,「您聽誰說的?」
老頭子捋了捋鬍子,冷聲道:「你師兄親口說的。」
「想明白要進軍部了?」
我不再隱瞞,點點頭。
「錢攢得差不多了,就等裴清越分化完成。」
老頭子氣得鬍子都要吹起來。
「哼,檀家人真是不識好歹。」
「Beta 怎麼了?你這個 Beta 頂得過多少 Alpha?」
「我聽說你和那個裴清越相處得不錯?怎麼,捨得?」
我啞口失笑,「這並不衝突。」
我的目標從來不在別人身上。
「我聽說,檀家又把你調到精神系了?」
我怔了怔,點點頭,「是啊,調過去也好,清閒。」
老頭子意味深長地說道:「那個孩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這一點我心知肚明。
如果不是裴清越主動要求,檀家父母大概不會這麼做。
「清閒個屁,檀家遲早把你這個天才耗干。」
「你自己知道該做什麼就行。」
老頭子破口大罵,很是看不上檀家,連帶著看我也不順眼起來,他扔給我個調令,口吻嫌棄道:「滾滾滾,看見你就煩,等什麼時候脫離檀家了,再滾回來看我。」
我伸手接過,上面寫著第三區調往前線,任務者一欄,簽著我的名字。
等你回來,我這個第三區長官,就該卸任了。
我心裡划過一陣暖流,輕聲應道:「定不負您所託。」
8
裴清越託了陶蘇給我帶話,說要見我。
陶蘇探究的眼神看向我,「歲歲,你和清越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我抿著唇,沒解釋。
她將我的沉默解釋為我還對她有情。
陶蘇沉了臉色,「檀歲,你是 B,我是 O,我們沒有未來的。」
我有些不解,不明白她現在說這個做什麼。
「清越會分化成 Alpha,我們兩個才是天生一對。」
哦。
她是嫌我礙眼了。
我開口解釋道:「我對你沒想法,對裴清越也是。」
「你們 AO 天生一對,就不必扯我這個 Beta 進去了吧?」
陶蘇放下心來,「清越要見你。」
我皺了皺眉,想拒絕。
陶蘇握住我的手,「歲歲,你就當是幫幫我。」
「我答應了清越,一定讓你過去。」
我應了下來,「陶蘇,這是最後一次了。」
年少時的心動抵不過她一次次的消磨。
陶蘇低聲應道:「好。」
裴清越隔著防爆玻璃,貪婪的目光縈繞著我全身。
「姐姐,你好狠的心,一次都不來看我。」
她有些委屈,訴說著對我的不滿。
她向我哭訴,「姐姐我好痛,每天都疼得睡不著。」
是生長痛,分化期的第二階段。
我這才發現裴清越長高了許多。
她小腿上全是皮膚裂開溢出的血絲,看起來十分慘烈。
明明從修養倉出來,一切傷痕都會消失不見,她偏要留著。
留著裝可憐,讓我心疼。
裴清越張開手心,盈盈綠色在手心出現,她碧綠色的眸子欣喜地望向我,「姐姐,你看,我可以……」
我打斷她,「裴清越,你很討厭我。」
我再次向她提出這個觀點。
裴清越眼神黯淡了下來,像是深沉的綠色寶石。
據我所知,裴家待她並不好。
打罵都是平常,如果不是裴家父母早亡,裴清越甚至都有可能長不大。
這種情況下,她怎麼可能會喜歡我呢?
討厭都來不及吧。
所以她耍心機,讓我周圍的人都離開我。
所幸,我並不在乎這些。
裴清越焦急地解釋道:「我沒有!姐姐,我一開始……」
她自顧自搖了搖頭,「姐姐,我只是有點彆扭,我現在想通了。」
「姐姐,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了。」
「陶蘇因為你不是 Alpha 就離開你,檀父檀母因為你不是他們的親生孩子就疏離你。」
「而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我對她的偏執感到心驚。
有些想不明白這濃厚的占有欲之下有多少是愛。
我嘆了口氣,「裴清越,你懂什麼是愛嗎?」
裴清越沒有反駁,只是沉默著。
我站起身來,隨口說道:「我要離開了。」
裴清越死死地摳在玻璃的孔洞上,任由她如何用力都撼動不了分毫。
「姐姐!檀歲!」
裴清越眼睛通紅,巨大的荊棘藤蔓舒展開來,接二連三地打到玻璃上。
藤蔓上的薔薇花嬌弱地掉落到地上,無人在意。
「裴清越,我們都冷靜一下。」
白狐自主從識海里跑出來,輕巧地落在隔離室玻璃的前方。
我伸手將它抱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它看向我,有些不解,明明心痛,為什麼不讓它去安撫裴清越。
9
裴清越視角。
裴家父母已經離開了五年。
我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裴家的孩子。
裴家父親經常會在醉酒後,痛打我一番,然後絮絮叨叨地說些胡話。
他罵我是個賤種,就該在垃圾星待著,在這呆一輩子,替他們養老送終。
他說他的女兒現在在主星享福,說不定日後能聯繫上,將他們也接走。
裴母是個膽小的女人,她是個 Beta,一個懦弱無能的 Beta。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 Beta,親手殺死了自己的丈夫,然後自殺身亡。
她總是抱著我跟我說對不起,要恨就恨她。
說我還小,日後有機會回到主星,如果能見到她的女兒,就替她遠遠地看看。
我沒應。
後來她死了,什麼都沒留下。
檀家父母找到我時,我在和一群流浪者搶食。
檀母泣不成聲,卻沒有接近。
我看著自己的滿身污穢,心中瞭然。
即使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他們也不可能丟下他們的高傲,委屈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