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眼裡,她不是女兒,不是姐姐,只是一個可以用來換取利益的工具。
當這個工具失去了價值,便只剩下厭棄。
我後來從老陳那裡得知,孟曉雅在家裡和她父母弟弟大吵了一架,摔門而出,從此再也沒有回去過。
有人說,在南方某個小城的廉價餐廳里,看到過一個和她很像的服務員,端著盤子,眼神麻木,仿佛對生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熱情。
最終,我讓趙律師撤銷了大部分的民事起訴,只保留了追究她法律責任的權利。
「讓她被自己的生活懲罰,遠比法庭的判決,要來得更長久,也更深刻。」我對律師說。
周浩得知她最終的下場,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同情或者幸災樂禍,只是很平靜地說了一句:
「是她自己選的路。」
我知道,從他說出這句話開始,他才算真正從那段被蒙蔽的感情里,走了出來。
他長大了。
12.
那場喧囂的風波,終於像潮水一樣退去,家裡恢復了久違的平靜。
一個周末的下午,陽光很好。
周浩沒有像往常一樣在房間裡打遊戲,而是主動泡了一壺我最喜歡的正山小種,端到我的書房,坐在了我對面。
茶香裊裊,氤氳了午後的光線。
「媽。」他看著我,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清澈和真誠。
「對不起。為我之前的幼稚、愚蠢,和對你造成的傷害,鄭重地向你道歉。」
他站起身,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眼眶有些發熱,卻還是穩穩地坐著。
「坐下吧。」
他重新坐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以前我總覺得你太強勢,管我太多,總想掙脫你。現在我才明白,你是想教會我怎麼看這個真實的世界,而不是讓我一直活在自己幻想的童話里。」
我給他續上茶,溫和地說:「我永遠支持你追求真摯的愛情。但我希望,你的愛,你的好,能給一個真正值得的人。」
「媽媽不可能保護你一輩子,但媽媽希望,你能學會自己帶眼識人,保護好自己。」
那一次談話,是我們母子之間,第一次真正像兩個平等的成年人一樣,進行深入的交流。
沒有指責,沒有說教,只有理解和釋然。
從那以後,周浩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上,不再眼高手低,人變得沉穩、踏實了許多。
幾個月後,我收到了第一封來自「嵐光助學金」受助者的感謝信。
信是從一所偏遠山區的大學寄來的。
寫信的是一個女孩,她和我資助的第一個博士生一樣,出身貧寒。
但信里,沒有一句對貧窮的抱怨,也沒有任何對未來的迷茫。
字裡行間,都是對獲得資助機會的質樸感恩,和對未來學業、人生的清晰規劃與憧憬。
信的末尾,她用娟秀的字跡寫道:
「姜阿姨,謝謝您。您給我的,不只是一筆助學金,更是一份相信。相信一個山裡的孩子,也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看到更廣闊的世界。我定不負您的期望。」
我把信拿給周浩看。
他仔仔細細地讀完,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媽,你做的是對的。」
我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也笑了。
生活總會給你關上一扇門,但只要你走的路是對的,它就一定會為你,打開一扇更明亮的窗。
趕走了連綿的陰霾,才能迎來真正的,萬里晴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