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著掌心的臉在迅速變熱。
江燼喉結滾動,終於說:「其實我——」
「咚咚咚!」
房車的門被敲響。
經紀人嚴牧在門外說:「老闆,有您的電話。」
誰啊。
找我為什麼不直接打給我呢?
我拉開車門,接電話:「您好,請問您是?」
「你好。」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雍容且強勢:「我是霍令儀,江燼的母親。」
「針對你和江燼之間的事,我有些話需要單獨跟你說。」
10
#沈青寄工作室發聲明#
#沈青寄道歉#
#沈青寄因身體原因,將缺席電影路演#
結束通話一個小時後。
三條熱搜空降霸榜。
評論區一片罵聲:
【居然真的是炒作啊?!】
【沈青寂都承認惡意捆綁江燼了,還能有假?】
【拿粉絲的感情炒作?沈青寂滾出娛樂圈!】
……
「別看了。」嚴牧遞來水杯和退燒藥,「吃藥,再不退燒就要去醫院了。」
「不用。」
嗓音嘶啞難聽。
我皺眉,仰頭。
咽下的藥丸仿佛刀片,咽喉生疼。
嚴牧接過水杯:「好好休息,這幾天就別看手機了。
「江燼那邊……他的社交媒體帳號全部被公司接管了。」
「嗯。」我啞聲說,「我知道。」
我知道的。
甚至比江燼本人還要早。
「沈先生,江燼年紀小不懂事,容易受人蒙蔽利用。」
電話里。
江燼的母親趾高氣揚:「江家希望你能主動澄清,撇清跟江燼的關係。
「畢竟,你也不想你的工作室倒閉吧?」
……
額角抽痛。
我苦笑一聲。
對自己說:這樣也挺好的。
下一秒。
電話響了。
我看了眼螢幕上的陌生號碼。
掛斷,關機。
十幾分鐘後。
房門被捶響。
江燼暴怒的聲音傳進來:「沈青寂,開門!」
我渾身一僵。
無奈地對嚴牧說:「跟他說我不在,讓他——」
「轟」的一聲巨響。
我的門被強拆了。
似乎是跳窗逃出來的。
江燼褲腳沾著草葉。
一瘸一拐地走進來,雙眼猩紅。
「為什麼?」
我轉過身背對他,啞聲說:「對不起。
「我們的捆綁到此為止,以後我們就不要合作了,公眾場合也會避免同台。」
江燼衝到我面前。
抓住我的手腕將我從床上提起來。
他咽下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蹙眉撫上我的額頭。
「你在發燒?去醫院了嗎?」
我咳了聲,退後一步。
「跟你沒關係,請回吧。
「別再來了,否則我會報警。」
江燼呆呆站著,悶聲道:「我媽為難你了,是不是?
「你給我時間,我可以讓他們同意,其實我是——」
「別說出來!」
我厲聲打斷他。
冷靜得幾乎殘忍:「江大少爺,你的『其實』,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幼稚!無知!口無遮攔!
「作為藝人你依仗江家的勢力為所欲為,作為男人你自己闖的禍還要你媽來替你挽尊,你能演好哪個角色?!」
氣血上涌,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撐住桌沿,顫聲道:「江燼,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別再給我添麻煩?」
江燼終於安靜。
他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緩步後退道:「好,我明白了……」
看到他徹底消失在門外。
我才終於放任自己倒下去。
「沈青寂!」
急切的叫喊聲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我分不清方向。
就徹底暈厥。
11
#爆!隱退三年,沈青寄攜公司藝人首露面#
#沈青寄創立經紀公司#
#燼寄 CP 到底是真是假#
【是真的!我是醫務人員。三年前沈青寄暴發性心肌炎,是江家派飛機去國外取回的特效藥!江燼在醫院門口守了一夜,整個人都要碎了……】
【編,接著編。這 CP 三年前就 be 了,江燼早退圈回家繼承千億財產了,還擱這嗑呢?】
【哎哎哎,財經新聞看了嗎?江燼出國從商三年,哈士奇爆改華爾街之狼了!】
【頂級狐系 Omega 和他的狼系霸總 Alpha,這不就有那味兒了嘛!】
【是飯嗎,你端著就吃?這兩人肯定老死不相往來嘍~】
……
「沈總。」嚴牧從副駕駛回過頭問我,「關於你的那幾條熱搜,需要撤下來嗎?」
我摁熄手機屏。
笑道:「不用管,每天必定會有新的熱點出現,隨他們吧。」
時間總能沖淡一切。
包括記憶里的某個人。
他大概再也不會無聊到去看熱搜。
也不會再回來了吧……
商務車停在紅毯旁。
車門打開。
我帶著剛簽約就在新電影嶄露頭角的男主演踏上紅毯。
三年沒參加大型頒獎禮。
面對鏡頭竟有些不習慣。
我留演員供記者拍照採訪。
獨自快步走到紅毯盡頭處簽名。
剛拿起托盤裡的筆。
就聽見身後的紅毯上掀起一片騷動。
我循聲回望。
如銀白色暴雨般的閃光燈在紅毯兩旁炸開。
一個挺拔的身影緩步走來。
病癒後,我曾經在財經雜誌上見過江燼。
封面上的他西裝精緻,目光冷峻。
與外界相傳的野心勃勃的商業新秀形象完全契合。
此刻面對面。
他眸中如火山灰一般的晦暗越發灼人。
江燼望進我的眼睛裡。
像在展示報復性自焚的合格成果。
我轉過身。
告訴自己想多了。
他理應成熟。
絕不可能是因為我三年前的那句譴責。
我強行壓制飆高的心率。
可手還是抖。
連「沈」字都寫不好。

熱意從背後襲來。
正簽字的手驀地被握住了。
江燼嗓音低沉曖昧:「沈總,你抖什麼?」
12
鼻息撲在後頸,退無可退。
我像被惡狼銜住脖頸的獵物。
就著這個該死的姿勢簽完了三個字。
逃進典禮大廳,我找到位置坐好。
幾分鐘後,典禮開始。
聚光燈獨照舞台。
座席變得很暗。
我努力窺探四周,確認沒有江燼的身影。
才目視前方,碰了碰坐在身邊位置上的同行男主演。
「小聞,知道江燼嗎?」
身邊的人沒回答。
我低聲繼續道:「看見他的話你就提醒我。
「那是個魔王,我們都要離他遠一點,知道嗎?」
怎麼還是不說話。
難道是太緊張了?
我抬手碰到他的手臂:「小——」
幾乎同時。
我的手被反扣住。
死死摁在他炙熱又肌理堅硬的大腿上。
我渾身一震:「?!」
昏暗中。
身邊人語氣帶笑,耳語般道:「怕我?」
手掌被十指緊扣。
怎麼也抽不出來。
我氣急敗壞:「江燼你給我鬆開!」
「沈總,我勸你別亂動。」
江燼靠過來,氣息擦過耳廓:「免得被人拍到,又上熱搜。」
那還不是拜你所賜!
我穩住心神:「小聞呢?你把他弄哪去了?」
「小聞?」江燼語氣壓低,「叫那麼親切。」
「你坐了他的位置!」我忍不住收攏五指,抓了下他的大腿。
江燼悶哼一聲,低聲道:「給他了個小獎項,這會兒正在後台開心地等著頒獎呢。」
「給他獎項?你?」
「嗯。」
江燼目光灼灼,道:「好久不見啊沈總,我是恆星娛樂的總裁,江燼。」
恆星娛樂。
一家由國外注資,迅速在影視圈崛起的新公司。
任誰也想不到。
這家投資拍攝了多部爆片的影視公司,背後大佬居然是江燼。
我在震驚的餘韻中發愣。
手指骨節被江燼狠夾了一下。
「嘶——」
我怒視罪魁禍首,咬牙道:「你想幹什麼?」
江燼勾唇一笑。
淡淡道:「沈總,有沒有興趣談個合作?」
13
我拍桌:「跟江燼談合作?狗都不——」
「談!必須談!」
嚴牧將恆星集團的酒會邀請函雙手呈上:「多少經紀公司擠破頭想跟恆星娛樂合作都找不到門!
「咱公司一串優秀的小孩兒可都等著機會出頭呢,你不能拒絕!」
我背靠大班椅,呼出一口氣。
難以否認,這對公司來說的確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但江燼變化太大了。
變得讓人感到難以掌控。
讓人分不清他的目的,是真誠合作,還是報復……
在嚴牧苦口婆心和威逼利誘下。
我還是帶著邀請函來了。
酒會在巨型遊輪上。
頂層泳池旁設了幾十米的自助長桌。
香檳、威士忌堆成塔。
受邀的記者被安排在外圍,享有專用機位。
我剛從侍應生手中接過一杯粉紅潘趣。
就被一隻手拿走了。
「心臟不好還喝酒?」
江燼黑著臉將酒放回托盤,冷聲對侍應生道:「給他果汁。」
我:「……」
本來想反駁的。
想說自己心臟早好了。
但此刻反常搏動的心律令我心虛。
都怪這小子現在太扎眼了。
之前的莽撞全然蛻變成了上位者的鋒利和沉穩果決。
「江總。」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久仰大名。」
我回過頭,見李威闊步走來。
江燼神色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