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我完整後續

2026-01-08     游啊游     反饋

原來他常掛在嘴邊譏諷我的一句「你品位真差」,落在自己身上竟是這樣傷人。

9

秋末冬初的時候,陳清韞和高麗結婚了。

當初兩個人離婚鬧得並不光彩,所以也沒有大張旗鼓地操辦。

高麗被老公揍了一頓,還是陳清韞半夜上門去解救她的,當晚就拖著一個小箱子住進了陳清韞的家裡。

彼時的我正在去麗江的路上,父母知道我和陳清韞離婚後曾多次斥責,在他們眼裡,我不過是忙碌張羅一日三餐,有什麼好辛苦的?生活里所有都依仗於陳清韞。

包括他出軌,我媽也是輕飄飄的一句:「哪個男人不會犯點錯?他改掉就過去了,你就算髮狠也是去找那個女人,為難自己家男人算怎麼回事?」

「過日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可是在我這裡過不去了。

在那麼多年的時光里,我將滿腔愛意傾瀉到他的身上,我不曾求過回報,也不曾感受到快樂。

喂不完的奶、洗不完的衣服、輔導不完的作業,和做不完的飯,有多少黑夜、陰天我一個人徐徐前行。

往後再差也差不過從前了。

都說麗江是艷遇之都,可能對於我來說最大的艷遇是遇上明媚的藍天和笑臉,遇上鮮艷的納西土布和衣衫,遇上憂傷的歌謠和夜色。

但是沒想到,真讓我遇到一個小奶狗。

或許是那句俗話「來都來了」在作祟,也或許是內心孤獨太久。

我隨便在酒吧里找了個卡座坐下,看著舞池中熱鬧的人群和燈光,我感覺心臟里沉寂許久的東西在慢慢復活。

過來搭訕的小伙子是個平頭,穿著運動上衣,戴著一條明晃晃的銀鏈子,斜挎背著個包。

看起來離經叛道的樣子,開口卻很是穩重:「姐姐,能陪我喝杯酒嗎?」

後面的事情水到渠成。

他把我抵在牆上,雙手從後背一路撫上,熟練地解開了內衣扣子。

他灼熱的體溫快要將我融化。

他終於滿意地探索到胸前,他穿透我的身體,一陣陣浪潮湧來,我的靈魂快要衝上天去。

我感覺身體又活了過來,不禁感嘆,年輕就是好,比爛黃瓜好用。

黑夜的房間裡,只看見他眉眼如星,他強行命令我睜開眼睛。

「姐姐,看著我,我叫趙誠,真心誠意的誠。」

我悶哼道:「我記住了。」

10

睡了一個難得的好覺,醒來時趙誠不在身邊。

我以為他已經走了,沒想到只是去買了個早飯。

說來也奇怪,並沒有我想像中的尷尬,反而有種說不出來的鬆弛感,我們像認識很久的故人一樣默契。

其間,閨密林安發來微信:「姐妹兒這有個大項目,從前你是家裡蹲,叫了你多少次都說沒時間,這次說什麼也不能跑了。」

我才恍然發現我出門已經好久了,拍了一張和趙誠的合照給她丟過去:「天大地大,約會最大。」

林安笑著打趣說不壞我好事,還說我終於想開了,戀愛釋放的多巴胺是精神解藥,勝過一切。

或許是她的話入了我的心,也或許是內心有種說不清楚的情愫在引導著我,可以試著和趙誠繼續接觸下去。

其實之前我早動搖過。

去醫院體檢做無痛胃腸鏡時,護士一定要求家屬陪同簽字,我說我自己就可以。

給我辦手續的小護士盯著我看了很久:「大姐,你還是找個家屬過來吧,要不然出了什麼問題我們沒辦法負責的。」

「你家人呢?」

「父母年紀大了,女兒在外地上學,老公……離婚了。」

她低頭「噢」了一聲,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同情。

那個時候我就想,沒準真該找個伴了。

吃完飯,我和趙誠一起去玉龍雪山,導語說如果在雪山上缺氧死亡屬於正常死亡,他們不負責。

上山的路上,高反越來越嚴重,趙誠一路拉著我,吸了六瓶氧氣還是胸悶氣短。

越往上走越兇險,可偏偏越美麗,我被日照金山震撼得說不出話,眼前一碧萬頃的草甸穿雲入霧,清澈碧藍的天空好像伸手就能觸碰到。

4680 米海拔處的心跳和脈動,讓我熱血沸騰。

趙誠說,這裡被譽為「納西人的神山」,一個缺氧但不缺信仰的地方。

我看著他熱情的眸子,感覺大腦缺氧得更嚴重了,不顧一切地吻了上去。

我說:「趙誠,你跟我走吧。」

他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連續的十幾條消息提醒被他按斷。

他朝我抱歉地笑:「姐姐,你說什麼?」

我平靜下來:「我說一會該說再見了。」

趙誠慌了,他認真解釋:「姐姐,你誤會我了,我是真想和你有以後的,你和我認識的那些小女友都不一樣,我覺得你特別吸引我。」

可是我不想啊,這趟雪山之旅讓我明白,我該勇敢地見山見海見世界,而不是再一次將自己困在方寸之間。

我不想陪一個男孩長大,也不想陪老頭說心裡話。

11

回家後,我將自己旅行的經歷整理成了遊記發在了網上。

不少網友讚嘆我是人間清醒。

同時,我也了解到林安所謂的大項目——她乾了半輩子的服裝生意,早些年在北京動物園、杭州四季青各大批發市場混得風生水起,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野心也大了。

她想成立自己的小眾服裝品牌。

我嚇得連忙捂住錢包:「這方面我是外行,你要薅我的羊毛嗎?」

「瞧你小家子氣的,我能惦記你那點『賣身錢』,我準備開闢出一塊來做線上電商,我想讓你做我的模特,分享自己的故事,鼓勵一些困在家庭里的中年少女可以有掙出泥潭的勇氣。」

「我不會虧待你的,工廠乾股 30% 給你,直播成交額提成另算,要的是你在鏡頭前剖白內心的坦誠,這是我的私心。」

她的話都說到這裡,我不表現一下有點說不過去。

「四十萬,我的全部身家,知道你不缺,是我的誠意。」

我淚盈於睫,她也紅了眼眶。

「叫什麼名字呢?嗯,我想了好久,頭都大了。」

我思考了一會。

「真我,怎麼樣?」

接下來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找工廠、設計師打版、選擇布料顏色,我和林安一頭扎進工廠里反覆穿版,糾正細節。

十三行跑了不計其數,我們一個檔口一個檔口地認真觀察,揣摩流行風向。

廣州的夏天又熱又悶,吃個飯的工夫整個人濕漉漉得像是從水裡拎出來,林安受不了這裡的氣候,瘦得整個人都脫了相。

我也沒好到哪裡去,出門好好的劉海都變成條形碼了。

但是我們相視一笑,眸子裡的熾熱勝過暑九艷陽天。

奔波遊走中,陳清韞給我打了幾次電話,都淹沒在人聲鼎沸里,我沒有接到,也沒有回覆。

總歸不是什麼人命關天的大事。

12

回來後倒是聽到不少關於陳清韞的消息。

他和高麗好像並沒有想像中幸福。

中年夫妻的浪漫被生活磨得消失殆盡,還有剩下多少精力分給愛情?

高麗不是初為人婦,當然懂得操持一個家的辛苦,但是她比我想得開。

有一天,陳清韞在玄關處換鞋,打開鞋櫃,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的鞋子一股腦全掉落出來。

他氣不打一處來,衝著高麗喊:「你就不能收拾一下鞋櫃嗎?」

高麗扯著嗓子回他:「你沒長手嗎?」

他轉了幾圈,最後在陽台和臥室床底下各找到一隻拖鞋。

衛生間放著一個碩大的煙火缸,洗澡水打濕了堆得滿滿的煙頭,煙灰和著水變得濃黃黑臭,一股子直衝天靈蓋的腥味撲面而來,熏得他差點暈倒。

他有些愣神,忽地想到自己那位前妻,永遠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收拾他脫下來的鞋子、衣服,煙灰缸里只要有一根煙頭就馬上清理掉,他習慣性地享受,卻忽略了她這樣做有沒有覺得過辛苦。

高麗和她有很多地方不一樣,陳清韞總覺得這個家處處充斥著陌生的氣息。

沙發上的髒衣服、床上不疊起來的被子、廚房裡油膩的灶台,時常讓他覺得煩躁。

高麗只會說:「看不下去你就去做啊,我懶得弄。」

陳清韞開始懷疑自己的眼光出了問題,當初怎麼會看上高麗這種女人,他和前妻比起來,連她的手指頭都比不上。

最讓他頭疼的還是錢財方面。

他每個月的工資還沒發,高麗就追著他要錢,他從前不知道,原來女人買衣服、包包、首飾需要花這麼多錢。

幾次下來,陳清韞就頭大了,質問高麗:「你活了大半輩子沒點存款嗎?你把我當提款機了嗎?」

高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的存款你也好意思惦記?我當然是給兒子存著。」

「我跟了你,你當然要負責我的衣食住行,一個大男人家的惦記我前夫分給我的錢,說出去丟不丟人?」

陳清韞張口結舌,是啊,如果一個男人經濟方面不分擔、生活價值不提供,那要他還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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