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俯首在兄長耳邊不知道說了句什麼。
兄長猛地瞪大眼,憤怒地看向嫂嫂。
大抵是太過激動,他喉嚨里一陣嚇人的「嗬嗬」聲,然後一頭栽倒下去,沒了聲息……
嫂嫂嚇得大哭:「夫君,景煥肯定是我兒子啊……你怎麼了……怎麼突然這樣了……」
嫂嫂抖著手放到了兄長鼻下,緊接著就是痛嚎一聲「夫君」。
屏風外一陣騷動。
我站在屏風內,將嫂嫂剛才臉上的冷笑看得一清二楚。
嫂嫂沒有避著我,我剛才甚至聽見了嫂嫂對兄長的低語。
她說,夫君,你自己親手換過來的孩子,怎麼現在不承認了呢。以後,他就是戚嫵的兒子,不會被允許做官,只能活在最底層,你滿意了嗎?
可我一點也不覺得嫂嫂可怕,我反而覺得,兄長他就是活該。
8
兄長走了。
戚嫵還在叫囂,以為景煥真是她的親兒子。
我覺得不能讓她毀了景煥。
我也該為嫂嫂做些什麼。
我先讓丫鬟把景煥先帶回他自己的院子,再走至戚嫵跟前,一巴掌就甩在了她臉上。
不過癮,又甩了幾巴掌。
她那張早就失了顏色的臉,腫成了豬頭。
我笑眯眯地看著她:「以為景煥真是你的兒子啊?你想得倒美。告訴你個秘密,當年,兄長確實是過來換孩子了。可惜,被我看見了。我覺得你的兒子太醜,不適合做我嫂嫂的兒子,就又把他們換了過來……」
「你沒發現嗎?景煥和嫂嫂長得很像。眼睛,鼻子,都像……可憐你,一直在虐待自己的孩子。唉……寄恩投胎到你肚子裡,也實在是可憐……」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換過來了的……」戚嫵不停地搖頭,根本就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我冷笑:「我當年親手換的,有什麼不可能的?可惜你機關算盡,卻敗在太張揚。你說,你如果只想做個妾,嫂嫂說不定就放過你了……哈,你倒是胃口大,離間嫂嫂母子,還想著上位做夫人……想得倒美……」
想到之前她那樣欺負嫂嫂和我,我心頭火起,又甩了她幾巴掌。
戚嫵卻跟失心瘋似的,什麼反應都沒了。
我皺了皺眉,懶得再管她。
正要扶著嫂嫂去歇會兒,接下來她還有得忙。
眼角的餘光瞥見戚嫵不知道哪裡拿了把剪刀,直接朝嫂嫂沖了過來,嘴裡還在喊著:「都是你,都是你毀了我的一生……」
我想也不想,直接推開嫂嫂。
本想著大不了和這個女人同歸於盡。
沒想到, 她腳下突然趔趄了一下,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而她手中的剪刀,不知怎麼就對準了她自己。
直至死,她也不瞑目。
一屋子的丫鬟,嚇得尖叫聲連連。
嫂嫂趕緊安撫人,又讓人去請官差。
忙活了整晚,事情總算是有了定論。
我這才弄清事情的前因後果。
戚嫵當初雖然是冒名頂替侯府中的人,可後面侯府沒再管她。她自己又委身於獄卒,倒也讓她混了出來。
出來後,她就徑直來我們府上找兄長,想要兄長給她一個容身之地。
之前兄長被她矇騙,疼她寵她。
可如今她是什麼樣的身份,兄長自然是一清二楚。
兄長不願意見她。
可她手中似乎捏了兄長什麼把柄,威脅兄長。
兄長只得見了她,沒想到,兩人起了爭執。
戚嫵直接給了兄長一個透心涼。
兄長死在了自己的外室手裡。
而戚嫵又自己死在了自己手裡,事情也就到此為止了。
兄長葬禮結束,回傅家時,嫂嫂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她說,阿挽,不要怪嫂嫂。
我笑著回握她,告訴她,嫂嫂永遠是我的親人。
我們相視而笑。
回程的路上,坐在馬車裡,我淡淡地想。
平陽侯府雖然沒落了,可好歹也是侯府。侯府指定要死的人,哪裡有那麼容易再出來?
一切,不過是報應罷了。
我覺得挺該的。
後來,這事兒在京城都傳瘋了。
我們陸府的名聲也算是全沒了,不過倒是有不少人同情嫂嫂和景煥,覺得她受了委屈。
嫂嫂更加的深居簡出,只專心撫養景煥。
再後來,據說嫂嫂上香時救了太后。
太后憐惜嫂嫂不容易,給了景煥一個天麓書院的推薦名額。
嫂嫂喜極而泣。
再後來的後來,景煥博取了功名,給嫂嫂掙回了誥命。
嫂嫂終於得到了她應得的。
我真心為她高興。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