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不過是用來遮擋這兩人私情的擋箭牌。
我重生還是晚了些許,若是再早一些,或許我就能阻止父親在班師回朝的路上同太子車輦相遇,也就能阻止杜若琳和太子相遇。
這樣我也不用嫁給梁川就能自救。
我接下她手中的兩個瓶子,讓林杏收起沒有當場用。
這些時日,我一直都沒有放棄讓林杏對杜若琳的注意。
所以我也知道她這些天沉寂的緣由就是在搗鼓這些瓶瓶罐罐,春日宴就是她打入京中大員家屬中的敲門磚。
「謝謝妹妹了,姐姐就不用了。無論我如何打扮也不能比過妹妹漂亮,還不如就這個樣子。」
杜若琳這才沒有繼續勸我,滿意地將頭轉過去。
「今日聽說梁川大人也會來,姐姐還是好生休息一下,待會要見到你的未婚夫婿了。」
坐在馬車上,我們兩個人分別看著各自身邊的窗外,各懷心思。
林杏搞不清楚狀況,只是聽到她說梁川要來,緊張地捏著我的手。
我也緊張得手心中全都是汗。
因為今日就是上一世我名聲全毀的那天。
「姑娘別怕,若是梁大人非要娶你……咱們逃跑也行。」
我嘆了口氣:「不是因為他。」
如果能逃跑我自然早就跑了,可是祖母年歲已高,難道我要留著祖母一人在京城?
我只有勇敢面對這一條路而已。
看著杜若琳忍不住勾著的笑,想來她的東西已經開始在貴女中流傳了。
這樣也好,洗清污水還是我自己來比較好。
低著頭,我將手心中的汗水蹭到帕子上,借著吃東西的由頭,我低聲問林杏:「那詩集出了?仵作也來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用力點了下頭。
我這才呼出口氣。
11
勇毅侯府上聚集了來自京城中鼎貴之家的千金和公子們。
前世我為了那所謂的將軍府千金的自尊心經常想著同杜若琳一較高下,所以積極參加各種宴會。
可是每一次我精心準備的妝容樣子都會被杜若琳比下去,就連某些能夠一展才華的機會,我所精心準備的詩詞也會被杜若琳隨口說出的詩句給輕鬆掩蓋。
若不是我曾經聽杜若琳口誤說出這些詩詞的由來,或許我也會同其他人一樣認為她就是才華橫溢。
不過沒關係,今天她的目的要達不成了。
因為一入勇毅侯府,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放到了我和不遠處的梁川身上。
余光中,杜若琳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思緒飄回來,不知什麼時候梁川已然站在我的身邊。
他低著頭嘴角含笑看著我,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將我頭上的一朵殘花拈去。
「自從宮宴之後就再未見過杜小姐,不知道杜小姐近日可好?」

對上杜若琳若有似無看過來的視線,我知道這是個好機會。
於是我順勢靠過去,假裝沒有聽出他語氣中的調侃,親昵地抓著他的袖子:「我也很想念梁大人,只是這些天不方便出屋,不然定然會去見梁大人的。只是芸娘太過嚴肅,生怕梁大人覺得無趣。」
梁川耳朵上不知不覺爬上紅暈。
原來他是這種性子,原先我聽過很多他的傳聞,就連父親每次提起他時都有些複雜。
無他,此人除了克妻外,名聲實在也算不得好。
如今卻被我幾句話說得面紅耳赤,那他的風流名頭可有待商榷。
似乎是有些羞怯了,梁川岔開話題:「本王倒是不覺得無趣,你這性子很是踏實。今日你那妹妹可是做足了準備,你有沒有準備?」
「沒有,這些時日我都在家裡研究畫技。聽聞王爺很愛丹青,芸娘就在小扇上作了一幅畫,想要王爺看看。」
順勢,我將懷中的扇子交給他。
他打開扇子,裡面山川連綿,只是畫工略有粗糙,同名家大作壓根就不能比。
見他端詳,我也有些侷促:「琴棋書畫芸娘只有畫學得不佳,還請王爺不要嫌棄。等我練得更好了,會給王爺畫一幅更好看的。」
他像是看到了丹青大師的畫作一般,長長的睫毛動了動,眼中如同冰雪消融:「這山是梁山吧,芸娘有心了。」
我們兩個低頭私語,郎情妾意,這幕落在杜若琳眼中像是一根刺,扎到她眼底。
12
她如何能不欣賞梁川?
這人如此英俊,年輕有為,對比太子都更上一層樓。
只是這風流名聲不好罷了,如今見到他對我如此溫和,杜若琳自然也起了旁的心思。
更是要在這春日宴上一鳴驚人。
果然,宴會開始沒多久,勇毅侯夫人就開始張羅著要眾人玩飛花令。
賓客就難免要作些詩詞。
杜若琳剛剛還在女眷中得了許多青眼,如今又端著酒杯落落大方地開始吟詩作對。
只是她越是自信張揚地說下去,眾人的臉色越是奇妙。
直到太子都聽不下去了:「若琳,你這些詩詞……」
話音未落,他就被杜若琳打斷:「自然都是我自己作的,今日春光大好,我很是有靈感……」
撲哧一聲。
勇毅侯千金笑出聲來。
杜若琳扭過頭不悅地盯著她,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還安寧公主頂不住尷尬拿出一本詩集,對她解釋:「若琳,我看你可能是有些累了,將這春集中的內容當作是你自己的詩了,你要不就先少喝兩杯吧。」
杜若琳不可置信地將春集奪下,在手中不停翻閱。
我也有些奇怪,這詩集是前兩天出的,怎麼這麼快就會被傳閱開。
梁川低聲一笑:「那詩集我看是你的侍女送到我名下書房的,我就讓他們加速印製,沒想到能傳得這麼快。裡面的詩可是芸娘寫的?」
原來是他,我快速搖了搖頭:「是一個前輩作的,芸娘可沒有如此才情。」
梁川呷了口酒,眼睛微眯:「我看未必。」
說話間,杜若琳已經翻過那一本詩集,臉上顏色盡褪,抖著唇一點點坐下。
剛才她將視線一直放到梁川身上,太子已經有些不滿。
如今看到她出了這樣的丑,他倒也沒有繼續言語,只是不動聲色地將自己和杜若琳之間的距離拉開。
宴會繼續,杜若琳也沒了繼續下去的意願,魂不守舍地同安寧聊著天。
忽地,他們那邊傳來一陣喧鬧。
勇毅侯千金還是如同前幾世那樣暈倒了。
由於這次我沒有坐到勇毅侯千金身邊,而是跟在梁川邊上。
杜若琳這次不能將髒水潑到我身上了。
她慌張地想給勇毅侯千金喂水,卻被周圍的人給擋開。
當下人說要叫大夫時,杜若琳猛地站起來大喊:「不可!」
她自然是不會同意,因為只要大夫來了,就能看出勇毅侯的千金是因為什麼而暈倒的。
看來她也知道那鉛粉的危害。
在眾人異樣的眼神中,她蒼白著臉解釋:「等到大夫過來,雪兒肯定會嚴重,不如就先給她喂些水,催催吐。」
英雪,就是勇毅侯千金的閨名。
見英雪還在昏迷,臉色逐漸發紫,我知道也該我出手了。
梁川安靜地坐在我身邊,臉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我忍不住看向他,拽了拽他的袖子。
「梁大人也認為若琳說得對嗎?」
梁川詫異低頭:「你怎麼會這麼想?她一看就是藏著事。或許英雪暈倒,她知道因為什麼。」
視線在他的臉上轉了兩圈,我忍不住開口:「王爺可信我?」
他自然而然接下:「那要看你說的是什麼事情了。」
盯著他的眼睛,我一字一頓說道:「我帶了仵作過來,這仵作專門驗毒,他定然能看出英雪是因為什麼暈倒,只是我不好開這個口。」
說完,梁川定定看了我一會,忽然笑了。
趁著太子手忙腳亂呼喊下人的工夫,他豁然起身:「不用麻煩了,本王帶了大夫。」
我的眼睛一直盯著杜若琳,能看出,她的臉色瞬間變白。
果不其然,仵作上來,只是將英雪臉上的美顏粉擦掉就看出了個大概。
他在梁川耳邊低語幾句。
梁川似笑非笑看向杜若琳。
只一句話就將強裝鎮定的杜若琳拆穿:
「勇毅侯千金是中毒了,這美顏粉中是不是放了很多鉛粉啊?」
杜若琳徹底慌了。
就連安寧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懷疑。
無他,因為梁川同杜若琳沒有任何利益糾紛。
沒有糾葛,就不存在汙衊。
「若琳,真是如此嗎?」
安寧開口問她。
杜若琳後退半步,連連擺手:「若是用得少不會如此,只是英雪她好像是用了太多……」
在場貴女的眼神瞬間就變了,看著她的眼神中都冒著火。
「杜若琳,你說過這美顏粉沒有任何副作用,就是單純能讓我們變得更美的。」
「解釋一下吧,杜小姐。」
「她是哪門子的杜小姐?真正的杜小姐不是在那邊坐著呢?」
杜若琳慌張地解釋:「這是英雪用多了……不是美顏粉的事。」
可是她的語言太過蒼白,眾人的情緒越來越高。
尤其勇毅侯夫人知道這件事後,更是直接將宴會取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