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他,他的眸子亮得很。
像是寶石的火彩。
「哥哥,是同意的意思嗎?」
這句話祁淮遙問得小心翼翼。
我停頓一瞬,緊接著是心臟巨大的跳動聲。
一聲一聲響在我耳邊。
他……不會覺得我很奇怪嗎?
我眼睫輕顫。
祁淮遙靠近,緊緊握著我的手。
溫度通過指尖傳遞。
「哥哥,在害怕?怕什麼?」
祁淮遙急切地詢問:「是不是我嚇到了哥哥?」
說著他又要哭。
我搖頭,口腔苦澀:「你不會覺得我很奇怪嗎?就那裡,和你們都不一樣。」
祁淮遙臉上一片空白。
「哥哥,你是在害怕那裡嗎?」
我別過臉,紅著耳朵點頭。
這一切都已經脫離軌道了。
我不應該說那麼多的。
當初也不應該心軟,答應他做導遊的請求。
更不應該……
「哥哥,我很開心。」
祁淮遙緊緊地抱著我。
鼻尖抵在我的頸窩,小狗似的蹭來蹭去。
我大腦因為那一句喜歡停止運轉,半天反應不過來。
「你,說什麼?」
祁淮遙的唇貼上我的側臉,小聲說:「哥哥,我很喜歡你,你簡直是個寶貝。」
轟。
我的理智被炸成了碎片。
雙手緊握。
肌膚相貼。
「哥哥,可以嗎?」
我被那張蠱惑人心的臉迷得失去心智。
荒唐地點頭。
逐漸在甜膩的橙香里迷失自己。
好爽。
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我被祁淮遙拖著,漂浮在雲端,起起沉沉。
三天,整整三天。
我腰酸背疼的下床。
「哥哥!」
穿著浴袍,上半身赤裸帶著紅指痕的祁淮遙,皺著眉幾步走過來。
「地上涼,你去哪,我抱著你。」
我想拒絕,因為哭喊了好幾天,沙啞的嗓子一時間難以發聲。
祁淮遙跪在我跟前,給我穿襪子。
白皙骨節有力的手卡著帶著牙印和青紫曖昧痕跡的小腿。
我不適應地要縮回來。
祁淮遙抬眼看我,語氣無奈寵溺:「哥哥,如果不穿的話,就不要下床。」
一想到那三天,我又羞憤又欣喜。
把另一隻腳踩在祁淮遙的小腹上。
作怪似的動了動。
祁淮遙悶哼一聲,嘴角揚起笑:「哥哥,看來還是不夠累哦。」
我臉紅了,那裡因為過度使用,輕輕一動。
又開始變得濕潤。
「我沒有那個意思。」
祁淮遙根本不聽。
手指掐著我的大腿,埋在我腿間只顧著自己。
我一手揪住他的頭髮,一手咬在唇間。
堵住因為那些令人浮想聯翩的聲音。
……
廝混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祁淮遙雖然年紀小,但是很會玩。
我眼底的淚就沒有停止過。
可實在是太舒服了。
二十多年的空白,在這一刻被祁淮遙徹底填滿。
我看著落地窗外的光,懶懶地打個哈欠。
眼角沁出的淚水,被身後伸來的手颳去。
「醒了,餓不餓?」
我搖頭,自然而然地窩在祁淮遙懷裡。
鼻尖輕嗅他身上的味道。
嘴裡含糊地說:「腰疼,腿也疼。」
祁淮遙輕笑,手落在我的腰上。
緩慢而有力地揉著。
我舒服地伸了伸腿,手自然地搭在祁淮遙的肩膀上。
臉枕在他的胸膛。
「都怪你,我都說了停。」
我也了他一眼,嘟嘟囔囔:「阿祁,你真不聽話。」
祁淮遙按住我的後頸,咬我的耳朵。
「我不聽話,哥哥真是冤枉啊,是誰爽到流口水…主動爬到我身上,說阿祁,寶貝,快點的。」
「嗯?」
我臉紅得滴血,一把捂住祁淮遙的嘴。
「那是床上的話,男人床上的話不能信!」
祁淮遙眸子帶著濃厚的笑意。
一雙綠寶石熠熠生輝。
我們對視,看著眸中彼此的倒影,都笑了出來。
「哥哥,我想去打舌釘。」
我坐在祁淮遙懷裡,正捧著碗小口喝粥。
聞言,歪頭看他:「那是什麼?在舌頭上打釘子?」
祁淮遙一頓,眼底帶著幽深又微妙的笑意。
「嗯,讓哥哥更舒服的東西。」
我一頓,低著頭,用手背試圖給臉降溫。
這飯,沒法吃下去了。
舌釘是我陪著祁淮遙一起去打的。

打完還沒體會到好處,周牧年的電話打進來了。
「何傾,你在哪?你媽媽在急診室!」
8,
從聽到消息,到上飛機下飛機,我人都是麻木的。
祁淮遙緊握著我的冰冷的手,與我額頭相抵。
「哥哥,不用怕,會沒事的。」
我的視線終於聚焦。
在祁淮遙堅定的視線里,我的四肢逐漸有了力量。
「嗯,會沒事的。」
等到了醫院,我才知道我媽的情況有多嚴重。
以往最得體的人,滿頭白髮,臉色蒼白地躺在那裡。
聽到動靜,她艱難地回頭。
看到來人的一瞬間,眼底迸出巨大的欣喜。
緊接著是灰敗。
「你來幹什麼,不是和我們斷絕關係了嗎,還來幹什麼?」
我看著我媽眼角的紅,心被抓得緊緊的。
「那我走。」
說完我轉身要離開。
我媽急著喊:「傾傾。」
我頓住了。
眼底濕潤,鼻尖發酸。
「媽。」
那天,我媽緊緊拉著我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我許久。
我們也聊了很多。
她哭著說她和爸爸後悔了。
不應該管我那麼嚴苛。
不應該那麼專制。
我再回想幼年時,突然發現一切都變得模糊。
好像那些在心裡刻下傷疤的事情,又變得微不足道了。
我幫她把花白的頭髮挽到耳側。
拉著她的手,說媽媽,對不起。
就像媽媽原諒孩子一樣。
孩子也會原諒媽媽。
後來爸爸來了。
他似乎沒想到我在這,臉色難看地要趕我走。
可在我喊出那聲爸時,他渾身冷硬的刺也軟了下來。
終究是歲月打碎了我和父母之間那道互相不理解的溝壑。
媽媽的病好在發現得早。
現在只需要好好靜養就行了。
她辭去了教授的工作。
去學校收拾東西那天,是我陪她一起去的。
中途,她問我和周牧年怎麼樣。
我平淡的說了分手了。
我媽眼眸驚喜:「那好啊,呃我的意思是,他配不上我兒子。」
「傾傾,你還喜歡男生?」
我點了點頭。
我媽小心翼翼:「媽給你介紹一個,我的學生,長得帥,家裡條件還好,還是混血。」
我笑:「媽,你不用操心這些,我有對象。」͏
只不過,現在還在酒店待著呢。
一想到昨晚祁淮遙要補償的要求,我頭皮發麻,黑髮下的耳朵發燙。
「哦。」我媽有些失望但很快調整。
「過幾天帶回家給爸媽看看唄。」
我沉默半晌,拉著我媽的手笑吟吟:「好。」
到了辦公室,我開始把東西放到箱子裡。
收拾到一半,門被敲響了。
我媽說:「應該是小祁,我讓他過來拿個文件。」
我主動走過去開門。
門打開,祁淮遙那張剛分別不久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嘿哥哥,好久不見。」
祁淮遙嬉皮笑臉地打招呼。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緩緩收緊。
我媽笑著拉人進來和我介紹。
我全程一言不發。
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我媽也沒再說話。
中途祁淮遙過來,小心地觸碰我的手背。
「哥哥。」
我沒理他,把箱子搬離辦公室。
剛出綜合樓,迎面撞上周牧年。
「阿傾。」
我眸色沉靜:「謝謝你告訴我媽媽的事情。」
周牧年上前要拉我,我躲開。
他無措:「阿傾,我錯了,我知道你明明很在意,我還口不擇言。我當時腦子不清醒,後來我要找你解釋,你已經把我拉黑了。」
「阿傾,對不起,原諒我好嗎?你知道,我愛你。」
我心裡沒有任何波瀾:「周牧年,我已經有對象了,不要糾纏了。」
「我害怕他誤會。」
這句話說完,我明顯看到周牧年眼底的震驚和憤怒。
「何傾!你的愛就這樣廉價?我們就只是吵個架,你就又找一個?我們這些年算什麼?」
我眼中帶笑:「周牧年,我的愛廉價?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和這種人實在沒什麼好說的。
我當年也是眼瞎,看上他。
繞開他我要去停車場。
周牧年一把抓住我:「阿傾,你是在氣我吧,我不信你有了對象。我知道,那天是我的錯,我不該說那些話。」
他的語氣軟和了:「我和你道歉,如果你要是不滿意怎麼著都行,不分手好不好?」
我震驚於周牧年的不通人性。
怎麼連人話都聽不懂。
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隻手不容抗拒地把我攬在懷裡。
連帶著把周牧年大力推開。
「抱歉,我不喜歡別人離我愛人太近。」
是祁淮遙。
面對外人我沒落他的面子。
祁淮遙攬著我,冷漠地盯著滿臉嫉妒的周牧年。
我不著痕跡地落下祁淮遙的手。
怎麼不繼續裝了。
騙子。
祁淮遙低頭看我,冷漠瞬間褪去:「哥哥……」
我不看他:「我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