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藝妍笑著表示:
「歲歲比較衝動,一時想不開,這也不能怪她,畢竟感情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我們都在等她回來,大家不要再亂猜測啦。」
這是等於直接承認了我對池遇求而不得,惱羞成怒離家出走。
我又急又怒,血液直衝頭頂。
憑什麼一次次踐踏我的尊嚴來襯托你們倆的愛情?
「所以時小姐真的是離家出走了?」
「池少,您這邊會不會去哄她呢?」
......
豪門感情八卦,是人們最喜歡看的。
記者全部朝他涌過去,將他圍成一團,無數話筒懟到他眼前。
池遇驚恐地看著四周的人,踉蹌後退了兩步,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助地四處張望,像在尋找什麼人。
這一幕我實在太熟悉了。
——他要發作了。
池遇已經七八年沒發作過,所以池家都以為他完全恢復了。
只有我知道,一遇到擁擠的人群,或待在黑暗幽閉的空間裡,他都會情不自禁地顫抖。
在以前我都會第一時間去握住他的手,安撫他,他很快就能平息下來。
宋藝妍終於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伸手扶住他:
「池遇,你怎麼了?」
池家人想衝過去將他帶出來,但已經來不及。
「歲歲呢?」池遇一把推開宋藝妍,
「啊~」地一聲,雙手捂住腦袋,蹲了下來渾身抽搐著。
如同一頭困獸一般,開始狂躁起來,朝著他眼前的人吼道:
「滾~」
「不要過來!」
......
直播被掐斷。
11
周今硯那邊連續給我發了好幾條消息。
對方秒回:【?】
【怎麼?受刺激了?這可不像你。】
他發來了視頻通話,我想了想,點了拒絕。
【?】
【被他欺負了?要不要我幫你出口氣?聽說他恐高,把他綁來掛在壩陵河上盪鞦韆怎麼樣?】
【刷到新聞了,看來不用我們綁了,他自己昏過去了。】
我一下被逗笑。
【好了,我沒事。】
【我快到了,會議我會參加。】
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是池遇,我點了拒接,順便將他的一切聯繫方式都拉入黑名單。
池母打來電話時,我正在和周今硯開會。
她問我到哪了,得知我已經回寧城後開始抱怨:
「你不知道池家要開發布會嗎?!」
我咽下心底的苦澀,輕聲道:
「我並不知道。」
「池遇打過鎮定劑後已經穩定下來了,以後你還是回京市吧。」
我沉默了,當初最想讓我遠離京市的人就是她啊。
「他快要訂婚了,我們得保持邊界感,要不然讓人誤會。」
「歲歲,你就非要這樣絕情嗎?」
我頓了頓,啞著嗓子:
「阿姨,我可是向您學的。」
面對她,我心情很複雜。
她曾溫柔呵護過我,接我回池家時,她一直牽著我的手。
時至今日,我依舊記得,她的手好暖好軟,我惴惴不安的心終於踏實下來。
被嘲是沒人要的孤兒時,是她去學校給我撐腰,說我是池家的孩子。
她給我買漂亮的衣裳梳好看的小辮子,打扮得漂漂亮亮。
我第一次來例假時,以為要死了,哭著寫遺囑向她道歉。
是她溫柔安撫我,給我買了衛生巾,幫我普及生理知識。
這些明明可以讓保姆來做的,她卻親自教我。
在我心裡,早就把她當媽媽了。
直到突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起,她對我態度大變。
如果一直沒被愛過,也就不在意了,可偏偏在我覺得最幸福時,給我重重一擊。
我討好她,粘著她,甚至故意刺激她,她留給我的只有漠然,我哭著問她為什麼。
「我只是想把你當媽媽而已。」
「你配嗎?」
後來才知道,她認為我是心機女,想一直霸占著池遇,挑撥他們母子關係。
其實,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她滿意而已。
她是唯一一個讓我感受到愛和溫暖的人,我不想離開她,我再也不想出去流浪了。
她讓我照顧好池遇,我就任勞任怨。
我怕被趕走,太想留在這個家了,能抓住的只有池遇。
「阿姨,我也要開始自己的人生了。」
12
轉眼一月之期將至,池家卻遲遲沒有派人過來交接。
我數次催促之後,池遇帶著宋藝妍一起來了。
我公事公辦,讓他們來辦公室。
池遇邁著長腿來到我身前,居高臨下地問我:
「時歲,你現在脾氣漸長啊,還敢拉黑我了?真以為我離不開你?」
我沒回他,拿了清單讓他簽字。
他蹙著眉頭:
「什麼意思?」
「離職交接流程。」
宋藝妍拿起桌上的一張張單子,不解地問道:
「歲歲,幹嘛還要阿遇簽字啊,簽了就要負責任啊?」
我白了她一眼:

「你又沒上過班,你懂什麼?」
也許是馬上要解脫了,我再也不想忍了。
她的臉漲得通紅,用力晃了晃池遇的手臂。
池遇剛想沖我發火,看到我臭臉,不情不願地提起筆。
「寧城這個鬼地方,我最多待一個月,你別玩得太久。」
「我們寧城怎麼了?」
周今硯一身穿了一身騷包紅色西裝進門,斜斜地坐在沙發上。
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漫不經心地掃過來,眼尾微挑:
「池少這是對我們寧城有意見?」
13
「沒什麼,就是覺得寧城跟京市不一樣。」
宋藝妍連忙解釋道,
「這裡風景挺好的,就是城市不大,不到一個月就能把周邊玩個遍。」
「感情你們不是來接手項目的,是來旅遊來了?」
周今硯嗤笑一聲,起身準備離開,
「你們到底還要不要合作?拿出點誠意來,找個能長久幹下去的人,我可不想三天兩頭跟你們交接。」
池遇猶豫了片刻解釋道:
「這個項目肯定還是要讓時歲來負責的。等她氣消了就回來了。」
說完瘋狂地朝我使眼色。
周家是西南巨富,旗下的礦產壟斷了數種稀缺資源,即便是池家,為了獲得穩定的供貨,不得不向周家低頭。
這個項目是池家好不容易爭取來的。
池遇不得不謹慎。
周今硯慵懶地點了一支煙:
「時歲要去環球旅行呢,要幾年時間,等她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宋藝妍張大嘴巴,驚訝地叫出聲來:
「環球大旅行?時歲,池家其他人忙得不行,你還真悠閒啊。」
周今硯說的環球大旅行是誇張了些,但我確實想去外面走走。
我從小作為池遇的陪伴,要時刻圍著他打轉,關注他的一舉一動。
大學畢業後又進了池氏集團,不僅要干好本職工作,還得隨時充當池遇的秘書、保姆、生活助理。
這二十年來,我就像一張繃緊的弓,沒有一絲停歇。
早就想要歇一歇了。
我沉下臉,語氣疏離:
「這是我自己的事,宋小姐還是不要對別人有那麼多支配慾。」
沒有必要再忍了。
14
旅行的第一站,洱海。
在那裡竟又碰到池遇和宋藝妍。
本想裝作沒看見,宋藝妍卻率先跟我打招呼:
「歲歲,你也來這了啊?好巧。」
我隨意點頭應付:
「確實挺巧的。」
池遇扯了扯嘴角,嘲諷道:
「這麼大的地方能碰到,不知道的還以為某人死皮賴臉在這裡蹲守我們呢。」
宋藝妍過來拉我:
「歲歲,你是特意在這裡等我們的嗎?別把池遇說的話放心裡去,他就那個樣。我們準備去游泳,一起吧?」
「不了,我等人。」
實在不想跟他們有什麼糾葛,想換個地方,抬腿就走。
「得了,時歲,裝什麼呢。已經給你台階了,還拿喬。」
池遇雙臂抱在胸前,眼睛微微眯起,帶著審視,
「不是在等人嗎?人呢?」
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她是在等我。
「歲歲,抱歉,剛才公司的事有點急,已經處理好了。」
周今硯握著手機,腳步匆匆,拉起我的手朝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走,跳傘在那邊。」
「等等,你們要去跳傘?」
池遇擋在我們身前,周今硯似笑非笑:
「池少應該玩不了這麼刺激的吧?」
我說要旅遊時,周今硯說他對整個西南地區都熟,自告奮勇要給我當免費導遊。
我做慣了按部就班的乖乖女,想玩點不一樣的,他便提議說帶我來跳傘。
「哇,跳傘好,我們可以玩雙人的。」
宋藝妍很興奮,抱著池遇的手臂,
「阿遇,情侶一起跳傘真的非常浪漫啊,我有教練證,可以帶你。」
池遇沒有吭聲,只是死死盯著我們。
「時歲,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我只覺得莫名其妙:
「這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呵」隨著他的輕哼帶出一抹淡笑,
「你倆什麼時候這麼親密了?!
「還是說,早就勾搭在一起了?難怪你上次回寧城後,就把我拉黑,原來是有新歡了。
「時歲,你真是一個三心二意、水性楊花的女人,沒有男人你會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