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血淚控訴」和那條哭訴視頻,瞬間點燃了這些人的怒火和「正義感」。
轉發、評論、點贊數以幾何級數瘋狂增長。
相關話題#鍾令嘉 放過小梨##豪門就能為所欲為##謹梨真愛無罪# 以恐怖的速度空降熱搜榜前幾位,後面都跟著一個鮮紅刺眼的「爆」字。
各大營銷號如同聞到腐肉的禿鷲,蜂擁而至,為了流量毫無底線地轉發、編造、煽風點火。
評論區,徹底淪為了暴徒的狂歡場和糞坑。
我的個人微博首當其衝。
最新一條關於諾亞項目成功的商務動態下,原本的祝賀和讚美被瞬間淹沒,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湧來的、不堪入目的辱罵和詛咒。
「毒婦!去死吧!」
「有錢了不起?拆散別人的真愛,你不得好死!」
「賤人!看你那張整容臉就噁心!趕緊去死!」
「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就為所欲為?遲早遭報應!」
「支持小梨!抵制鐘氏!黑心企業滾出中國!」
「@網警 @平安帝都 這裡有人涉嫌威脅恐嚇,快把她抓起來!」
惡毒的言論像淬了毒的利箭,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這還不夠。
瘋狂的粉絲和「正義路人」開始有組織地攻擊鐘氏集團的官方微博、官網。
官網的客服熱線被打爆,郵箱被垃圾郵件塞滿,官方微博下的產品宣傳博文被清一色的辱罵刷屏。
甚至,一些與我父親、與鍾氏集團有商業往來的合作夥伴的社交帳號,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騷擾和攻擊。
網絡上,一場針對我個人和鍾氏家族的、規模空前的網絡暴力,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他們打著「正義」的旗號,行著最惡毒的欺凌之事,沉浸在一種「為民除害」的集體高潮中。
林伯拿著平板的手抖得厲害,臉色鐵青,呼吸急促:「小姐!他們……他們簡直無法無天!這些都是誹謗!是誣陷!我們立刻發律師函!告他們!」
我坐在書房裡,電腦螢幕上反射著那些不斷跳動的、充滿惡意的紅色提示數字。
那些污言穢語,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我的脖頸,帶來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種千夫所指的輿論壓力下,一步步被逼入絕境,最終走向天台。
那種孤立無援、百口莫辯的絕望,仿佛刻在了骨子裡。
心臟,不受控制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再次睜眼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律師函要發。」我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鎮定,「但不是現在。」
「現在發,只會被他們說是『心虛』、『仗勢壓人』,激起更強烈的反彈。」
林伯急道:「難道就任由他們這樣汙衊您,汙衊鍾氏嗎?!」
「當然不。」我輕輕敲了敲桌面,眼神銳利,「讓他們罵。」
「讓他們盡情地表演,盡情地狂歡。」
「站得越高,摔得越慘。罵得越狠,到時候反噬,就越致命。」
我點開沈芊梨發布的那幾張所謂的「證據」截圖,放大,仔細地看著那些拙劣的P圖痕跡和偽造的聊天記錄。
「把這些截圖,還有所有帶頭煽動、辱罵最凶的帳號ID,全部備份保存好。」
「聯繫最好的技術團隊和公關團隊,我要最專業的分析報告,證明這些證據是偽造的。」
「另外……」我頓了頓,眼神幽深,「是時候,去請那位『關鍵證人』出山了。」
林伯愣了一下:「您是說……?」
我點了點頭,沒有明說,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上輩子,沈芊梨靠著這套顛倒黑白的本事害死了我。
這輩子,我早就防著她這一手。
她大概以為,她那些躲在網絡背後的齷齪手段無人知曉。
卻不知道,我從重生那一刻起,就在等著她自掘墳墓的這一天。
在這場席捲全網的輿論風暴中,有一個人,始終保持著耐人尋味的沉默。
周從謹。
他不可能沒看到沈芊梨那篇漏洞百出的「控訴書」。
以他的精明和對我、對鍾家的了解,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些所謂的「證據」是多麼可笑。
但他選擇了沉默。
沒有替我說一句話,沒有做任何澄清。
甚至,在他公司的官方帳號被波及詢問時,也只給出了一個「純屬個人私事,公司不予置評」的冰冷回應。
這種沉默,在這種時刻,無異於一種默許,一種縱容。
我幾乎能猜到他的心思。
他或許對沈芊梨這種瘋狂的行為感到惱怒,覺得她給他惹了更大的麻煩。
但另一方面,他恐怕也在暗中期待著。
期待著我被這輿論逼到絕境,走投無路,最終只能放下身段,去向他求助,祈求他的庇護,祈求他出面澄清。
他享受這種被需要、被仰望、掌控一切的感覺。
他希望通過這種方式,逼我「認清現實」,逼我「回頭」。
在他看來,這或許是他挽回面子,甚至……重新將我掌控在手中的一次機會。

真是……既愚蠢,又自負得可笑。
他大概忘了,我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依附他、看他和沈芊梨臉色活著的鐘令嘉了。
他的沉默,他的縱容,不過是在我給他記下的帳本上,又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手機還在不斷地震動,是各種關心和詢問的信息。
有關心則亂的親友,有試探態度的合作夥伴,也有唯恐天下不亂的媒體。
我一一簡短回復,語氣平靜,態度明確:清者自清,相信法律。
然後,我關掉了大部分社交軟體的通知。
書房裡只剩下電腦風扇運轉的微弱聲音。
我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
外面,天色已經蒙蒙亮。
城市的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網絡上那場針對我的腥風血雨,並不會影響到太陽照常升起。
我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冷酷的面容。
那些污言穢語,那些惡意中傷,像潮水般湧來,卻無法再真正淹沒我。
因為這一次,我手裡握著的,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清白和尊嚴。
而是實實在在的,能將所有污穢和謊言徹底擊碎的——鐵證。
沈芊梨,你盡情地鬧吧。
你煽動起來的這股邪火,燒得越旺越好。
等到它燃到極致,也就是……該把你,連同你那些骯髒的謊言,一起燒成灰燼的時候了。
我拿起內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
「資料準備得怎麼樣了?」
「很好。通知下去,三天後,上午十點,召開新聞發布會。」
「對,全網直播。」
第六章
三天時間,在網絡世界的喧囂與現實中壓抑的平靜中,飛快流逝。
這三天,沈芊梨的「控訴」持續發酵,她的支持者們如同打了雞血,在各個平台「征戰」,似乎已經將我釘死在了「惡毒前女友」的恥辱柱上。
鍾氏集團承受著巨大的輿論壓力,股價有所波動,但核心業務並未受到實質影響。
周從謹依舊沉默,他的公司也因為這樁醜聞蒙上了一層陰影。
所有人,都在等待我的回應。
第三天,上午九點五十分。
帝都最高級別的會議中心,最大的新聞發布廳內,座無虛席。
國內外主流媒體的長槍短炮早已架設完畢,記者們交頭接耳,氣氛凝重而亢奮。
更多的目光,則聚焦在各大網絡平台的直播連結上。在線觀看人數,在發布會開始前,就已經突破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彈幕里,依舊充斥著沈芊梨支持者的瘋狂刷屏:
「毒婦還敢開發布會?來看你怎麼狡辯!」
「坐等鍾令嘉當場翻車!」
「支持小梨!正義必勝!」
但也有越來越多保持理智的網友開始發言:
「讓子彈飛一會兒,總覺得這事有反轉。」
「鍾小姐一直沒回應,一回應就直接開直播發布會,感覺手裡有硬貨。」
「吃瓜吃瓜,希望別讓我失望。」
九點五十九分。
現場燈光驟亮。
我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未施粉黛,只塗了提氣色的口紅,神情冷靜,目光銳利,在律師和助理的陪同下,步履沉穩地走上了發布台。
所有的鏡頭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閃光燈亮成一片。
我走到話筒前,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沉靜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原本嘈雜的會場,漸漸安靜下來。
連直播彈幕的滾動速度,都似乎慢了幾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我開口。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上午好。」
我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會場,清晰,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是鍾令嘉。今天召開這場新聞發布會,旨在針對近日網絡用戶『勇敢追愛的小梨』,即沈芊梨女士,在各大社交平台對我本人及我的家族,所發布的一系列嚴重失實、並帶有明顯誹謗、誣陷性質的言論,做出正式回應,並出示相關證據。」
開門見山,沒有一句廢話。
我微微側身,示意工作人員開始播放PPT。
身後巨大的電子螢幕亮起。
「首先,是關於沈芊梨女士指控我『對周從謹先生糾纏不休』、『利用家族勢力逼迫其復合』的不實言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