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是把錢給到他手上,卻又會毫不猶豫收下。
用朋友的話來說——假清高。
太奶在商場上打拚多年,看人的目光一向很準,不必我多說,她此刻也看出了江序的意思。
隨即招招手,就有一個傭人恭敬朝江序雙手遞上一張卡。
「這卡里有 100 多萬,不多,算是我給你的零花錢。」
太奶笑呵呵地開口。
江序沒說話,只是沉默接過那張卡,然後大步走向莊園門口。
在即將離開時才停住腳步。
也不回頭。
就這麼突然開口:「你們還真是像,就喜歡拿錢侮辱人。」
說罷,江序拿著太奶給的錢,坐上太奶給他安排的專車,然後去學校跟同學匯合,一起去爬山。
目送他離開,我又繼續陪著太奶用早飯。
只是略有不解。
「太奶,您就不怕他心思野了?」
「真像啊,和當年的阿商真是一模一樣……」
太奶看著敞開的大門,嘴角笑容漸漸收斂,許久後才回頭看我。
「江序挺好,要是能夠主動點,就更像了。」
所以,太奶還在等。
等一個江序會主動的契機。
7
和同學爬山,所有的裝備都刷的是江序的卡。
浩浩蕩蕩幾十個人。
拉了個群,但凡有聊天,無一不是在夸江序豪橫,然後一口一個大哥喊著。
江序在群里的模樣總是很謙虛。
但字裡行間,卻又隱隱透露著一股子得意。
至於我為什麼會知道。
大概還是因為鈔能力。
花點小錢,買下他同學其中一人的微信,然後進入群聊。
我才能實時掌控江序的情況。
畢竟,給太奶的玩物,總不好讓其他人先弄髒了。
他們爬的山叫松山。
根據群聊,是林佳佳提出、江序最終採納的地點。
到底還是太愛了。
難怪太奶對江序很滿意,原來不僅是外貌性情,最後連三心二意,也像了個十成十。
但我還有工作,只能閒暇時間偷看一眼群聊。
所以當我得知今晚大暴雨,松山塌房,有無數遊客被困山頂時,已經有些晚了。
太奶的電話直接打到了公司里。
就說了一句:「江序那小伙子我挺喜歡,別讓他死了。」
太奶發話,我自然聽從。
無非就是花點錢。
搜救工作困難,說到底還是裝備不夠好,那就多捐點錢,再捐幾輛直升機。
江序被救出來已經是第三天早上了。
塌方那麼危險的地方,我自然是不可能親自去營救,花點錢就不錯了。
得知他被救,我立刻讓人將他送往指定醫院。
在山上待了兩天,又是各種塌方泥石流,沒水沒糧的,等到被找到時,江序早已昏迷不醒。
好在他這具身體足夠年輕。
沒有落下什麼別的毛病,輸了點營養液後,就醒了。
彼時,我剛趕到醫院來看他。
才進醫院病房,就看見江序眼皮微動,等我走近坐到椅子上時,他恰好睜開了眼睛。
一見到我,江序雙眼泛紅,然後掙扎著坐起身來。

「凌薇,我只有你了。」
我:「?」
少年突然說起煽情的話,讓人驚掉了一身雞皮疙瘩。
好在我沈凌薇向來臨危不懼。
江序又繼續說:「我以為自己真心對待他們,也能換來他們的真心。可我沒想到,泥石流來時,我被石頭壓住了腳,他們居然沒有一個人來教我,全都跑了。」
「林佳佳呢?」
他那一大群同學裡面,我記住的就只有林佳佳,畢竟這是唯一可能會把他弄髒的人。
直到若干年後 01 盛行。
我才驚覺一身冷汗,還好那時候不流行這個,否則男人也得警惕。
說起林佳佳,江序再也不像從前那樣面露柔情,而是露出滿眼的痛苦和嘲諷。
「我對她那麼好,可她卻直接拋下我跑了。」
哦,活該。
但這話我並沒有說出口。
江序還在繼續說:「我以為自己就要死在山裡了,沒想到睜開眼居然還能看見你。我知道,在我被困在山上的這幾天,你一定每天都愁的睡不著覺,拼了命的到處找我,否則你也不會一直在旁邊守著我甦醒。」
江序快哭了。
「凌薇,我現在才意識到,只有你才是真的愛我。」
他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但特別輕。
因為我沒聽到響。
「凌薇,以後我都不會再和你鬧脾氣了,我會好好跟你在一起,等到我畢業,我們就結婚,再生兩個可愛的胖娃娃,好不好?」
看著他那副憧憬未來的小表情,我忍不住開口提醒。
「忘了告訴你,你身體沒有其他大礙,但是因為被石頭砸了幾下,還砸到了那處,雖然不影響那功能,但是你沒有生育能力了。」
要不是因為這個,我也不至於親自來醫院看望他。
畢竟我不想給太奶送一個太監。
幸好醫生告訴我,江序只是以後不能再有子嗣,但那玩意兒還能用,這結果就是最好的了。
聞聽此言,江序眼裡浮現過一抹痛楚。
但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甚至又說:「沒有孩子也沒關係,我還有個妹妹。」
我不解:「這和你妹有什麼關係?」
江序勾唇笑了笑,看著我的目光,那叫一個柔情,讓我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了。
他說:「雖然我不能生育,但我妹妹能,等她到了法定年齡,你就幫她在圈子裡找個門當戶對的京圈太子爺,也不需要特別有錢,家產跟沈家差不多就行,然後再讓她多生幾個孩子,我們將其中一個抱養,當成我們倆的孩子不就行了?」
這話說的……有點搞笑了。
「如果需要孩子,那我大可去找一個人生,還是親生的,不更好嗎?」
聞言,江序皺了皺眉,他讓我別開玩笑。
「我們的孩子,當然得跟我有血緣關係,要是你跟別人生的,豈不是讓我戴綠帽子了?」
我笑了。
「江序,你才是在開玩笑吧?」
他有些疑惑。
我繼續說:「你妹跟我又沒血緣關係,她的孩子,我為什麼要當自己的孩子?」
江序聞言,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因為他和我有血緣關係啊。」
我明白了。
這孩子跟我有沒有關係不重要,但一定要跟江序有血緣關係。
因為血脈傳承,他不願意讓潑天富貴落到別人手裡,哪怕這富貴本身就與他無關。
我笑了。
8
我們沒有再繼續爭論孩子的血脈。
因為太奶打了電話,她先是問了下江序的身體情況,確認沒什麼大問題後。
讓我將江序帶回玫瑰莊園養病。
太奶身邊,有著最頂尖的醫療團隊,所以江序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很是爽快的就跟我上了車。
在車上,他還在絮叨個不停。
「凌薇,你是個女孩子,也辛苦了這麼多年。我還有一年就要大學畢業了,雖然沒學過企業管理,但我相信自己天資聰穎,等我畢業我們就結婚,然後你就在家安心當江太太,家族企業就交給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信誓旦旦,甚至還滿眼憧憬,仿佛想起了日後的好風光。
而我也只是笑而不語。
直到車子停下,我和江序先後下車,他難得有興致欣賞起了玫瑰莊園。
又評論道:「這莊園的確不錯,等以後我們結婚,就讓你太奶將醫療團隊給我媽媽用,我媽也很喜歡玫瑰,以後就讓我媽也在玫瑰莊園養老吧。」
在院子裡曬太陽的太奶,自然也聽到了這話,她眼裡沒什麼不滿,甚至還有些高興。
笑呵呵問道:「你真的很喜歡我的玫瑰莊園嗎?」
江序點點頭,然後親手摘下一支玫瑰,遞給太奶。
「這莊園真的很漂亮,得虧太奶悉心打理,才能有今日繁華景象。」
太奶笑著接過了那朵玫瑰。
然後緩緩起身:「早就讓阿姨做好了飯菜,先去吃飯吧。」
江序聞言應了聲好,然後直接大步上前,甚至先太奶一步落座。
他沒把自己當客人,也沒把自己當人。
太奶好脾氣,這都不生氣,依舊笑呵呵地吃完了飯,然後拉著江序一起去客廳沙發坐著吃水果。
太奶難得有興致,我自然不好打擾。
找了個藉口貓上樓,在走廊處,還不忘往下看了幾眼。
太奶拿起一塊混帳太爺曾經很喜歡吃的水果,親手遞給江序,江序伸手接過,隨意塞到嘴裡。
太奶繼續喂,還想拿紙替他擦嘴角的果汁。
江序眼神有些驚恐,雙手微擺,太奶嘴角的笑意淺了些,但也沒有再繼續動作。
直到晚上,江序跑來找我。
「凌薇,我怎麼覺得太奶有點奇怪?」
「怎麼個奇怪法?」
江序掰著手指頭開始細數:「太奶是對我很好,但好的有些過分,雖然我是晚輩,但到底不是他親曾孫,也沒必要吃個水果,都要親自給我擦嘴巴?還摸我的手……凌薇,這是我的錯覺嗎?」
我搖搖頭,難得認真:「這是因為太奶喜歡你啊。」
江序聞言一副理所當然模樣。
「我這麼優秀,太奶喜歡我自然天經地義,但是她是不是……有點太沒邊界感了?」
我又笑了。
「江序,你想的有點多,她喜歡你就是喜歡你,當然想跟你更親近點了。」
江序終於聽出了一絲不對勁。
他看著我,試探開口:「什麼叫做更想親近點?」
「就像女人對男人,最原始的喜歡,所激發出的親近感,有什麼問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