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給阿爸阿媽和哥哥訂了去京市的機票。
雲家人不送我報道沒關係。
我有真正的家人送。
12
雲天陽看到女兒發的這條同意斷絕關係的消息，簡直氣炸了。
「真有本事，看她能飛的到哪去。」
「你們誰都不許給她掏學費，想辦助學貸款，也不學簽字同意。」
「沒錢，我看她的骨頭還能不能那麼硬。」
然後他對著自己的妻子道： 「對了，這個月的生活費，也一毛都不許給她給。」
妻子茫然地道：「我沒給她打過生活費啊，這些不是你管的嗎？」
雲天陽搖了搖頭。
「也不是我，我沒管過這些。」
他又看向自己的兒子云子安。
「雲希的生活費是你管的嗎？」
雲子安搖搖頭。
「沒有啊，我沒給過她錢。」
屋子裡，雲渺還輕聲的抽泣。
可所有人都停下了安慰她的聲音。
雲家人，好像終於察覺到，自從雲希回到這個家後。
他們從來沒有人給過她一分錢。
他們似乎真的把她忽視了個徹底。
他們看了眼雲渺30萬的新包，3萬的鞋子，7萬的新裙子。
還有她每個月20萬的生活費。
不敢想像，這些年雲希是怎麼過的。
他們對視一眼。
從彼此的眼睛裡都看到了恐慌。
他們好像真的要把這個孩子弄丟了。
13
雲天陽一晚上沒有睡好覺。
他不斷的想，自己當初接回這個女兒的時候。
明明想好是要好好對她的。
可後來。
他又是怎麼做的呢。
他發覺自己的妻子也沒有睡著。
他兒子房間的燈也一直沒有關。
後半夜的時候，他拍了拍自己妻子的肩膀道：
「睡吧，明天我們送渺渺去學校。」
「順便去找找希希，這些年，我們確實忽視她了。」
「跟她說點軟話，她應該會原諒我們的。」
可第二天，等把雲渺送完。
他們去學生處託人查了很久。
發現他們學校，根本就沒有招一個叫雲希的學生。
14
我是在大學開學第二天，又接到的雲子安的電話。
彼時我剛剛處理好了戶口關係。
也是可笑。
這麼多年了。
雲家人竟然沒有把我的戶口從阿爸阿媽家遷回去。
不過這倒是方便了我。
雲子安換了個電話打了過來。
聲音里全是驚慌失措。
「雲希，你沒在本市的大學，你去哪了？」
看來。
他們終於發現。
我沒有在本市上大學了。
我站在1號樓的教學樓前面道：「你最愛的妹妹，不是嫌我在本地上大學礙眼，給我改了志願嘛。」
雲子安的聲音一抖。
「什麼？你……沒有改回來嗎？」
「渺渺她，就是一個惡作劇啊。」
「她不是故意的。」
我淡淡道：「不重要了，不要給我打電話了。」
「這樣，就很好。」
13
我以為我這樣說過之後，雲家人不會再和我產生什麼交集了。
卻沒想到，三天後。
他們一家人竟然出現在了我的宿舍樓下。
我看著他們，一臉冷淡。
「有事嗎？」
哥哥的臉色一僵。
「希希，你用不著這樣和我們慪氣。」
「我們畢竟是一家人啊。」
媽媽流著淚道：「希希，我們不知道你沒改過來，渺渺那個孩子就是玩了個惡作劇啊。」
我譏諷道： 「你們都說她是惡作劇，可為什麼離報志願截止還有4個小時了，她都沒有告訴我呢。」
我輕笑一聲。
「也就只有你們才覺得她是在惡作劇了。」
「畢竟你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爸爸艱難地道：「不是這樣的希希，我們也是一家人啊。」
「爸爸媽媽是愛你的。」
雲子安道：「哥哥也愛你。」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可你們怎麼愛我的呢？」
「你那天說我成年了，再也不供我了。」
「可你們什麼時候供過我。」
「從我到這個家第一年，你們就沒給過我一分錢的生活費。」
「你們知道我為了攢一個練習冊的錢，要翻多少個垃圾桶，要幫同學們抄多少份作業媽？」
「他們都叫我孤兒，我說我有爸爸媽媽，還有哥哥。」
「我的爸爸叫雲天陽，和雲渺的爸爸是一個人。」
「他們罵我，打我，說我是騙子，他們說雲渺一個月有20萬的生活費，怎麼可能和你一個撿垃圾的乞丐是一個爸爸。」
「剛開始我還還手，後來我不還了。因為我發現他們說的對，我好像真的是個沒人管的孤兒。」
「畢竟如果真的有爸爸媽媽還有哥哥的話，他們不會捨得讓我過的那麼慘的。」
媽媽哽咽出了聲。
「我的希希，寶貝。」
「你竟然受了那麼多苦，爸爸媽媽不知道。」
我點點頭。
「是啊，你們不知道。」
「畢竟，你們從來只願意給雲渺開家長會，只願意帶她出去玩，只願意在乎她。」
雲子安神情激動的道：
「以後不會了，希希，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我們會彌補你的。」
爸爸也踉蹌著跑到我面前，神情悲痛的道： 「對，爸爸跟你保證，我絕對不會再忽視你了。」
「希希我的女兒，就讓爸爸媽媽給你彌補好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突然笑出了聲。
「可是我不會相信你們了。」
「我的阿媽和阿爸養活了13年，又等了我5年，把我養這麼大，不是讓我一次次被別人輕視，一次次給人騙的。」
媽媽用帶著哭腔的聲音道：
「希希，我們不會騙你的。」
我拿起手機，調出雲渺以前發的那些只對我可見的朋友圈截圖道：
「可是你們讓我怎麼相信你呢。」
「你們也說過要給我過生日，要彌補我，可你們卻背著我帶雲希出去，給她單獨過生日。」
「你們說她生病住院了，可卻是帶著她去北極看極光了。」
「你們說要彌補我生日禮物，可送的東西卻是雲渺包包的贈品。」
「你們說帶我回來會對我好，可你們從沒有對我好過。」
爸媽和哥哥捏著手機，一張張的看著。
他們發現自己對我撒的無數次慌。
都被雲渺用朋友圈只對我可見的方式，被我發現了。
他們面色倉惶的看著我，不知道如何解釋。
我輕輕地笑出了聲。
「沒想到我會發現吧。」
「你們輕視我，看不起我，覺得我是農村人，覺得我丟臉，所以你們從來不願意帶我出門，不願意去給我開家長會。」
「更不願意在別人面前承認我是你們的女兒和妹妹吧。」
哥哥囁喏著唇。
「不是這樣的？」
我反問。
「那是怎樣的呢？」
哥哥顫著唇，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又看向媽媽和爸爸。
可媽媽只知道哭。
爸爸白著臉，也不知道怎樣回答。
我搖了搖頭。
「不重要了，以後不要來找我了。」
「我不會見你們的。」
是的。
他們的答案對我已經不重要了。
真正愛我的人，一直在我身後等著我。
我不必再去強求不屬於我的感情。
14
雲家人像是知道了我的決心，再沒有出現過。
只是傳達室里，會經常收到不知道是寄給我的包裹。
手機上，也會收到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發的最多的是媽媽。
不知道她註冊了幾個手機號。
她喋喋不休的跟我分享著自己的近況，似乎是想把過去幾年，沒有說給我的話都說給我聽。
她告訴我，他們已經和雲渺斷絕關係了。
她不知道雲渺那麼愛玩小心機。
最近不小心看見她的日記，竟然發現她其實一直在裝病。
白白委屈了我這麼多年。
最後她試探的問我。
雲渺走了，要不要回來。
我沒有回答，拉黑了她。
15
再一次遇到雲家人，是在我大四那年，成功拿到碩博連讀的報送名額。
又因為在天體物理方面突破性的研究獲得了物理學方面的全國性大獎。
我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再畢業典禮上演講的時候。
我剛進會場，就碰到了西裝革履的雲家人。
爸爸媽媽坐在座位上，一臉慈愛的看著我。
雲子安熱情地朝著我走過來道：
「希希，沒想到你不但獲得了物理學界的大獎，還獲得了在林院士手下碩博連讀的機會。」
「你簡直太棒了。」
我淡淡道：「謝謝。」
雲子安看著我的臉色，討好的道：
「希希，我們今天是專門為你來的。」
「聽說優秀畢業生演講結束後，還需要家屬上台說幾句話。」
「你肯定不願意在你這麼重要的時刻，讓你養父母出面的，所以我們來了。」
「你放心，我們絕不會讓你丟臉的。」
阿爸阿媽給我丟臉？
呵。
怎麼會。
我看著志得意滿的雲子安剛想說什麼。
卻聽到主持人正在叫我。
我來不及跟他說話，就走了。
在演講的環節，雲家人期待的看向我。
我淡淡的略過他們，看向家屬區的角落。
「最後，我最想感謝的人，除了我的導師之外，就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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