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皮夾克,梳著油頭的陌生男人也鑽了進來。
「這人是誰?」
有親戚小聲嘀咕。
舅舅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呼吸驟然粗重起來。
畫面里,舅媽和那男人說說笑笑,姿態親密。
男人伸手摟住了舅媽的肩膀,舅媽也只是嬌嗔地推了一下,並沒真的躲開。
舅舅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臉漲成了豬肝色。
緊接著,更勁爆的畫面出現了。
那男人突然側過身,捧住舅媽的臉,吻了上去。
舅媽起初似乎驚了一下,但很快就回應起來。
兩人在車廂里忘情擁吻。
客廳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所有親戚都驚呆了。
而這還不是高潮。
就在兩人親吻的間隙,那男人的一隻手,看似隨意地伸向了副駕前方的儲物櫃。
輕輕一按,櫃門彈開。
他的手指在裡面摸索了兩下,飛快地夾出了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順手塞進了自己皮夾克的內袋。
整個動作流暢隱蔽,若非錄像清晰且角度正好,幾乎難以察覺。
塞完盒子,他的手又回到了舅媽身上,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錄像還在繼續,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真相大白。
「張麗!!!」
一聲野獸般的怒吼從舅舅喉嚨里迸發出來。
他猛地抬頭,雙眼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跳,那眼神像是要把舅媽生吞活剝。
他一步跨到舅媽面前,掄圓了胳膊,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扇了下去!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
舅媽被打得頭偏過去,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性格潑辣的她也徹底豁出去了,尖叫一聲:
「李濤你敢打我!」
像瘋了一樣撲上去,長長的指甲朝著舅舅的臉上脖子上胡亂抓撓。
「賤人!不但偷人,還敢偷老子的金條?」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椅子被撞倒,茶几上的瓜子糖果滾落一地。
舅舅揪著舅媽的頭髮,舅媽死命掐著舅舅的脖子,兩人嘴裡污言穢語對罵,場面徹底失控。
親戚們這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幾個男性長輩趕緊上前拉架,可這兩人都紅了眼,力氣大得驚人,一時竟拉扯不開。
好好的拜年聚會,瞬間變成了不堪入目的鬧劇。
外公重重地跺了一下拐杖,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看著被拉開後還在互相咒罵,狼狽不堪的兒子和兒媳。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深深的疲憊和一種冰冷的失望。
外婆別過臉去,重重地嘆了口氣。
親戚們神色各異,默默搖頭,悄然退開。
原本熱鬧喜慶的年初二,以一種誰也未曾預料到的難堪方式,倉促收場。
元宵節沒過,舅舅就和舅媽離了婚。
兩人還在民政局門口打了一架,臉都抓破了。
消息傳來時,我剛上高鐵。
列車緩緩啟動,窗外的風景向後飛馳。
我靠在椅背上,心裡五味雜陳。
沒想到一場順風車,竟扯出這麼多是非,最終拆散了一個家。
可我知道,這結局看似偶然,卻是人心算計與貪婪日積月累的必然。
舅舅耳根軟,是非不分。
舅媽精明自私,視財如命。
兩人的結合本就埋著雷,只是借著我的事,轟然炸響。
回到學校後,我給外婆打了電話。
外婆聲音有些疲憊,但很平靜:「離了也好,那樣的日子,過下去也是互相折磨。」
她說舅舅現在搬回老房子住,整天悶著不說話,倒是外公天天拎著他下地幹活,說是筋骨累了,心裡就沒空瞎折騰。
至於張麗,聽說離婚後沒多久就跟那個皮夾克男人去了外地,再沒消息。
那根金條自然也沒追回來,成了這段荒唐婚姻最後一聲諷刺的迴響。
暑假結束前的某個午後,舅舅突然加了我微信,轉來一千塊錢。
附言只有兩個字:「對不起,小楠。」
我沒收,二十四小時後錢退了回去。
這個世界或許複雜,人心或許難測。
但我知道,只要自己行得正,走得直。
身邊總有愛你的家人,會為你遮風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