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掀開眼帘，對上面前男人深邃的眼睛。
他靜靜地與我對視，喉結上下滾動。
我以為他終於要吻下來的時候，他又坐回駕駛位。
虞憬沒再看我，但是他脖子和耳尖的顏色，已經暴露他的內心並不像表面這麼遊刃有餘。
「今天你受驚了，回去好好休息。」
「好。」
我打開車門。
突然不想自己一個人待在房間裡。
「虞憬，我今天晚上沒有吃飯，你能給我煮點東西嗎？」
「可以，我記得冰箱裡還有些牛肉和青菜，正好給你煮粥。」
虞憬利落地拿起外套，熄火，關車門。
一連串動作快得我都沒反應過來。
11
虞憬陪我一起吃完粥，已經快凌晨三點。
他自覺地收拾碗筷。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捲起袖子刷碗，有些曖昧上頭。
走過去從背後摟住他的腰。
這個場景我早在腦中幻想過無數次。
一模就知道這人經常健身，肌肉恰到好處。
身材真帶勁。
「虞憬，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麼了？」
他的嗓音帶著笑意。
「你這裡明明有洗碗機。」我把額頭抵在他背上。
「你上次說我捲袖子做飯的樣子很性感，很可惜剛剛煮粥時你去洗澡了。」
虞憬轉過身，他的手剛沖乾淨，還沒來得及擦。
他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抬起來。
水珠順著我的脖子流進領口。
他這個角度剛好一覽無遺。
我也是故意的。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虞憬的聲音夾雜著慾念，有些沙啞。
「知道。」
我抬起手，輕輕摘下他的銀邊眼鏡。
「記得幫我向學校請假。」
「好……」
聲音瞬間消失在唇齒間。
12
膩歪了兩天，自覺不能再請假了。
我義正辭嚴地拒絕了虞憬早上要送我的提議。
本來走幾分鐘就能到校門口。
如果讓他送，說不定又要耽誤上課。
看著手機里虞憬剛發過來的果體圍裙照，我決定今天下課就往家跑。
唇邊的笑意還沒下去，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坐在校門口的台階上。
「蘇熤？」
他手裡握著手機，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
聽見我的聲音，身形一怔，猛然抬起頭看向我。
我這才看真切，他顴骨處還有一小塊淤青。
「燦燦！」
蘇熤跑到我面前。
「這幾天我到處找你，但是爸媽都不告訴我你住在什麼地方。」
「我……」
蘇熤攥著我的胳膊，張了張嘴，又低下頭。
我甩開他的鉗制，往後退了一步：
「找我做什麼？」
「對不起，我不應該把你騙走關起來……」
他再次抬起頭看著我，眼裡滿是懊悔和掙扎：
「那個藥是呂瑤放的，我不知道，我被她騙了兩世。」
「上一世你說不是你做的，我一直以為你在騙我。」
「原來你說的都是真的……」
「是我識人不清……」
蘇熤陷入自言自語，我沒興趣看他的自我剖析，繞過他往校門走。
「燦燦，是哥哥的錯，你打我罵我都行，別走……」
蘇熤眼眶紅了：「你打我出出氣。」
他拽著我的手往他自己臉上扇。
我忍無可忍，順著他的力道真的扇了上去：
「蘇熤，你有完沒完？你所說的上一世怎麼樣我沒興趣，你要是覺得愧疚就多給我轉錢好嗎？」
「你和呂瑤不管有什麼事，都不要來打擾我，我現在過得很好。」
蘇熤僵在原地，肩膀垮塌下來。
周圍經過的人竊竊私語地打量我們，我控制住情緒：「我不想在這裡被人圍觀。」
「哥，我就當是你一時犯蠢，索性沒有造成很大的傷害。」
「為了蘇家和爸媽，我不同你計較。」
「今天之後我們還是親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
「你所說的上一世和我沒有關係，也不要試圖改變什麼。」
我歪頭看著蘇熤，直到他有些迷茫地點頭。
「行了，我上課要遲到了，你處理好呂瑤的事，我周末再回家。」
我跑進校門，又回頭看了一眼蘇熤。
他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撇撇嘴，轉身離開。
13
蘇熤眼前有些恍惚，看著蘇燦燦的背影，一時分不清這是上一世自己的妻子，還是這一世疏離的養妹。
頭疼得快要炸了，他這幾天基本都沒有睡過。
一閉眼就會夢見上一世自己和蘇燦燦被關在同一房間的場景，然後在自己身邊的女人突然就變成了呂瑤。
上一世他和蘇燦燦從兄妹轉變成夫妻，彆扭了好一陣子。
直到燦燦懷孕，他才終於有了實感。
從小到大，他雖說寵著蘇燦燦，但對她的情感很複雜。
他親生父母是為了救蘇燦燦才死的。
他的父親也姓蘇，是蘇燦燦爸爸的過命兄弟，兩人一起創辦了蘇氏。
在日子越來越好的時候，卻出了意外。
蘇燦燦父母出差，她寄住在蘇熤家。
有一天他和爸爸從外面回來時發現，他家著火了。
他爸爸衝進去，發現蘇熤媽媽把燦燦護在身下，她已經被炸裂的玻璃劃破動脈。
蘇熤爸爸背著妻子，在房梁倒塌的瞬間，將燦燦扔出了門。
蘇燦燦的爸媽收養了蘇熤，將他視如己出，成年後又將蘇氏交給了他。
他感激養父母的養育之恩，但在潛意識裡又怨著蘇燦燦。
他不想承認自己愛上了養妹。
所以得知蘇燦燦懷孕後，他開始夜不歸宿，帶著呂瑤到處出差。
蘇燦燦說呂瑤總是在暗地裡挑釁她，還要害她的孩子。
蘇熤不信，只以為又是蘇燦燦耍的手段。
後來他的車上被裝了定位，手機還有監聽，公司的機密被泄露給對家。
呂瑤說都是蘇燦燦做的。
泄露機密那天，只有蘇燦燦進了他的辦公室。
呂瑤給他看的監控上，蘇燦燦確實坐在電腦前很久。
他生氣，回家後口不擇言。
蘇燦燦挺著八個月的肚子，歇斯底里地像個瘋女人。
直到呂瑤哭著打來電話求救，說蘇燦燦讓一幫混混綁架她。
他開車帶著蘇燦燦找人時出了車禍……
蘇熤回憶上一世的種種，這幾天他最不敢想的就是蘇燦燦曾經說過的話。
她說沒給自己下過藥，她沒害過人。
是呂瑤想上位，要逼瘋她。
蘇熤捂住心臟大口喘氣，事實證明是呂瑤下的藥。
那麼上一世……
他不知道該慶幸自己這一世還沒有傷害燦燦，還是該痛苦上一世他們的結局。
14
我下課之後特意走的學校側門，就怕再碰上蘇熤。
但沒想到卻遇到了呂瑤。
她身邊跟著兩個流里流氣的男人，看到我後徑直衝著我走過來。
我感覺來者不善。
學校側門這裡本來就偏僻，我裝作沒看見他們，偷偷撥緊急電話。
「蘇燦燦！」
呂瑤攔住了我的去路，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將我逼到死路。
「你們蘇家到底怎麼回事？我想去找蘇熤。」
我冷靜地看著她：「我已經很久沒回家了，你找蘇熤攔我沒有用。」
「沒用？呵……」
她清秀的臉有些猙獰：「我還真不知道豪門這麼多彎彎繞繞。」
她靠近我壓低聲音：「你們兄妹倆真噁心，你知不知道他在我身上時一直喊的是誰的名字？」
我瞥了她一眼，順便思考自己跑回學校的可能性。
「他一直喊我燦燦，你說好不好笑？」
呂瑤用手指戳我的臉：「我這才知道，你們原來不是親兄妹。」
「怪不得在寢室時，你就看我不順眼。」
「但可惜，以後蘇熤的女人只能是我。」
我一直注意之前兩個男人的動向，沒想到我身後還漏掉一個。
那人從背後突然捂住我的嘴。
另外兩個人瞬間撲上來，將我禁錮住，連拖帶拽地把我塞進路邊的麵包車。
呂瑤坐上副駕駛，回頭笑得很開心：「我叔伯就是來大城市找媳婦的，等到了大山里，看你還怎麼勾引你哥。」
但麵包車還沒開動幾分鐘，就被兩輛竄出來的跑車逼停。
「媽的，哪個不長眼的敢攔老子的路。」
說著，開車的中年男人從車座下抽出一根鐵管，打算開門下車。
呂瑤攔住他。
「大伯，這是在城裡，等一會兒警察該來了。」
「我們趕緊走，出了城走小路。」
中年男人正要重新啟動車，車身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他們沒注意到黑色跑車身後又停了幾輛車，將近十多個西裝壯漢從車上下來，剛剛的巨響就是其中一人拿棍子砸的。
車裡的幾人這才慌了。
「妮子，你不是說蘇家沒有安保嗎？」
下一秒，車門被暴力撬開。
虞憬陰沉著臉，手裡拿著電棍：「蘇家沒有，我家有。」
綁架我的三個男人根本沒有抵抗之力，很快就被專業的保鏢團隊制服。
呂瑤臉色煞白，坐在副駕上不敢動。
我被虞憬抱出來，這才看到不遠處蘇熤也拿著電棍站著。
呂瑤看到蘇熤好像看到救星：「蘇熤哥，你們誤會了，我是想找燦燦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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