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畢竟年紀小，什麼心事都擺在臉上，聽見我這麼嚴肅的要求，不高興也是正常的。
可我也不能太委婉。
我不想羅曉真丟了飯碗。
只是我沒想到，我是好心了，可有的人不想接受。
「小會議室的攝像頭記錄的畫面可以保存一個月，我現在就去找人事把視頻拷貝出來，投屏到這裡，我們三個人好好地逐幀看一遍，看看我到底是在什麼時候跟你分享的這些！」
我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果斷要出門。
腿剛邁開，胳膊就被人猛地用力拉住。
「不不不，我記錯了，不是那天！」
羅曉真焦急得額頭上都在冒冷汗。
我實在是忍無可忍，一把將她的手拍開，沉著臉煩躁地喊出了她的名字：「羅曉真！」
「你是覺得我腦子有病，還是李經理腦子糊塗？！」
羅曉真說的這些一戳就破的謊言。
她到底指望誰信？！
羅曉真被我說的面色鐵青。
她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臉色白了又青，像是打翻了調色盤一樣。
事到如今，她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於是她只能跟以往一樣，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試圖扮可憐，讓我幫她開脫。
和之前無數次一樣，我和羅曉真對視，微微吐出一口濁氣。
像是妥協，又像是不忍。
羅曉真眼裡瞬間生起一絲希望和感激。
可也就在這時，我抬眸對一旁悶不做聲但聽完了全程的李經理開口道：「我懷疑公司里有人用不正當的手段查詢到了他人的薪資情況。」
「我請求嚴查這次的情況！」
羅曉真猛地抬頭。
不敢置信地看向我。
08
薪資情況不外傳，一直是各個公司約定俗成的規矩。
有些公司甚至會把這條內容專門寫進合同里。
可如今，有的員工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了其他人的薪資情況，還當著辦公室所有人的面大聲嚷嚷，恨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這件事必須要查！
而且還得徹查！
查個清楚，查個明白。
我作為當事人，也參與了一些必要的問話。
但是問我的不多，大機率是因為羅曉真在李經理面前撒了幾個謊，替我洗清了嫌疑。
羅曉真就慘了。
一整個下午的時間都被困在會議室里。
會議室里的人事總管和幾個經理來了又走。
可她還是在會議室里出不來。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聊的。
總之，下班的時候，羅曉真還是被放了出來。
她紅著眼，滿臉的疲憊和脆弱，在看見我的那一剎那，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了下來：「宋梵，把我害成這樣，這下子你滿意了嗎？」
「公司說要勸退我，你高興了吧！」
羅曉真咬牙切齒，越想越氣，她氣不過，直接把我桌面上的所有東西都丟到地上，尖叫著嚎叫道：「如果我真的被辭退了，我這輩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我的水杯、鍵盤和桌面上的本子筆，還有我在桌面上養著的那一小盆水養發財樹，全部被她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她的動作太快，我都還沒反應過來，這些東西就摔在地上，乒鈴乓啷地摔成一團。
我眼睜睜地看著裝著滿滿一杯水的塑料罐子掉在地上，又彈起，然後一杯子的水盡數飛向電腦機箱。看到電腦機箱刺啦地閃過幾道電流之後，我的眼皮跳了跳。
羅曉真等著我發火。
等著我和她爭吵。
等著我和她撕破臉皮，歇斯底里。
但是我沒有。
被她這麼侮辱，這麼挑釁，我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反倒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著狼狽的地面拍了十幾張照片。
當然視頻也沒有落下。
視頻最後的結尾是羅曉真那張有些扭曲的臉。
「你幹嘛！」羅曉真一下子就炸了，她氣急敗壞地要來搶我的手機：「你還敢偷拍我？馬上刪掉，不然我要報警告你侵犯我的肖像權！」
在她亮出指甲要抓到我臉的瞬間，我往後倒退一步，躲開她的攻擊後，她卻不依不饒，氣憤地尖叫著要撲過來，卻因為地上的一灘水，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滑倒。
其實我是有機會可以抓住她在空中亂揮舞的雙手，把她拽回來的。
但是我沒有。
我就這麼平靜地站在距離羅曉真一步遠的位置，冷淡地看著她在我面前重重摔倒在地。
在羅曉真疼得齜牙咧嘴的時候，我打開閃光燈，對著她拍了一張照片。
「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好狼狽啊。」
我朝她笑得燦爛，語氣溫和：
「我拍個照片留念，你脾氣那麼好，應該不會介意的哦。」
羅曉真因為這句熟悉的話愣在原地。
片刻後，她終於反應過來，哭嚎著要報警！
09
等警察來的時候，羅曉真的情緒一直很激動，一直在尖叫著指著我罵。
「賤人賤人！宋梵你這個死賤人！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如果我被辭退，我不管用什麼手段，也要把你一起拉下來！」
「賤貨！明明你比我好不到哪裡去，還天天在我面前炫耀，天天在其他人面前假模假樣地擺出一副關心我的樣子，你惡不噁心啊？」
羅曉真憤怒地嘶吼著：「如果你真的關心我，那就不會不借我錢了！」
「你每個月拿那麼多的提成獎金，手裡的存款沒有五十萬也有一百萬了吧，我就跟你借五萬塊錢，你一個月的提成而已，你都不願意！」
「又是定期，又是買了車，什麼取不出來，都是藉口，你只是不想借給我，嘴裡說把我當妹妹看，實際上呢，我呸！噁心！」
我愣住了。
我想過很多很多的理由。
卻始終沒想過，會是這個原因。
前段時間羅曉真確實跟我借過錢。
我問她理由，她也不肯說，就是說現在有非常緊急的事情要借十萬塊。
我看了下手頭上的錢，大頭都被我存了定期，手上能活動的錢確實沒有那麼多。
羅曉真又改口說，那不借那麼多，只借五萬塊就好。
我當時手頭上正好還有五萬塊。
但是我還要生活啊。
我還要吃飯，還要養我的三隻貓。
借是肯定會借的，但是我沒有把自己的存款全部借出去。
我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羅曉真借了兩萬塊。
沒有給她五萬塊，羅曉真顯然有些不高興。
收了我轉帳過去的那兩萬後，她也沒有說一句感謝的話，直接就結束了我們的這段對話。
我那個時候沒有計較。
我以為她真的有急事。
我是真的想破腦袋都沒想到。
我借錢，竟然還借出仇來了？
「宋梵你這個賤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羅曉真紅著眼睛還在委屈地叫罵。
下一瞬，我抬手，毫不猶豫地一巴掌重重地甩在了她的臉上！
這一下我用足了力氣，只是一瞬間就讓羅曉真的臉上浮現了一個紅腫的巴掌印。
她的頭被我打偏到一邊，整個人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氣急敗壞地想要來抓我，被我直接抬腳一踹，再度踹翻在地。
「你覺得噁心就別收我的錢啊！」
拿了我的錢還怨恨上了我。
轉頭就在全公司編排我摳門，詆毀我聲譽，各種故意噁心我。
這不就是典型的「斗米恩，擔米仇」嗎？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會有這種這麼噁心的人存在啊！
「羅曉真，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還是我活該欠你的？」
我一把拽住她的衣領，忍不住冷聲質問她：「那兩萬塊，我一沒要你利息，二沒催你還款，甚至連張借條都沒讓你打，你覺得我這樣是在羞辱你？是在故意噁心你？」
「是了，我在公司每天替你擦屁股，幫你提漲薪，在上級領導再三要求我勸退你的時候，還為你據理力爭，也是在噁心你！」
「羅曉真，你第一次讓我覺得真的有人不值得別人對她好！」
對她這種人來說。
別人的善意和包容就是她蹬鼻子上臉的機會。
她不是恨我摳門。
她恨的是我沒有蠢到把自己的骨髓都榨乾，把自己的一切都雙手奉到她面前！
她也不是恨我虛偽。
而是恨我明明有能力幫她把事情做好，為什麼不全權幫她做完她工作上的瑣事，好讓她心安理得地摸魚！
因為我對她太好了。
所以我做的一切，在她的眼裡都是原罪！
羅曉真嘴唇哆嗦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還是嘴硬道：「那你為什麼不幫人幫到底？為什麼不去找人借三萬塊錢給我？為什麼不把定期提前取出來給我？」
「明明你可以多借三萬塊來幫我的，可你就是不願意，你根本不是誠心幫我的！」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我冷著臉，反手又給了她一巴掌！
這種人，根本沒有再繼續聊下去的必要！
你擺出的道理，她是根本不會聽的。
她有一套自己的邏輯。
總之，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
她是永遠沒有錯的！
10
警察來得很快。
羅曉真報警，給我編排了一堆罪名，一會說我是故意謀殺她，毆打她，一會說我偷拍她跟蹤她，一會又說我侵犯她的隱私權，我是個徹頭徹尾的死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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