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屬於年輕肉體的、蓬勃的生命力。
和顧敘舟那種紙包雞完全不同。
「姐姐,你可要抱緊咯。」
隨後,引擎轟鳴。
我們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疾馳而去。
12.
到了電影院,我的好心情就喂了狗。
冤家路窄。
售票處門口,顧敘舟正攬著那個實習生林可兒,在那膩膩歪歪地取票。
看到我,顧敘舟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目光在我和裴放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裴放那張年輕帥氣的臉上。
「沈茵。」
他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
「你不是愛顧敘舟愛到骨子裡了嗎?」
「這才離婚多久,就找上新歡了?」
我翻了個白眼,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
「顧總,大清早亡了,裹腳布就別往腦子上纏了。」
「我今年才三十,風華正茂,有錢有顏。難道我要立貞節牌坊,為他守活寡啊?」
「敘舟要是泉下有知,應該也不忍心看著我孤獨終老的。」
顧敘舟被我精準掐住七寸,有氣難言。
旁邊的林可兒見狀,立馬開啟了茶藝表演。
「真羨慕沈姐姐,這個年紀還能找到這麼小的男朋友。還是姐姐有實力啊。」
話里話外,都在暗示我包養小白臉,裴放是為了錢才跟我在一起。
我剛想開口噴她一臉茶水。
腰間突然一緊。
裴放摟住我的腰,將我往他懷裡一帶,占有欲十足。
「是啊,姐姐確實有實力。」
「不像你,沒實力,年紀輕輕就只能找個二手的大叔,也不知道身體行不行?」
我十分欣慰。
這嘴,深得我真傳。
林可兒臉都綠了,轉頭就要撒嬌告狀,卻發現顧敘舟已跨到裴放面前,揪住他的衣領。
「你算個什麼東西!放開她!」
裴放比顧敘舟還要高出半個頭,垂眸冷盯著他,氣勢更盛。
「憑什麼。」
「憑我是她丈夫!」
「前夫。」裴放糾正,忽然低頭,在顧敘舟耳邊說了句什麼。
聲音很輕,但我看見顧敘舟的眼睛瞬間紅了。
下一秒,拳頭帶著風聲砸過來——
「砰!」
裴放沒躲。
嘴角瞬間滲出了血絲。
「裴放!」
我驚呼一聲,忙去看他的臉。
裴放小聲吸了口氣,「姐姐,他好兇哦。」
那麼帥的一張臉,被打腫了!
可惡!
我鬆開裴放,大步走到顧敘舟面前。
揚手。
蓄力。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大廳。
周圍一陣譁然。
顧敘舟被打偏了頭,難以置信地捂著臉看我。
「沈茵,你打我?為了這麼個小白臉?」
我甩了甩髮麻的手掌,冷冷地看著他。
「顧敘舟,誰給你勇氣動我的人?你最好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
這一巴掌扇得真他媽爽啊。
積壓在原主身體里三年的怨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宣洩了出來。
我沒再理會那個無能暴怒的前夫哥。
拉著裴放,轉身就走。
「回家。」
13
回到別墅。
我拿出醫藥箱,讓裴放坐在沙發上。
用棉簽蘸了碘伏,給他清理嘴角的傷口。
裴放輕輕嘶了一聲,那雙狗狗眼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姐姐,疼。」
「疼死你算了。」
我嘴上罵著,手上的動作卻放輕了不少。
「剛才為什麼不躲?你身手不是挺好的嗎?」
裴放垂下眼睫,小聲嘟囔:「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嘛,不過看姐姐這樣護著我,也值了。」
明明是你故意的!
心機狗!
「行了,少貧嘴。你到底跟顧敘舟說了什麼?能把他氣成那樣?」
裴放抬起頭,突然握住我的手腕。
「姐姐真的想知道。」
「算了,你別說了。」
「姐姐,我說。」
他湊近我,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唇畔。
「我說……你昨晚在床上答應嫁給我了。」
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
有些東西,在這一刻,似乎要衝破那層窗戶紙。
我望著裴放近在咫尺的眼睛。
這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那是喜歡、占有一個人的眼神。
「裴放,你是不是……」
「是。」
他沒等我說完,直接回道。
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
「我都沒說完呢,你知道我要問什麼?」
「不管姐姐問什麼,答案都是,是。」
他眼裡映著燈光,也映著我的臉,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宣讀誓言:
「你是不是喜歡我?是。」
「是不是想追我?是。」
「是不是蓄謀已久?是。」
「姐姐,我喜歡你,從第一次在醫院看見你,就喜歡了。」
「我想做你的大狗狗,但更想做你的男人。」
轟地一聲。
我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直球選手的攻擊力,果然是致命的。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臉頰燙得驚人。
我沈茵,一個資深戀愛專家。
今天竟然被弟弟撩到了。
看著他的俊臉,看著那因為受傷而顯得格外性感的唇。
我嘴唇有些發乾。
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去他媽的理智。
去他媽的克制。
送上門的小鮮肉不吃,難道留著變臘肉嗎?
「弟弟。」
我膝蓋一抬,直接跨坐到他腿上,雙手撐在他身後的沙發靠背上。
距離近到能數清他的睫毛,能看清他喉結滾動時那一瞬間的停滯。
「今天愛情電影沒看成,要不咱倆演一個?」
裴放仰頭看我,眼底的暗色像被打翻的墨,一層層漫上來。
「姐姐……」
我低頭覆上了少年的唇。
溫軟。
濕潤。
比我想像中還要好親。
裴放身體僵住了一瞬。
旋即,一隻大手猛然扣住我的後頸。
更深、更重地壓了回來。
呼吸交纏。
我解開裴放的扣子,正準備進行下一步深入交流時。
「滴——」
門口突兀地傳來電子鎖解鎖的提示音。
我猛地轉頭。
只見大門敞開,顧敘舟正站在那裡。
他手裡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臉色陰沉得可怕。
天殺的!
忘記刪掉渣男的指紋了!
14.
「沈茵,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顧敘舟聲音沙啞,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我從裴放腿上下來,整理那被揉皺的裙擺。
「你是瞎了嗎?」
「沈茵,我知道顧敘舟的離開對你打擊很大,但你也不要用這樣的方式作踐自己。」
我聽樂了。
這男人的腦迴路,果然是直通下水道的。
「你誤會了,我很慶幸他的離開,不然又怎麼知道弟弟的滋味,原來這麼香。」
「姐姐……」
裴放突然站起身,手臂占有性地環住我的肩,語調卻放得很軟。
「讓他走,我不想看見他。」
他故意沒拉好剛才被我扯開的襯衫領口。
那裡露出一小片鎖骨,上面還有我留下的淺淺牙印。
顧敘舟眼裡的紅血絲都要爆出來了。
我語氣寵溺:
「好好好,姐姐這就叫保安把他叉出去。」
我拿出手機,當著顧敘舟的面撥通了物業電話。
「沈茵!這是我家!你要趕我走?」
顧敘舟的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憤怒。
我冷笑。
「你不過是個魂穿的陌生人。請記住自己身份!」
他緊抿著唇,無言以對。
保安大叔來得很快。
畢竟這高檔別墅的物業費不是白交的。
然而。
當顧敘舟看見保安大叔腳上那雙鞋時,那張本來難看的臉,更難看了。
那是一雙義大利手工定製皮鞋,全球限量款。
是顧敘舟以前最愛穿的一雙。
此刻,它正穿在保安大叔那雙常年巡邏的腳上,鞋面上還沾著點泥點子。
大叔有些不好意思,憨厚一笑:
「沈小姐,這鞋是真好穿啊!又軟又透氣!多虧了老李,說是這戶原來的男主人不要了扔出來的,我尋思著扔了可惜,這不想著我也穿 42 碼嘛……」
15
「噗——」
我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裴放直接把頭埋在我頸窩裡,肩膀一聳一聳的,明顯是在憋笑。
保安大叔盡職盡責地走到顧敘舟面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位先生,請您出去,不要打擾人小兩口休息。」
顧敘舟雙腳像是生了根,不肯離開。
「顧總今天這樣反常……」
我故意拖長了尾音,上下打量著他:
「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怎麼可能!沈茵,你別自作多情!」
他否認得太快、太急,反而顯得有些色厲內荏。
我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過去把門打得大開。
「既然不愛,那就請回吧。」
「畢竟顧總可是有真愛的人,要是讓那位小可愛知道你在前妻家賴著不走,恐怕又要哭得梨花帶雨了。」
這招激將法,果然百試百靈。
顧敘舟一向自傲。
他絕不會承認自己會對一個「舔狗」動心,更不會承認自己後悔了。
他鬆開緊握的拳,最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沈茵,你別後悔。」
扔下這句小說里渣男必備的狠話,他灰溜溜地走了。
我用力關上門。
裴放摟住我的腰,將我重新壓回沙發上,在我耳邊呢喃:
「姐姐,我們的電影還沒演完呢……」
我被裴放抱著,一路吻到臥室。
去拉窗簾時,下意識地往樓下看了一眼。
路燈昏黃。
顧敘舟竟然還沒走。
他就站在樓下那棵香樟樹旁,孤零零的。
指尖的一點猩紅在夜色中明滅,腳邊已經丟了好幾個煙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