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拖出了一條長長的血痕,觸目驚心。
終於,我的手指夠到了手機。
指紋解鎖,沾血的手指滑了幾次才成功。
我撥通了周正的電話。
「喂,老婆?」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用盡最後一口氣,吐出一個字:
「救……」
手機滑落。
黑暗徹底吞噬了我。
不知過了多久。
我聽到大門被人暴力破開的聲音。
「冉冉!!!」
是周正撕心裂肺的吼聲。
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和物業保安驚恐的叫聲。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哼著小曲的聲音。
是我媽。
她送完東西,悠哉地回來了。
「吵什麼吵?門都要被你們拆了!」
「不就是摔了一下嗎?至於搞這麼大陣仗……」
她的聲音在看到滿屋子的人和地上的血泊時,戛然而止。
周正抱著渾身是血的我,雙眼赤紅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我不是在「裝」。
我是真的,快死了。
第5章
5.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
夢裡全是血,還有我媽關門離去的背影。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轉出來的普通病房。
鼻尖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一睜眼,就看到周正滿臉胡茬,眼底全是紅血絲,握著我的手在發抖。
見我醒了,這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老婆……你嚇死我了……」
我張了張嘴,嗓子干啞得說不出話。
這時,病房角落裡傳來一個畏畏縮縮的聲音。
「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媽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裡還拿著個削了一半的蘋果。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眼神飄忽不定。
「冉冉啊,你也真是的,身體那麼虛還到處亂跑。」
「你說你要是不跟二嬸搶那個機器,能摔成這樣嗎?」
我感覺血液瞬間逆流衝上了頭頂。
周正猛地轉過身,指著門口吼道:「滾出去!」
我媽被嚇得一哆嗦,隨即又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
「周正你怎麼跟長輩說話呢?」
「我也是被騙了啊!我哪知道會這麼嚴重?」
她走到我床邊,試圖拉我的手,被我厭惡地躲開。
她僵了一下,訕笑著說:
「冉冉,媽知道你受苦了。但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你二嬸,她也是著急給孫子治病。」
「醫藥費媽給你出,行了吧?你可千萬別去找二嬸要,大家都是親戚,鬧開了不好看。」
到了這個時候。
她關心的依然不是我的死活,而是二嬸會不會被追責,她的面子會不會受損。
她想用一句「媽給你出醫藥費」,來堵住我的嘴,讓我吞下這口血。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像是一塊被燒成灰燼的木炭,風一吹,就散了。
我看著周正,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老公,報警。」
我媽臉色大變,「報什麼警!你瘋了?」
我死死盯著她,一字一頓:
「二嬸一家入室搶劫,致人重傷。」
「而你,趙淑芬,是共犯。」
我媽徹底慌了。
她撲上來想搶周正手裡的手機,被周正一把推開跌坐在地上。
她開始撒潑打滾,哭得呼天搶地。
「沒天理啊!親閨女要送親媽去坐牢啊!」
「我就是幫著搬了個東西,怎麼就成共犯了!」
「林冉,你想逼死我啊!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生你!」
我冷冷地看著她表演。
「當初那扇門是你關上的。」
「我的求救聲是你無視的。」
「現在,法律的大門,也是你自己敲開的。」
我指了指病房角落那個閃著紅光的監控攝像頭,那是周正為了防止意外特意裝的。
「而且,家裡的監控,把你推我、關門、不管不顧的全過程,都拍下來了。」
「媽,這次,神仙也救不了你。」
第6章
6.
我媽被警察帶去問話了。
雖然暫時沒有拘留,但這對於要面子如命的她來說,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一出來,立馬開啟了「瘋狗模式」。
她不僅沒有反思,反而覺得是我把事情做絕了。
她在家族群里發了幾十條長語音,哭訴我不孝,說我有了錢就不認親媽,還要把親戚往死里逼。
那些不明真相的七大姑八大姨,紛紛跳出來指責我。
「冉冉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哪有跟親媽計較的?」
「二嬸也是一時糊塗,你這也沒死嘛,何必鬧得這麼僵?」
更噁心的是二嬸一家。
聽說我要起訴,她們先下手為強。
堂弟在網上發了一篇小作文,標題叫《富豪堂姐為了一台機器,逼迫貧困親戚下跪,還毆打親媽》。
文章里顛倒黑白,說理療儀是她們借錢買的,我想霸占,自己摔倒了還訛詐她們。
甚至還配了一段掐頭去尾的視頻。
視頻里,我「凶神惡煞」地砸杯子,大喊「十萬違約金」。
而二嬸和我媽則在一旁唯唯諾諾,看起來可憐極了。
這篇小作文很快就被不明真相的網友頂上了熱搜。
無數鍵盤俠湧入我的社交帳號,罵我「為富不仁」、「連親媽都打的畜生」。
甚至有人人肉到了周正的公司,打電話去騷擾前台,威脅要抵制他們公司的產品。
周正氣得要把那家網站告倒閉。
他拿著手機,手背青筋暴起:「這群人渣!我現在就讓人發律師函!」
我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別急。」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些惡毒的詛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現在發律師函,只會被說成是資本壓人。」
「讓子彈飛一會兒。」
「熱度越高,她們摔得越慘。」
我讓周正把家裡所有的監控視頻都導出來。
一共四段。
第一段:二嬸進門要月嫂,道德綁架不成,我媽逼我就範。
第二段:二嬸一家強搶理療儀,堂弟動手,我媽推倒我。
第三段:我倒在血泊中求救,我媽為了幫二嬸搬東西,冷漠關門離去。
第四段:我媽回來後,對著滿地鮮血說風涼話,以及在醫院逼我放棄追責的嘴臉。
我把這些視頻,連同醫院的重傷鑑定書、由於延誤治療導致的腿部永久性損傷報告,整理成一個完整的證據鏈。
標題我都想好了:
《這就是全網都在歌頌的「弱勢群體」和我的「活菩薩」親媽》。
我沒有急著發。
我在等。
等二嬸一家跳得再高一點,等我媽在家族群里罵得再狠一點。
等她們以為自己真的贏了的時候。
那就是她們的死期。
第7章
7.
二嬸一家見我沒動靜,以為我是怕了網暴。
她們變本加厲,堂弟甚至開了直播,在直播間裡痛哭流涕,控訴我的「暴行」,順便帶貨賣起了劣質紙巾。
我媽也覺得自己站在了道德制高點,在小區里跟那些老太太吹噓,說她是如何大義滅親,教訓不聽話的女兒。
就在她們狂歡的最高潮。
我按下了發送鍵。
完整的監控視頻,配合著清晰的時間線和傷情報告,瞬間引爆了網絡。
之前罵我的人有多狠,現在的反噬就有多猛烈。
特別是第三段視頻。
當我倒在血泊中,絕望地喊著「媽,救我」,而我媽卻嫌棄地罵我「裝」,然後重重關上門的那一刻。
全網炸了。
「臥槽!這還是人嗎?這是畜生吧!」
「虎毒不食子,這親媽是為了面子連女兒的命都不要了?」
「看哭了,那個爬行的姿勢太絕望了……博主當時該有多疼啊!」
「二嬸一家是搶劫犯!親媽是殺人未遂!必須判刑!」
輿論的風向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堂弟的直播間瞬間被正義的網友衝垮,滿屏的「殺人犯」、「吸血鬼」。
他嚇得連滾帶爬地下播了。
二嬸兒子的公司很快發布了通告,以「嚴重違反社會公德」為由,將他開除。

而我媽,徹底「火」了。
她去菜市場買菜,被人指指點點,甚至有人往她籃子裡扔爛葉子。
「這就是那個為了面子差點害死女兒的老太婆?」
「離她遠點,這種人心裡只有外人,沒有親人,太可怕了!」
小區里的老太太們也不帶她玩了,見她就像見瘟神。
我媽引以為傲的「活菩薩」面具,被徹底撕碎,露出了下面醜陋虛榮的真面目。
她終於慌了。
她跑來醫院找我。
這次沒有囂張,沒有說教。
她頭髮凌亂,眼睛紅腫,看起來瞬間老了十歲。
「冉冉……你快把網上那些東西刪了吧。」
「媽求你了,現在大家都罵我,我都不敢出門了……」
「你就當是為了媽,再忍這一次,行不行?」
我看著她,只覺得好笑。
「媽,你不是最愛面子嗎?」
「現在你出名了,全國人民都認識你了,這面子夠大了吧?」
「這是你自己掙來的,好好享受吧。」
第8章
8.
二嬸一家被網暴得精神崩潰。
堂弟丟了工作,二嬸被人肉出住址,天天有人往她家門口潑油漆。
她們不敢找網友算帳,就把氣撒在我媽身上。
二嬸打電話罵我媽:「趙淑芬!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讓我們搬那個破機器,我們能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嗎?」
「現在我們要賠償精神損失費!還有我兒子的誤工費!一共五十萬!不給我們就去你家喝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