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兩千,包吃住。
我去了一次。
那地方偏得連導航都差點找不到。
一進樓道,那股味道就直衝天靈蓋。
305房間。
劉翠芬躺在那張鐵架床上。
才幾個月不見,那個叫囂著要練「A4腰」的老太太,真把自己練成了標本。
正好是飯點。
護工手裡端著個搪瓷碗。
「吃吃吃!就知道吃!跟你那死鬼兒子一樣是個討債鬼!」
護工罵罵咧咧。
劉翠芬被嗆得直翻白眼。
護工看見我,愣了一下,把碗往床頭柜上一得:「你是家屬?趕緊把下季度費用交了,不然就把人扔出去!」
我笑了笑:「我不是家屬,我是來看笑話的。」
護工翻了個白眼,走了。
我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劉翠芬。
她的眼珠子瞬間瞪大,死死盯著我。
眼淚順著那深陷的眼窩流下來。
我也看著她,包里掏出一個東西。
那個空了的「南極磷蝦油」瓶子。
我把它擺在床頭櫃。
「媽,你看這是什麼?」
劉翠芬的瞳孔猛地收縮,喉嚨里發出嗚咽聲。
我湊到她耳邊:「這不是您夢寐以求的生活嗎?」
「您看看這一日三餐,絕對純凈,沒有一滴油,全是素。這可是頂級的辟穀待遇啊。」
「您就在這兒慢慢享福,這就是您的長壽秘訣。」
劉翠芬的身體劇烈顫抖,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最後變成了絕望。
那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走出那家養老院,我站在路邊,狠狠吸了一口尾氣。
真香。
這才是人間。
半年後。
我在鬧市區盤了個店面。
招牌上四個大字:人間煙火。
這回我不幹別的,專做硬菜。
紅燒肉、梅菜扣肉、糖醋排骨、九轉大腸。
我要把上輩子缺的那點油水,全都補回來。
生意火爆。大家都說,老闆娘下手狠,捨得放料。
周五晚上,店裡坐滿了人。
角落裡來了一對小情侶。
女孩看著菜單上的圖片,臉皺成一團:「親愛的,這太油了吧?卡路里爆炸啊,我最近還在斷糖呢,要不咱們換一家吃草吧?」
男孩一臉無奈:「來都來了,偶爾吃一頓沒事的,健康那是長期堅持的事,不差這一頓。」
我正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紅燒肉路過。
我只是微笑著,把那盤香氣撲鼻的紅燒肉,放在了隔壁桌上。
那女孩吸了吸鼻子。
喉嚨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隔壁桌的大哥夾起一塊肉,一口咬下去,油脂在嘴裡爆開,滿臉享受。
女孩吞了口唾沫,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算了!吃飽了才有力氣減肥!老闆,給我來一份紅燒肉!要肥點的!」
我朗聲應道:「好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