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在這跟我掰扯,不如去買點奶粉來。」
「到時候孩子餓了,沒奶喝,可都怪你這個爹沒買奶粉。」
周齊怒不可遏,提高嗓門吼道:
「你是有預謀的!」
「謝淑玉,你算計我!」
他的聲音引來護士的呵斥。
我挑眉看著他,點了點頭:「對啊。」
「當孩子的爹哪有這麼輕鬆,快去買奶粉吧。」
那天,我全程都在睡覺。
即使孩子哭鬧得再大聲,我都沒起來看過他一眼。
我沒了責任心,自然沒有當母親的自覺。
周齊熬不過我,一次又一次地起夜喂奶換尿布,第二天就熬不住請來了幫手。
9
婆婆一來,病房瞬間熱鬧了很多。
她已經從周齊那邊聽說了我乾的那些事。
在她的大肆宣傳下,很快,整個醫院都知道我是個不負責任的母親。
醫生來查房時,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護士好心地勸我對孩子好一點。
對孩子好有什麼用?
上一世我用我的全部來愛孩子。
結果老了,他更敬重更愛的是他的教授爸爸。
因為爸爸能帶給他榮譽,他的爸爸是著名的教授,讓他臉上有光。
而我不過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家庭主婦。
周齊生病的時候,孩子會抽空回來看他,逗他笑,陪他解悶。
而我生病臥床時,他只會說忙。
我走進那家當鋪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就是他的抱怨。
「媽,你怎麼這麼煩?我長大了,也有自己的生活了,不能總圍著你轉。」
可我生病後,他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對他負責?
不如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
我當著護士的面狠狠地誇了婆婆:
「媽,你可真厲害。」
「現在整個醫院都在看咱們的笑話。」
「剛才我還看見周齊同事往我病房探頭探腦呢。」
「他總說咱們夫妻榮辱與共,這話我覺得真有道理。」
「畢竟你在這裡宣傳我的不是,丟的都是周齊的人。」
「我一個沒工作的,在家躲著就行,周齊可不行,他每天都得去上班。」
「也不知道他現在去單位,還抬不抬得起頭。」

婆婆身體輕輕晃了晃,跌坐在地上。
周齊正好進門。
他把包一摔,質問:「媽,你到底在醫院說了什麼?」
「學校讓我休息一段時間,在家專心照顧老婆。」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毀了我的工作。」
婆婆連忙卑微地道歉,把責任推託到我頭上。
「兒子,不是我,是你老婆。」
「都是她,到處說你一點不關心他們母子,急著去上班。」
「她還專挑你同事在的時候說。」
「她就是想挑撥我們母子關係。」
我從枕頭旁拿出錄音機,放起了婆婆吐槽的聲音。
周齊拉著婆婆去了天台。
當天,婆婆帶著行李匆匆離開。
10
周齊不得已給我請了月嫂。
月嫂的工資占了他收入的一半,看到他拿錢時候的心疼,我心裡特別爽。
畢竟,這一世我的身體恢復得很好。
第四個月的時候,我就出門找起了工作。
這年頭大學生還是很吃香的。
我結過婚生過孩子,儘管好幾年沒有工作,還是有很多單位願意用我。
我找了一家後世大火的公司入了職,要了原始股份。
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周齊卻受不了了。
他辭了月嫂,把孩子託管到託兒所,晚上接回來自己帶。
他希望我能擔起一些母親的責任,能管管孩子,能心疼這塊從我肚子上掉下來的肉。
他甚至讓孩子哭了整整一個小時,企圖喚醒我的母愛。
我在他這麼做的第一天就買了耳塞。
從此一夜無眠,醒來只有周齊頂著黑眼圈的臉。
孩子晚上頻繁起夜哭鬧,嚴重影響到了他的工作。
他在和我溝通無果後,又請了個阿姨。
當汪玲玲帶著大包小包行李出現在我家門口時,我真心地笑了。
周齊趁我身體最虛弱的時候諒解了汪玲玲,我正愁沒有機會報復她。
沒想到,她就來了。
11
汪玲玲一進門就嫌棄地看著我:
「淑玉啊,你怎麼連個孩子都帶不好?」
「帶孩子做家務不就是咱們女人的職責嗎?」
「你可真沒用。」
我充分認同她的話,連連點頭:
「是是是,你會帶孩子。」
「所以來當保姆了。」
「有誰能比你更懂倒貼伺候人呢。」
據我所知,汪玲玲是白給周齊幫忙帶孩子的。
她被我說得滿臉通紅,嬌嗔地跺了跺腳,呵斥:
「要我說周教授就是脾氣太好,把你縱容成這樣。」
說著,她小跑到周齊面前,抱起孩子:
「周教授,不用擔心,我來了。」
「我一定會帶好寶寶,讓你安心去上班的。」
周齊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轉身看到我時,厭惡地閉了閉眼。
他對我已經厭惡成了這樣,都沒跟我提離婚。
是怕離婚對他名聲不好。
這個時代離婚真的是一件大事,讓人難以啟齒。
我嘛。
等著一個契機。
12
這個契機等了很久。
直到孩子一歲半的時候,我帶著周齊的同事和居委會的工作人員捉姦在床。
周齊胡亂地把衣服套在身上,可該看的都被人看光了。
說實話,這是他和汪玲玲的第一次。
但我相信,有了這次經歷,這將是他的最後一次。
周齊的腦子轉得很快,瞬間想好了對策,倒打一耙:
「諸位,我和謝淑玉的感情早就破裂了,我們和玲玲是真愛,我們正準備結婚。」
「這一切謝淑玉都是知道的,她今天帶著你們來,就是想拉你們下水!」
周圍的人看著我,退後兩步。
好在,上一世我看了很多狗血小說,面對這種情況思路清晰。
我掩面,啜泣:「周齊,你怎麼能把婚內出軌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把出軌說成真愛,那我們這些領了證的合法妻子還有什麼活路?」
「今天寶寶一歲半的生日,我特意叫了這麼多人來家裡慶祝,你居然這麼想我……」
「我從來沒想過跟你離婚,我不想孩子成為單親家庭的寶寶。」
「周齊,你怎麼能為了一個小三,把我說得這麼不堪?」
汪玲玲徹底名聲壞了。
那些流言越傳越過分,什麼汪玲玲來我家住根本不是為了來幫忙帶孩子的;什麼當初汪玲玲踢我肚子就是為了踢掉我的孩子好上位……
倒是周齊,美美地隱身,最多被人非議幾句腳踏兩條船。
汪玲玲大鬧一場後,周齊頂不住壓力同我提了離婚。
我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嘆氣:
「既然你這麼堅持,我可以同意離婚。」
「但寶寶我要帶走。」
「養個孩子太累了。」
「天天起夜,連一晚上整覺都沒得睡,真的太難了。」
「寶寶又重,又難哄,好不容易養到可以睡整覺了,沒人想再經歷一次。」
周齊被我說得臉色煞白。
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知道,帶孩子的過程有多辛苦。
或許孩子長大以後,周齊會忘記當年的痛苦。
可現在,過去一年多的帶娃經歷讓他記憶猶新。
現在的他一定不想再經歷一次。
「不行!」
他表情猙獰,拳頭緊了又緊。
「孩子必須跟我走。」
「兒子從小到大你帶過一分鐘嗎?憑什麼搶孩子?」
我笑笑:「就憑我是孩子的親生母親。」
「孩子還不到兩歲,如果打官司,我必贏。」
周齊氣得雙眼凸出,死死地盯著我,咬牙切齒地說:
「你不是想要孩子。」
哎呀,被他發現了。
我繼續氣他:「對啊,那又怎麼樣?」
「出軌的是你,你是過錯方。」
周齊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人人稱讚的教授,此時沒了脾氣。
「謝淑玉,你說,你怎麼樣才能放棄孩子的撫養權。」
我正了正神色,認真道:「我要房。」
周齊鬆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的是,那套他幾乎白來的房子半年後就要拆遷。
上一世,這套房拆遷後分了幾套城東郊區的房子。
沒想到,幾年後那邊成了開發區,房價飛漲。
拆遷房價值連城,成了我們安享晚年的最大依靠。
「你一個女人沒有依靠,確實需要套房。」
周齊上揚的嘴角都快壓不住了,還在演善解人意。
「存款一人一半,房子歸你,孩子歸我。」
「如果你同意,我們下午就去辦手續。」
我故作為難地點頭,把早就準備好的協議放在他面前:「口說無憑。」
「簽字吧。」
「協議一經生效,房子與你無關,孩子與我無關。」
周齊仔仔細細地看著協議,震驚於我沒有動一點手腳。
誰能想到我是重生的。
這份協議本身就是最大的坑。
周齊以為他占了便宜,未來有的是他後悔的時候。
簽了字,我心情大好地附送了周齊一個秘密。
「建議你去查查身體。」
「畢竟汪玲玲的相好可不止你一個。」
我大步離開,獨留下在風中破碎的周齊。
13
離婚後,我全心經營事業。
晚上沒有任何人再能打擾我,睡足了,我白天的工作效率提升了不少。
我沒了責任感,只能靠熟讀法律和各項規定,保證自己在合法的情況下完成自己的業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