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呸!真他媽噁心!」拍攝視頻的人忍不住啐了一口。
周圍圍觀的鄰居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臉上滿是鄙夷和厭惡。
「看著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個詐騙犯!」
「還真愛呢,騙人家錢,還造謠誣陷正牌大小姐,心腸太毒了!」
「警察同志,快把她抓走!這種禍害留在小區里我們都害怕!」
視頻的最後,沈芊梨被強行塞進了警車,她那充滿不甘和怨恨的尖叫聲,仿佛還迴蕩在樓道里。
這段視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之前那些被她蒙蔽、為她搖旗吶喊的所謂「粉絲」,此刻感覺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欺騙和愚弄,憤怒地調轉槍口,加入了討伐她的大軍。
「我真是瞎了眼!居然會支持這種毒婦!」
「把我們都當槍使!太可惡了!」
「道歉!必須給鍾小姐道歉!」
「建議重判!這種社會渣滓不能輕饒!」
現實世界的懲罰,接踵而至,毫不留情。
曾經搶著要與她合作的品牌方,第一時間發布了緊急聲明,宣布與沈芊梨解除一切合作關係,並保留追究其因個人醜聞給品牌造成損失的權利。
各大社交平台也迅速反應,以「傳播不實信息、涉嫌違法犯罪」為由,永久封禁了「勇敢追愛的小梨」及其相關的所有帳號。
那個曾經擁有數百萬粉絲、風光無限的網紅,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從網絡世界被徹底抹去,只剩下無數嘲諷她、唾罵她的「遺蹟」。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警方通報陸續披露,沈芊梨因涉嫌誹謗罪、誣告陷害罪,以及周氏集團內部舉報並經初步查證的挪用公款罪,被正式刑事拘留。
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她苦心鑽營,不惜一切想要擠入的上流社會,在她身陷囹圄的那一刻,已經對她關上了所有大門,甚至唯恐避之不及。
身陷絕境的沈芊梨,在最初的崩潰和癲狂之後,不知是尚存一絲幻想,還是走投無路下的本能驅使,她竟然在第一次被訊問後,試圖聯繫周從謹。
她通過不知道什麼途徑,帶話出來,哀求周從謹救她,幫她請最好的律師。
然而,回應她的,是比北極寒冰更刺骨的冷漠。
周從謹非但沒有出現,甚至連一句回應都沒有。
沈芊梨不甘心,她不相信那個曾經用讚賞眼神看著她、縱容她一切「小脾氣」的男人會如此絕情。
在她被取保候審(因其他罪名仍在調查中,但誹謗案部分符合條件)離開看守所的第一時間,她不顧一切地跑到了周氏集團的總部大樓下。
她形容憔悴,臉色蒼白,穿著拘留所里那身不合體的衣服,試圖衝進大樓。
「我要見從謹!讓我見周從謹!他是愛我的!他一定會救我的!」她對著前台和保安尖叫,如同一個瘋婆子。
消息很快傳到了頂樓總裁辦公室。
周從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著樓下那個渺小、狼狽的身影,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惜,只有無盡的厭煩和……恐懼。
恐懼被她沾染上,恐懼再和她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牽連。
他拿起內線電話,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情感:「樓下那個瘋子,我不想再看到她。處理乾淨。」
命令被迅速執行。
幾名身材高大的保鏢面無表情地出現,一左一右架住了還在哭喊掙扎的沈芊梨。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從謹!周從謹!你看他們啊——!」沈芊梨拚命扭頭,望向那高聳入雲的大樓頂層,奢望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保鏢之一,用毫無波瀾的、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清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
「沈小姐,周總讓我轉告您——他,不,認,識,你。」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進了沈芊梨的心臟。
她所有的哭喊、所有的掙扎,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和難以置信。
她像一灘爛泥一樣,被保鏢毫不留情地拖拽著,扔到了遠離周氏大樓的街角。
周圍是路人指指點點的目光和嘲諷的竊竊私語。
她癱坐在冰冷的地上,望著那棟象徵著權力和財富、她曾無比渴望進入的大樓,終於明白,她不僅失去了愛情,失去了名譽,失去自由,她連最後一點利用價值,都被那個男人毫不留情地捨棄了。
她,什麼都沒有了。
周從謹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沈芊梨的醜聞,如同瘟疫一般,迅速波及到了周氏集團。
「總裁識人不明,與詐騙犯、挪用公款犯關係密切」的負面形象,嚴重損害了公司的商譽。
投資者信心受挫,股價連續跌停,市值蒸發驚人。
梨上加霜的是,之前論壇風波的影響尚未完全消除,這次更是讓公司的管理能力和內部監控受到了嚴重質疑。
董事會上,硝煙瀰漫。
幾位手握重權的董事,再也無法忍受周從謹因為個人私德問題,將公司拖入泥潭。
「從謹,這件事你必須給全體股東一個交代!」
「因為你的個人行為,公司損失了多少?你計算過嗎?」
「我們嚴重質疑你是否還適合繼續擔任集團總裁的職位!」
面對董事們的集體逼宮,周從謹焦頭爛額,疲於應付。
往日的盟友紛紛倒戈,下屬看他的眼神也帶上了異樣。
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眾叛親離,什麼叫牆倒眾人推。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當初那個「讚賞」的眼神,因為他縱容了沈芊梨,因為他……失去了我。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現實壓力,讓他幾乎崩潰。
在無數個借酒澆愁的夜晚之後,一個荒謬又自以為是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
只要挽回我,只要重新得到鍾家的支持和鍾令嘉的輔佐,他就能穩住局面,就能重新贏得一切!
於是,在一個下著淅淅瀝瀝小雨的傍晚,一輛黑色的豪車,搖搖晃晃地停在了鍾家別墅那氣派而森嚴的鐵藝大門外。
周從謹從車上下來,他甚至沒有打傘,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濕了他昂貴的西裝。
他臉上帶著宿醉的浮腫和刻意擠出來的悔恨與悲傷,眼眶通紅。
然後,在門衛和監控攝像頭愕然的注視下,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潮濕的別墅大門前!
雨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膝蓋,但他渾然不覺。
他抬起頭,望著別墅主體建築的方向,用一種帶著哭腔、足以讓門衛室都聽得一清二楚的聲音,聲嘶力竭地哭喊:
「令嘉!令嘉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都是沈芊梨!是那個賤人蠱惑了我!是她勾引我的!」
「我愛的從來都是你啊令嘉!只有你才配站在我身邊!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你難道都忘了嗎?」
「求你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能沒有你……」
他一遍遍地哭訴,懺悔,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心機女蒙蔽、如今幡然醒悟的深情男人。
演技拙劣,令人作嘔。
消息很快傳到了主宅。
林伯皺著眉頭,撐著傘來到大門內側,隔著鐵門,看著外面那個跪在雨地里、狀若瘋癲的男人,眼中滿是鄙夷。
他按照我的吩咐,沒有開門,只是提高了聲音,確保周從謹能聽見:
「周先生。」
周從謹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充滿期待地看向林伯。
林伯面無表情,一字不差地轉述我的話,聲音清晰而冰冷:
「鍾小姐讓我轉告您——您和沈小姐,才是真愛。」
他微微停頓,看著周從謹瞬間僵住的臉色,繼續道:
「請不要再來,玷污你們那……『純潔的愛情』了。」
說完,林伯不再看他一眼,轉身,撐著傘,從容地走回主宅。
留下周從謹一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靈魂,僵跪在越來越大的雨幕之中。
雨水混合著屈辱的淚水,糊了他滿臉。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表演,在我這句輕飄飄的、將他和他那「真愛」死死捆綁在一起的回擊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第二天。
一則更加震撼商界的消息,由鍾氏集團官方正式發布。
【鍾氏集團宣布,將啟動對周氏集團核心業務板塊的全面收購要約。】
公告措辭嚴謹,列出了詳細的收購方案和對周氏資產、技術的看好,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不僅僅是一場商業併購。
這更是一場公開的、毫不留情的……復仇。
曾經不可一世的周氏太子爺,被他親手拋棄的未婚妻,用最商業、最合法,也最羞辱的方式,逼到了懸崖邊緣。
周從謹在辦公室里看到這則公告時,直接砸了電腦螢幕。
他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終於徹底明白——
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未婚妻。
他招惹的,是一個從地獄歸來,攜著滔天恨意,要將他連同他的一切,都徹底摧毀的……復仇者。
他和他那「純潔的愛情」,都成了整個上流社會最大的笑柄。
而他的帝國,正在我冰冷的注視下,搖搖欲墜,步入終局。
第八章
莊嚴的法庭,國徽高懸。
沈芊梨站在被告席上,身穿囚服,早已沒了當初搶話筒宣戰時的「勇敢」,也沒了直播鏡頭前的「楚楚可憐」。她臉色蠟黃,眼窩深陷,眼神渙散,像一朵被徹底抽乾了水分的枯萎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