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終於應付完,我覺得有些悶,便打算出去走走。
剛走出去,就聽到有人叫我。
回頭一看,是幾個月沒見的謝妄。
謝妄跟上我,挑眉道:「一起走走?」
宴會廳剛好靠近大海。
於是我們沉默著沿著海邊走。
走得累了,我們就一起坐在沙灘上。
他沒有說太多話,我們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近況。
夾雜著夜風和海浪聲。
氣氛靜默幾秒,我又聽到謝妄叫我的名字:
「溫允。」
我扭頭看他。
謝妄湊近我,眨眨眼,問:
「要不要再愛我一次?」
就如在一起的那天一樣,他也是這樣看著我,問:「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看我不說話。
謝妄便繼續道:
「你不是說很喜歡看極光嗎?我可以帶你去上次沒來得及去的冰島。」
我有些怔愣。
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許會生出一絲嚮往。
可現在,我卻發現內心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不管是極光,還是冰島,我已經有足夠的存款,完全可以靠自己去。
而曾經所追求的關心愛護,我已經從這段時間認識的朋友里得到了。
我張了張嘴,剛打算說什麼。
小林就在不遠處喊我:
「小允!陸總喝醉了,讓你幫忙送他回去!」
我站起身,對謝妄快速道:「極光我隨時都能看,但我們已經結束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朝宴會廳走去。
11
回到宴會廳,助理將陸晏深交給我,抱歉道:
「現在就你沒喝酒,拜託你了小允。」
我應了一聲,便扶著陸晏深往外走。
剛走到外面,就撞上了從外面進來的蘇念。
她有些驚訝地挑眉,語氣意味不明:「他?喝醉了?」
我點點頭。
蘇念伸出手道:「交給我吧,剛好我也要回去,順路。」
我便不再說什麼,打算將陸晏深交給她。
但陸晏深似乎不太清醒,死死抓著我的手腕,又將身體一半的重量壓在我身上。
導致我一時沒掙脫開。
而蘇念站在原地也沒有幫忙,饒有趣味地將視線落在我身上。
正當我繼續掰他的手時,蘇念又道:
「……忽然想起來我還有事,不順路。」
「還是麻煩你送他回去吧。」
……
最後,還是我將陸晏深送回了家。
剛到玄關處,我正摸索燈的開關,陸晏深就猛地轉身將我壓在了門上。
溫熱的氣息落在我耳邊。
我以為他在耍什麼酒瘋,推了推他:「陸晏深?」
他悶悶地「嗯」了一聲。
然後沒頭沒尾地問我:「你答應他了?」
「這次我應該給你多少錢才行?」
我一頭霧水:「答應誰?什麼給錢?」
帶著醉意的陸晏深,似乎反應也變慢了,過了幾秒,才慢吞吞道:
「謝妄。」
我勉強理解了他的意思,保證道:
「沒有答應他,放心吧……我不會再戀愛腦了。」
說完,我又推推他:「可以放開我了嗎?」
陸晏深又問我:
「剛剛為什麼要把我給別人?」
「什麼別人?」
他面無表情道:「明明是你答應了要送我回來,為什麼把我推給別人。」

我疑惑道:「蘇念不算別人吧,她是你未婚妻,你們以後要結婚的。」
陸晏深的語氣有些急:「不是!她不是。」
我一愣。
他染上些焦躁:「誰告訴你我要和她結婚的?」
我沒有供出小林,只是道:「那天我看到你和她一起了……」
陸晏深深吸口氣,解釋道:
「婚事是以前家裡人訂的,但我們根本不熟。」
「上次是她跟家裡坦白有喜歡的人,所以我跟她一起去跟長輩商量取消婚事。」
我恍然眨眨眼,「哦」了一聲。
也是在這時,發覺陸晏深離我越來越近了。
身上的木香混合著一絲酒意包圍住我。
昏暗的玄關處,空氣一時寂靜下來。
幾乎讓我聽到心臟重新跳動的聲音。
12
得知自己誤會陸晏深後,我又開始去問他問題。
我們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昨晚的事情。
他的話依舊不多,但會很耐心地解答。
同事嘖嘖稱奇:「小允,你難道不覺得陸哥很兇嗎?我跟他說話都不敢大喘氣。」
我想了想,搖搖頭。
一開始,我確實很怕他,但他也確實幫助了我太多太多。
後來跟他接觸多了,有時會感覺他對我似乎也有一絲特殊。
蘇念的誤會解除後,我這種感覺就變得更加強烈。
思來想去,我還是琢磨不准他的想法。
與其這麼內耗,不如主動出擊。
於是,我做出了一個很大膽的決定。
在陸晏深生日那天,直接跟他表白。
好歹給我個痛快。
為了體現自己的誠意,我預約了一間包廂,打算在那天布置一下。
再準備好蛋糕和生日禮物,來一個正式的表白。
項目結束後,工作終於沒那麼忙了。
我作為一個實習生,工作更是大大減少。
午休的時候,我就拿出還沒織好的圍巾繼續織。
同事好奇地圍過來:「小允,怎麼忽然開始織圍巾了,打算送人?」
我點點頭。
她來了點興致,追問:「要送給誰?如實招來!」
看我不說話,她瞭然道:「哦——送給喜歡的人啊?」
「那個人是誰,我認識嗎?」
我又點頭。
她急了:「我去!誰啊,求求你告訴我吧!」
正說著,陸晏深剛好路過我們的辦公室。
冷淡地收回視線,步履不停地離開。
同事嚇得噤聲,等他走後才鬆口氣:
「我剛剛聲音是不是有點大了,陸總應該沒聽到吧。」
……
到了傍晚。
同事們陸陸續續離開,圍巾就差一個收尾。
我乾脆繼續坐在辦公室,打算織完再走。
二十分鐘後,我揉了揉發酸的脖頸,終於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就發現陸晏深站在門口。
不知道看了我多久。
我第一反應就是把圍巾藏起來。
不然就沒有驚喜了。
陸晏深朝我走來,目光落到我桌子上擺的那些針線上:
「送人的?」
我點頭。
他嗓音艱澀,意味不明道:「他就這麼好,值得你這麼對他?」
我一心想把圍巾往包里塞,隨口道:
「是啊是啊,對我很好。」
陸晏深注意到我的敷衍,似乎生氣了,將我剩下的毛線團拿走,冷聲道:
「以後公司不許做這個,工作還是太少了!」
我被他凶得一愣。
怔怔看向他。
陸晏深繃著下頜,將毛線緊緊攥在手裡。
最後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我緩緩沉思。
剛剛哪裡惹到他了嗎?
13
陸晏深生日那天,收到了很多祝福和禮物。
但他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溫允的祝福。
一問,才知道溫允今天請假了。
他皺眉,拿出手機正想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經過茶水間時,卻聽到員工小聲八卦:
「小允今天是不是去表白了啊,感覺她好重視那個人啊。」
「哎,希望她能成功!」
陸晏深大腦空白了一瞬。
等反應過來時,就已經走進去將問題問出來:「她去哪裡了?」
員工嚇了一跳,最後在他的氣勢下,老實報了一個清吧的名字。
陸晏深當即下樓,開車前往那個地方。
等紅綠燈的間隙,他終於稍稍冷靜下來。
意識到自己這個行為很冒失。
可他忍不住,心裡一片慌亂,只是想去找她。
找到之後呢,他不知道。
溫允那顆真心能捧給江應,能捧給謝妄。
可以捧給任何人。
那為什麼不能是他?
想完,陸晏深自己都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可又忍不住順著這個想法繼續思考。
雖然溫允戀愛腦,但也不能怪她,要怪也是怪那群人總是變心。
可如果她戀愛腦的對象是他呢?
陸晏深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頗為堅定地想:
那他絕不會辜負她。
結婚後,他可以把公司股份分她一半。
上次給母親嘗過那盒曲奇,母親很喜歡。
那她一定也會喜歡溫允的。
溫允這麼真誠可愛,老爺子見到她,一定也會喜歡上她的。
對。
只有他。
才最適合跟溫允談。
陸晏深如此說服了自己。
這段時間的焦躁迷茫,此刻終於清晰起來。
他想好了。
不管溫允要跟誰表白,他一定要阻止她。
要給她多少錢,才能讓她放棄那個人?
十萬讓她放棄了江應,後面又放棄了謝妄。
但這次,似乎有些棘手。
溫允看上去真的很愛那個人。
一百萬呢?夠不夠?
陸晏深一邊想著,一邊到達了清吧。
詢問過後,便上了樓。
在門口站定,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敲響了房門。
14
我聽到敲門聲時,還在布置絲帶。
以為是陸晏深的助理幫我把生日蛋糕取回來了。
但我手上纏著絲帶,一時沒來得及開門。
結果敲門聲似乎更急促了。
我匆忙固定好絲帶,跑到門口打開門,笑道:
「蛋糕拿回來了嗎……陸晏深?!」
我慌忙擋住他:「誰讓你現在來的!你、你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