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蘅畫的舅舅楊憲益)
那段時間,楊憲益最有成就感的事,就是每天打掃廁所,把便盆多年污垢清洗乾淨。
當雙手被反掰在背後,他就會悄悄把背繃直,就當活動活動筋骨。
有鳥糞滴在窗台上,發了芽,楊憲益偷偷摳下來,種在肥皂盒裡,在牢里用肥皂盒養花的,還有黃苗子的夫人郁風。
他們都好歹有獄友相伴,監獄的另一邊,戴乃迭獨守空牢,冬天沒有暖氣,寒風還從破的窗戶滲進來,以至於她耳朵長滿了凍瘡。
每天,沒人跟她說話,戴乃迭要麼面壁思詩,面對牆壁默背古詩,要麼拿牙刷刷牆壁。
到了飯點會有人來送飯,每次她都是無比虔誠地接過飯菜,然後說一聲謝謝。
到後來送飯的人都憐憫她了,注意到她愛吃土豆,假公濟私每天都給她送來土豆,此般從容,讓隔著一條走廊的畫家郁風佩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