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進來,倒是有分寸。
我這門本來也是留給他的,說是有份資料要商討。
他見我回頭走了過來,緩聲笑。
「喬總,這麼溫柔的笑,你可從來沒對我用過。」
我拿過他的資料打趣:「畢竟,陸總又不是我兒子。」
陸昭年坐在我對面,拿起杯子抿了口酒。
「一定要是兒子嗎?那喬總太苛刻了!」
我晃了晃手裡的資料:「還是談正事吧,陸總!」
聊了半小時,送走陸昭年後,我打給了王秘書。
他是我給顧程對接的人。
問了顧程名下資產轉出的事。
王秘書說還需要十天這樣才能處理完。
我沉聲:【五天,把我送給陸昭年的東西都清空。】

王秘書:【好的,喬總。】
【處理完這件事,你休一個月,工資照發。】
王秘書聲音激動:【謝謝喬總。】
【對了,當時成立的傳媒公司和陸昭年簽了幾年合同來著?】
【喬總,是七年,下個月 3 號到期。】
當初為了減輕顧程的負擔成立的傳媒公司是為了幫他。
怕他有想法,才隱瞞了是我的公司。
那時公司是新成立,顧程簽之前還有諸多疑慮,直到看見全新的工作室,專業的設備,攝影剪輯師,都只為他一個人準備,這才鬆口。
當初簽了七年,七年後,顧程和公司,都有選擇續不續約的權利。
顧程也曾認為是他,帶起來了這家公司,想著到期時,再談談分成比例。
【王秘書,你用傳媒公司的名義幫顧程招個助理,工資開高點,然後事情安排得忙一些。】
【好的。】
【然後,再幫我查下顧程身邊那個女人的資料。】
【喬總,明天給你。】
年輕漂亮的女人接近顧程是為了什麼呢。
總不能是真愛吧。
就算是。
沒有錢,沒有別墅的顧程,她還會有愛嗎?
何況,兒子是我的底線!
王秘書的效率很快,第二天我剛起床就收到了丁萱萱的紙質版資料。
我盯著上面的名字翻開了。
丁萱萱,22 歲,大學剛畢業,家在川市附近的小鎮,有一個四處相親的哥哥。
在認識顧程之前,她談過三個男朋友,家裡條件都不錯。
還追過學校的一個富二代學長被拒。
下午,王秘書告訴我,顧程推薦了丁萱萱來做助理的工作。
我盯著王秘書的信息,自嘲般笑笑。
我和顧程大三在一起。
戀愛一年,結婚十年。
這些年經歷的風風雨雨,似乎像一場虛無縹緲的夢。
我在商場廝殺,想護住我們這個家,想護住顧程。
讓他能做自己開心的事。
是我讓他在象牙塔里太久了。
忘記了,這個世界,不是所有人都會無條件愛他的。
成年人,選擇了,就該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7
又過了三天,我和陸氏的合作基本談妥,陸昭年終於鬆口,我帶著團隊回了川市。
我告訴小西準備搬家後,把之前的那個「家」,掛出去賣掉了。
讓我媽和小西搬到了海景別墅,從設計的時候小西就很喜歡這裡。
花了半天把書房給顧程準備的東西全部丟掉,換成了我的日常用品。
我媽看著小西在房子裡跑來跑去,說今晚要給我們做一頓好吃的。
晚餐很豐富。
我媽一個勁兒地給我夾菜,等小西去看電視。
她瞧著我說,她老了,也不怎麼會玩手機,不小心把顧程給刪了。
讓他以後想看小西,直接聯繫王秘書。
我頓了頓筷子。
「好。」
我媽輕聲開口:「小素,你很好,媽媽有你這樣的女兒很驕傲。」
「特別特別驕傲,無數次感謝老天,讓我成為你的媽媽。」
媽媽的聲音堅定而溫柔,說完,她起身收拾碗筷。
我則藉口接電話,回了房間。
進門後,再也控制不住,淚如雨下。
我很久沒哭過了。
商場上被欺負,被小叔指著鼻子罵,被我爸曾經信任的人背叛,我都沒哭。
顧程說離婚,我沒哭。
知道顧程出軌,也沒哭。
可聽到我媽的話,再也繃不住了。
撐起喬氏這些年,我媽總是擔心我辛苦,捨不得我拿自己的身體去搏。
可對於顧程,他似乎早就習慣了。
覺得我做什麼都遊刃有餘,我就是個不會累的又無情的鐵人。
洗完澡,我平復了心情。
手機彈出了一條陌生簡訊。
【下周一,民政局領證,請準時!】
我深吸了口氣,握緊了手機。
給王秘書發了條信息。
8
在領離婚證的前一天,顧程那邊出了些問題。
從丁萱萱進公司後,策劃組的建議都被她拒絕了。
她說現在公司的員工,其實不太懂年輕人想什麼。
拍視頻應該要與時俱進。
策劃組的負責人李哥是個非常有能力的人,當初我花了重金才請過來。
這些年策劃讓顧程的帳號破了百萬粉絲,還一直在創新。
被一個剛來的助理指手畫腳,他當場發了脾氣。
顧程去時,丁萱萱紅著眼正要遞交辭職信,她委屈的說,只是想給李哥提些小建議,沒想到會惹到他。
為了不讓顧程為難,她選擇主動離開。
顧程向來冷靜,很少與人吵架,他主動找到了李哥,遞過去一張卡,建議他另謀高就。
還說,他覺得公司應該人人平等,丁萱萱就算是助理,也不應該被人看不起。
李哥氣得當場罵他有病!罵他是非不分,說顧程沒資格開除他。
顧程冷了聲:「你不走,我走!」
瞬間,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
策劃團隊,攝影師都不敢相信地看著顧程。
我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聯繫了李哥。
他忍不住吐槽。
【喬總,我說真的,這顧程根本就是有病!】
【30 歲的人了,還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傻子,您別怪我說話直接,我真忍不了他了!】
【平日想法有摩擦很正常,只要能溝通討論那沒問題。】
【合作這麼多年,他為了個新來的助理,讓我離職?他知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您也別怪我多嘴,男人的直覺,他和那個叫丁萱萱的女的,高低有一腿!】
一骨碌說完,李哥才察覺自己失言了,連忙咳嗽了兩聲:【喬總,我不是那意思……】
我輕聲打斷:【李哥,你先消消氣,很感謝你這些年為公司的付出。其實我也有計劃,把公司轉型,不再只針對一個人。】
【還有,你不是一直想拍短劇當導演,這些都可以納入新板塊內,交給你負責。】
【這樣吧,休息半個月,我讓王秘書給你訂票,帶家人出去玩玩。】
【等你回來,我們再詳談。】
李哥雖然驚訝,卻也沒再多問。
他只是脾氣直爽,洞察力向來敏銳。
李哥沒和顧程打招呼就離開公司。
他也沒在意,自己開始做了策劃,當晚發出了新視頻,結果數據慘澹。
9
第二天我到民政局時,顧程的臉色不太好,時常盯著手機的數據看。
領證的過程中,他幾次欲言又止,心不在焉。
直到領完離婚證,我準備離開。
顧程叫住我。
「喬素,有件事和你說。」
「我計劃把帳號轉型,李哥和我有衝突,所以我打算辭退他。」
「他最初是你介紹來的,可能是因為我們要離婚,所以他最近都對我有些不滿。」
「既然如此,那也沒有合作的必要。」
「你勸他來辦離職手續吧,曠工不是一個成年人該做的事。」
我冷漠地看向顧程問:「你是公司老闆嗎?」
顧程愣了下,蹙眉:「喬素,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你既不是公司的老總,也不是股東,有什麼資格讓李哥離開?」
顧程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和他說話,瞬間氣紅了臉。
「喬素,我雖然不是老闆,但你比誰都清楚,如果沒有我,這家初創公司根本不可能存活!」
「當初是我單純,才沒有去談股份!」
「這七年,這家公司全靠我一個人養活,我難道連開除個人的權利都沒有嗎?」
我輕笑兩聲:「新公司?」
「一家新公司當年帶著最專業的人才和設備,找到了默默無聞的你,還給了你七三分,你是拿七的。」
「顧程,我覺得,你除了需要了解市場外,還需要檢查檢查腦子。」
「不要把所有發生在你身上的事,都合理化。」
顧程臉色因為我的話難看的厲害,他抿唇冷笑,晃了晃離婚證。
「喬素,你簡直不可理喻!這個婚,我是離對了。」
「還有,你不要以為,你給了我這十年所謂照顧小西的費用,就是我的老闆了?」
「我告訴你,小西也是我兒子,你的錢我不需要!」
「我也不再是你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
我輕飄飄地丟了句:「你想多了,金絲雀比你年輕有能力的多了,你早就過了金絲雀的年紀了!」
說完,我上了車,看著顧程氣得僵在原地,一直沒緩過氣來。
回去他就找公司鬧了。
準確來說,離他合同到期還有十天,他說續約需要重新談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