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們也從來沒把我當成女兒。」
「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我說錯了嗎?」
我直直的與爸爸對視。
杯子摔碎到我腳下:
「行,你走,我看沒有我的幫助,你在A市能混成什麼樣子!
「滾!!」
白婉瀟伸手想要阻攔,但卻只是堪堪擦過我的衣袖,一副沒能攔住的樣子:
「姐姐你別鬧脾氣!你快和爸爸道歉啊!」
「瀟瀟你別管她!白眼狼!等她以後碰壁了,就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了!」
就算早就下定了決心。
聽著親人厚此薄彼的話,我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飛速擦了一把眼睛,我出門攔了輛車就走。
辦公桌上是小趙最近搜集到的信息。
我打開翻了翻。
冷冷放回桌上:
「我就知道,這個白婉瀟不老實。」
年底稅務清查,稽查的車輛停在了騰飛公司大樓樓下。
一行人徑直去了白婉瀟的辦公室。
「查我?」
聽到來人的意圖,她冷笑一聲: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誰給你們下的命令!」
「我。」
白婉瀟臉色一白。
所有人側過身。
為我讓出一條路。
我舉起證件:
「稅務一科,白露晞,我們找到一些您偷稅漏稅的證據,請配合調查。」
「白露晞……」
白婉瀟看著我的證件,一個趔趄跌倒在椅子上: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是稅務科長!」
我收起證件,好整以暇一笑:
「白女士都能考進這裡,我怎麼不能進稅務局了?
「帶走。」
「等等!」
一個身影飛速衝過來。
秦許澤攔在白婉瀟身前,大口喘息著:
「晞晞,是不是搞錯了?」
「請不要妨礙公務。」
「可……」
秦許澤被我一把推開。
白婉瀟被拉了起來。
她瞬間紅了眼。
突然回頭大喊:
「白總!救我!」
我抬頭。
皺了皺眉:
「白總?」
他皺眉看著我:
「這是我手下的人,出什麼事了嗎?」
「和白先生沒關係。」
我抬手,示意把白婉瀟帶上車,同時固定她辦公桌上的資料作為證據。
手腕被一把拽住。
爸爸將我拉到一邊:
「她是我手底下的人,你知不知道你當眾把她帶走,丟的是爸爸的臉!」
「白先生!」
我刻意提高音量,後退兩步:
「您說的,要避嫌。
「我現在是在執行公務,請您迴避!」
爸爸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不!我不要走!救我!你們快救我!」
白婉瀟是哭著被帶走的。
爸爸站的遠遠的。
拳頭攥的緊緊的。
秦許澤也站在一邊,手足無措的看著。
白婉瀟偷稅漏稅的證據明確,我熬夜查完了所有細節。
這天下班,秦許澤卻找了上來。
咖啡館裡,他坐在我對面看著我:
「我知道你是因為什麼針對她。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和她分手,重新和你在一起。」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他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在為我和她談戀愛的事生氣。
「為此甚至不惜濫用職權。
「我錯了,你放過她吧。」
看著這個曾經口口聲聲要娶我的男人,我笑的苦澀:
「你這麼喜歡她?可以放棄做白總的女婿?」
他皺了皺眉:
「只要你答應,我可以求白總,把你安排進公司,我們以後就在一起辦公,我也可以娶你。」
我怒極反笑:
「你幫我求白總?」
他點頭:
「我在白總手下乾得不錯,這點小事,他會答應的。」
「不用了,我對在親爹手底下幹活沒什麼興趣。」
他一愣。
「你說什麼?」
「白總,是我的父親。」
「不可能!」
他皺眉:
「如果是這樣,去年怎麼會新增關於六級的規定!那就是白總親手加上去的!」
「所以。」
我盯著他:「我對在他手底下幹活沒興趣!」
他臉色一白。
我站起身:
「至於針對白婉瀟這件事。
「沒有證據,我們稅務科也不會下手。
「所有的一切都有證據支持,這已經不是只涉及我個人的私利,不是我說放過就能放過的。」
他眼中都是震驚。
我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剛出咖啡館,小趙就給我打來電話。
爸爸來找我了。
辦公室里,爸爸臉色有些奇怪:
「既然考上了,為什麼不說?」
「家裡知道白婉瀟考上以後就一門心思只關注她,誰有心思聽我說話?」
爸爸說不出話。
良久,才彆扭開口:
「你的事,爸爸之後會補償給你。
「但是現在,你妹妹的事,你能不能別盯這麼緊?」
我皺眉。
「晞晞,爸爸的上下級都知道爸爸收養了瀟瀟這個死去戰友的女兒。
「更是在爸爸的培養下成功進大廠。
「你現在卻把她扣下,移交給公檢法的話,傷的是爸爸的臉面,也是白家的臉面,你作為白家的女兒,對你也不利啊!」
我冷冷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突然覺得很陌生。
「爸,你實話告訴我,你是真的關心白婉瀟。
「還是想要借著把養女培養上位的方式給自己造勢,為你即將到來的晉升到總部增加支持?」
「你胡說什麼呢!」
爸爸突然急了。
我看著眼前本該成熟穩重的男人。
心下瞭然。
我說中了。
我曾經以為爸媽是真的關心白婉瀟的。
我也知道,白婉瀟是爸爸死去戰友的女兒。
所以這麼多年,我對白婉瀟都是當成親妹妹看待。
就算爸媽更偏愛白婉瀟一點,我也覺得沒什麼。
然而工作後,隨著見的人和事越來越多。
我才發現,我的爸爸,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樣知恩圖報。
因為我是親女兒,所以卡死我進大廠的路。
彰顯他的大公無私。
因為白婉瀟是養女,是死去戰友的女兒,所以可以破例。
彰顯他的知恩圖報。
更重要的是。
爸爸那死去的戰友。
曾是他總部老總的結拜兄弟。
我的爸爸哪裡有什麼偏愛。
都是算計罷了。
「白先生,辦公室都是有錄音錄像的,你如果還要說這些事,我建議你慎重。」
他被噎住了。
良久,終究是不得已起身,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我以為他是知難而退了。
直到過年的時候,我回家見見兒時的玩伴。
剛一推開門,卻發現所有人都看著我。
首先開口的是媽媽:
「晞晞,給你爸跪下!」
我皺眉:
「為什麼?」
我這才發現,爸爸似乎憔悴了一些。
也瘦了一些。
「都是一家人,你就是這麼欺負你爸爸的!」
大伯皺眉:
「你爸爸把你養這麼大不容易,你真的以為你是自己考進的稅務局?

「還不是你爸人脈廣,不是看你爸爸的面子,人家憑什麼要你!」
嬸嬸也附和:
「是啊晞晞,父愛都是無聲的,你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和小孩子一樣不懂事呢!」
「對啊對啊,你看瀟瀟,任何時候都想著爸媽。」
媽媽嘆了口氣:
「晞晞,你怨我和你爸更愛瀟瀟一些。
「但那是因為她吃得苦比你多。
「你從小錦衣玉食,爸媽給你的條件可比瀟瀟小時候好多了。
「你不能只看自己失去了什麼,看不到爸媽讓你得到了什麼!」
「說完了嗎!」
我皺眉。
打斷所有親戚的勸告。
我看向大伯:
「大伯說別人是看爸爸面子才讓我的進的稅務局。
「那我倒要問問你,大伯,一個公司分部的總裁,人脈再大能左右公職單位的用人嗎?
「退一萬步,如果你知道你的領導親自把自己女兒卡了出去,你還敢給她安排新職位嗎?」
大伯一僵:
「什麼?」
爸爸躲開了大伯的視線。
我接著轉向其他親戚和媽媽:
「至於你們,你們都說我承了爸媽多少多少恩,媽媽還說瀟瀟吃了多少苦。
「那我倒要問問,爸,媽,你們真覺得你們對我有養育之恩嗎?
「爺爺奶奶去世後,你們把我接到身邊,那個時候,白婉瀟不是已經在你們身邊了嗎!
「她比我早一步來到你們身邊,請問她吃了什麼苦!」
爸媽臉色一白。
我笑得諷刺:
「你們是不是記錯了,小時候你們呵護的人從來不是我,是白婉瀟。
「反倒是我和爺爺奶奶在鄉下,十歲那年他們去世,我才難得在他們的葬禮上見到你們。
「那時候白婉瀟跟在你們身邊,穿的是公主裙,我是一身粗布衣裳。
「被接到你們身邊以後,你們說的最多的也是讓我讓讓妹妹。
「你們說讓我記恩,但你們從來沒有給過我,憑什麼讓我記,現在又憑什麼讓我報答!」
媽媽愣在原地。
似乎才意識到這些事。
爸爸也皺緊了眉。
神色複雜。
我看了一圈啞口無言的親戚,冷笑一聲:
「你們也別聽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一個連親女兒都可能放棄的人,以後就不會放棄你們嗎?」
他們臉色一白。
我冷哼一聲,頭也不回,轉身離開。
經過這次吵架,爸爸似乎意識到,我是不可能給他行方便了。
很快,我就聽到爸爸和白婉瀟斷絕養父女關係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