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著怎麼和外界取得聯繫。
這時門開了。
是林珠珠。
她隨手把鱷魚皮愛馬仕放到床頭柜上。
「我就是寒生的妻子,他讓我勸勸你。」
回想起上輩子她對我的憐憫,我抓住她的手哀求。
「顧太太,我不愛顧寒聲了……你們找別人吧。」
林珠珠推開我的手,眼神複雜。
「對我來說誰生都一樣。」
「但是寒生只要你,我也沒辦法。蘇小姐,寒生之前有很多女伴,我能看出來他對你是認真的,從小錦衣玉食的富二代,竟然能陪你擠地下室吃泡麵。」
「我和他確實沒有感情,如果你能幫我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我真的會感謝你。」
意識到她不打算幫我後,我的眼眶紅了。
可我還是決定再努力一下。
我緩緩點頭,裝作一副被說服的樣子。
「我再好好想想。」
「顧太太,我沒吃早飯,吃不慣你們保姆的手藝,我能自己去廚房做嗎?」
林珠珠有些猶豫。
我趕緊補充。
「你可以在旁邊看著我。」
她這才點頭,幫我解開金鍊子。
剛進廚房,我就緊緊抓住林珠珠,把油澆在煤氣上。
廚房瞬間燃起大火。
她拚命掙扎,卻依然掙脫不了我這個天天幹活的。
我拿出他的手機給顧寒生打去電話。
「別墅著火了,你快來。」
不等他說話,就把手機扔進火里。
大火很快蔓延到整個別墅。
我和林珠珠都被濃煙嗆的喘不過氣。
幾分鐘後,顧寒生就衝進火海。
「顏顏!顏顏!」
他大聲喊著我的名字,卻在看到我身邊已經昏迷的林珠珠時愣住了。
他猶豫幾秒,抱起林珠珠。
「她是林家大小姐,不能出事。」
「顏顏你堅持住,我馬上回來救你!」
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我釋然地笑了。
爬到陽台上從窗戶跳下去。
樓層不高,我只是膝蓋破了點皮。
趁沒有人發現我,趕緊從後門跑走,攔了一輛計程車。
「你好,我要去車站。」
顧寒生,再也不見。
顧寒生剛把林珠珠放到救護車,就要重新衝進去救人。
消防員攔住他。
「火勢太大了顧總。按照我們的經驗,裡面的人可能已經……」顧寒聲一口血噴在地上,暈了過去。
「顏顏……」
他在昏迷中,也一直念叨蘇顏的名字。
剛被醫生救醒,顧寒生就拔掉手上的點滴,不顧醫院和妻子的勸阻來到火災現場。
消防員正在清理這片廢墟。
他們翻找了一整天,才找一枚易拉罐拉環戒指。
拉環已經變形發黑,邊緣鋒利,割破了顧寒生的掌心。
鮮血滲出,他卻渾然不覺痛,只是木然的問。
「死者的世體呢?我想再看看她。」
消防員嘆息一聲。
「沒有找到。」
「金屬的易拉環都燒成這樣了,蘇小姐估計只剩一把灰了。」
顧寒生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推開所有人,把車速提到最高,一連闖了七八個紅燈,去蘇顏曾經工作的酒吧。
他踉蹌著撲到吧檯邊,抓起一瓶剛開的烈酒,仰頭就灌。
酒精像滾燙的刀子,從喉嚨一路燒到胃底,胸口的劇痛更加明顯。
他劇烈咳嗽,眼圈通紅,生理性的淚水混著酒液一起流下。
從那之後,酒吧就成了顧寒生的家。
他穿著皺巴巴沾著不明污漬的昂貴襯衫,鬍子拉碴,眼神渙散。
就像條喪家之犬蜷縮在角落,一瓶接一瓶地灌。
林珠珠來找過他幾次。
第一次,她穿著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
顧寒生在貧民窟的巷口,被兩個小混混搶走手腕上那塊價值七位數的表。
而他只是癱在污水裡傻笑。
林珠珠氣得渾身發抖,讓保鏢趕走混混,試圖把他拖上邁巴赫。
「顧寒生!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為了一個生育工具,你連顧家都不要了嗎?!」
她尖聲質問,指甲幾乎掐進他胳膊的肉里。
他猛地甩開她,力氣大得讓她踉蹌後退。
他赤紅的眼睛瞪著她,裡面是刻骨的恨意和瘋狂。
「我把顏顏鎖的好好的,要不是你這個蠢貨她就不會死。」
「是你害死了她!」
第二次是在顧氏集團的董事會上。
他缺席了至關重要的年度報告會。
林珠珠代表他出席,幫他壓下所有的質疑和不滿。
會議結束後,她在那家酒吧里找到了他。
顧寒生癱在沙發里,腳下滾滿了空酒瓶。
包廂里瀰漫著濃重到令人作嘔的酒臭。
林珠珠站在門口,沒有再靠近。
她看著這個曾經在商場上殺伐決斷,令對手聞風喪膽的男人。
如今只剩下一具沒有靈魂的皮囊。
她的胸口起伏著,不甘又憤怒。
「董事會你那幫叔叔又不安分了,一直鬧著把你換掉。」
她的聲音很冷。
「這次是我幫你應付過去了。可你才是顧氏真正的掌舵人。你還要這樣到什麼時候?」
顧寒生毫無反應,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液體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浸濕了襯衫前襟。
林珠珠閉了閉眼。
她從愛馬仕手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狠狠摔在他身上。
照片散開,滑落在地上。
「你的蘇顏沒死。」她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讓顧寒生瞬間清醒。
他渙散的眼神猛地一凝,幾乎是撲過去,顫抖著手抓起散落的照片。
最上面是一張是一個清瘦的女人背影,正挽著一個看起來溫和樸實的男人的手臂。
女人的側臉輪廓,他閉著眼睛都能描摹出來。
是蘇顏。
沒有燒傷,甚至比在他身邊時,氣色要好多。
她微微仰著頭,對著身邊男人說著什麼,唇角似乎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像燒紅的烙鐵,燙得顧寒生心臟驟然緊縮,幾乎窒息。
「蘇顏回了老家過得很好,看樣子是徹底把你放棄了。」
林珠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嘲諷。
「顧寒生,你在這裡要死要活,演情聖給誰看?」
「她根本不在乎。她馬上就要成為別人的新娘,安穩幸福地過完這輩子。」
顧寒生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不!不可能……」
他痛苦的捶著自己的頭。
「她只能是我的,她怎麼敢找別人!」
他猛地將手裡攥著的酒瓶砸在地上。
一聲巨響,玻璃碎片和殘酒四濺。
他搖晃著站起身。
太久沒有正常吃飯和休息,他眼前一陣發黑,但他死死抓住了沙發的靠背。
幾秒鐘後,他抬起頭。
那雙曾經頹廢渙散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她在哪裡?」
他的聲音嘶啞乾裂,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林珠珠報出蘇顏老家的地址。
顧寒生聽完,不再看她一眼,踉蹌著朝包廂門口衝去。
他撥通助理的電話。
助理又驚又喜。
「顧總,我終於聯繫上你了!」
「您什麼時候來公司?最近顧氏的股價……」
顧寒生打斷他。
「這些事過幾天再說。」
「現在馬上啟動我的私人航線,我要去找顏顏。她沒死!」
助理還想說什麼,顧寒生卻直接掛斷電話。
十分鐘後,飛機起飛。
顧寒生盯著蘇顏的照片。
「顏顏……」
他喃喃低語,眼底卻翻湧著勢在必得。

「你逃不掉的。」
「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從別墅逃出來後,我坐上計程車。
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那座別墅終於被甩在身後。
我閉上眼,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我真的逃出來了!
高鐵一路向南,熟悉的鄉音開始在車廂里零星響起。
我的心,也一點點落回實處。
一切還是記憶里的樣子。
爸媽見到我,先是驚喜,接著便是心疼的嘮叨。
「我閨女這麼俊,又念過大學,以前是瞎了眼才看上那個要啥沒啥的混小子,現在清醒了,好小伙還不是隨便挑?」
媽媽辦事果然雷厲風行,我回到家的第二天就給我安排相親局。
他是鎮上的大學教授,叫陳序,斯文乾淨。
我們約在鎮上新開的咖啡館,他有些拘謹,說話卻誠懇。
「蘇顏,你之前在大城市,會不會覺得我們這裡太悶了?」
他小心翼翼地問。
我搖搖頭,抿了口咖啡,苦後回甘。
「不會。這裡很好。」
我這是真心話。
這裡是真的好,好到讓人心安。
我們沒有一見鍾情,但相處起來舒服。
他會在下班後,騎著小電驢帶我去江邊散步。
會在我媽念叨我老看手機時,笨拙地幫我解圍。
會記得我隨口提過想吃東街的桂花糕,下次見面就帶著還溫熱的一包。
我和陳序的關係很快就確定了。
雙方父母見了面,都是踏實本分的人,談得投機。
訂婚提上了日程。
陳序和他父母一起來我家。
小小的客廳坐滿了人,茶几上擺著糖果瓜子,熱鬧又喜慶。
陳序媽媽把一個厚厚的紅包,推到我媽媽面前,臉上是樸實的笑。
「親家母,一點心意,給顏顏買點喜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