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液體濺在褲腳上。
順著磚縫流得滿地都是。
他沒管，反而扣住了我的腰往他懷中一帶。
呼吸都亂了。
我知道再這樣下去不行。
用力攥住了他的衣角。
「哥，回宿舍好不好？」
「好。」
他聲音啞得厲害。
鬆開我時，指腹不舍地蹭了蹭我的下唇。
我剛和他轉身，眼角就瞥見了巷子口的人影。
走近一看。
才發現是裴靳楓。
此刻正難堪地盯著陸昭野。
「這是誰？」
陸昭野眉尾稍微皺了起來。
也對。
那天他只看到了裴靳楓背影。
認不得很正常。
我從包里拿出那條圍巾，走近圍到他脖頸上。
他有些驚慌，卻依舊大著膽子質問。
「你和他什麼關係？」
問完了，他又自嘲般笑了。
「我真傻，我都看到了，居然還會問出來這種蠢問題。」
他轉身離開，聲音很輕。
「祝你們幸福。」
12
實話說。
我為了讓陸昭野對我徹底敞開心房。
的確利用了裴靳楓。
我以為他會和我鬧一頓。
這樣我也好心裡舒坦些。
但沒想到，他這樣好欺負。
我站在陽台，燃起一支煙。
被陸昭野看到。
他直接跑過來，狠狠掐滅了火星。
「你怎麼沾上這個的！」
我搖搖頭，朝他咧開嘴角。
「沒，門衛大爺給我的，我點著玩。」
「點著玩？」
他開始搜我身，翻出打火機扔進垃圾桶里。
「以後別讓我看見。」
我點頭，挽上他的手臂。
「好，我知道錯了，哥。」
他不知道。
我很早就為此發泄了。
也根本不是他想像中那樣柔弱。
母親留給我的傷害看似被磨平。
可它卻在深夜裡反覆折磨著我。
我天生根就壞了。
所以愛撒謊，愛騙人。
不擇手段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為此可以利用所有人。
本來我毫無負擔的。
可千算萬算。
騙了個好人。
「哥。」
我拉住他的手。
「你真的愛我嗎？還是在可憐我？」
他被我問蒙了。
拉著我的手，替我擦手上的煙味。
「都有吧。」
都有嗎？
和我想像中的回答差不多。
但不是我想要的最佳答案。
「哥，你說陸媽媽知道我們在一起會怎麼想。」
「媽媽她……」
良久，他頓了頓才說。
「我會讓她同意的。」
我輕笑。
陸昭野和我一樣，都是單親家庭。
陸媽媽是我的恩人。
可我還是為了一己之私。
把恩人最寶貴的東西弄髒了。
「哥，我不想讓她知道，她心臟不好，我怕她承受不住。」
「好，那就先不告訴她。」
我點點頭，撫摸著他的臉。
「哥，你喜歡我嗎？」
「喜歡。」
「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說。
「大一那年你被人欺負，他給了我一封情書。
「我才明白你對我的心，我也終於明白了我對你的心。」
我捏著他骨骼分明的手指，笑出了聲。
原來這麼早啊。
還以為陸昭野對我只有占有欲。
只是盡哥哥管教弟弟的職責。
現在看來他也早有預謀。
「那你每次打我，為什麼這麼用力？」
他抿唇，眨了眨眼睛。
「你不知道，你情書後面好多鉛筆印子，什麼 S 什麼 M 的，我研究了一下，以為你喜歡這個來著。」
我「噗嗤」笑出了聲。
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哥，你真的很了解我。」
13
周於淮昨晚並沒有來十二棟樓下告白。
陸昭野有早八選修。
所以給我買好早餐，告訴我中午給我帶飯，就去上課了。
我被他折騰了一宿，一覺睡到了十點多。
迷迷糊糊起來吃早點。
卻發現來了一條陌生微信。
【我知道你的秘密，林溫言，來找我。】
是一個地址。
風雲精神病醫院。
精神病三個字，拉扯住我的思緒。
自從我被陸媽媽收養。
我從未問過母親的情況。
剛開始我還會吵著要媽媽。
可後來，我想開了。
我的媽媽只有一個。
那就是陸媽媽。
是她給了我第二次新生。
我把簡訊刪除，號碼拉黑。
可很 快，又有一條簡訊發了進來。
【好吧，你不想見你親生母親，那你從小被當女孩養著的事情呢？
【你不來，明天所有人都會知道這件事！】
這語氣，一看就知道是周於淮。
我給他打去電話。
他幾乎是秒接。
【怎麼？想通了？】
我平靜開口。
「隨便你怎麼泄密，我不在意。」
「周於淮你最好趕緊把這個秘密散出去，我好報警抓你。」
他氣急敗壞，一個勁說我。
【好樣的。】
但很快，他便笑出了聲。
【林溫言，你說如果陸昭野的媽媽知道自己救的小孩絕了自家的根，會怎麼樣？】
周於淮笑得很猥瑣。
我捏著手機，有些惱怒。
「你想做什麼？」
對面哼笑。
【浩泰酒店 606，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電話鈴聲斷線。
我渾身都僵硬了。
報應來了。
這就是我騙人的報應。
我認栽。
我穿好衣服下樓。
剛到校門口，便看到了裴靳楓。
他在晨跑。
看到我時，頓住了腳步。
但很快便錯過我的目光，朝遠處奔去。
「裴靳楓！」
我叫住了他。
「我很感謝你替我解圍，謝謝你。
「還有，對不起，我騙了你。」
他嘆了口氣，走了過來。
「沒關係，我已經釋懷了。」
計程車靠邊，我看了看他上車。
搖下玻璃，朝他咧開嘴笑。
「回頭請你吃飯！」
而後對司機師傅說：
「浩泰酒店，謝謝。」
14
我上了樓。
周於淮倚在走廊盡頭。
酒紅的襯衣敞開大半，看到我時還輕佻地吹起口哨。
「來了寶貝。」
他側身讓開位置，示意我進屋。
眼神粘在我身上，毫不掩飾的慾望。
我沒說話，和他走近房間。
空氣里飄著甜到發膩的薰香。
滿地紅玫瑰花瓣，臥室中央更是好大一束鮮花。
周於淮突然握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我不由得皺眉。
他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浪漫中，拉著我朝屋裡走去。
「溫言，你看這都是我替你準備的，陸昭野一個窮小子有什麼好的？你應該考慮和我在一起。」
我掙開他的手，抱胸和他拉開距離。
「不可能。」
他的笑僵在了臉上。
猛然抓住我的胳膊，將我甩上了床。
整個人壓在我身上，脫掉了他的襯衫。
我面無表情躺著，連眼尾都沒抬一下。
「你裝什麼清高！」
他揚手甩了我一巴掌。
我摸了摸嘴角，心裡卻鬆了口氣。
這些足夠錄音取證了。
他扯開我的衣領，語氣玩味。
「你和陸昭野上床的時候也這麼木訥？」
我依舊沉默，他則大力扯開了襯衫。
紐扣崩飛。
鎖骨處密密麻麻的吻痕暴露在他視線。
周於淮呼吸驟停，狠狠咒罵一聲，掐上了我的脖頸。
「明明該是我的，第一個碰你的該是我！」
他力道很大，我忍不住大喘氣。
「不過沒關係！」
他落吻在我胸口。
我整個人生理性反胃，忍不住乾嘔。
就在他不耐煩想再次甩我巴掌時。
外面傳來劇烈的踹門聲。
「警察，不許動！」
周於淮動作瞬間僵住，緩緩從我身上下來。
我起身拉好襯衣。
心想來得剛剛好。
「是您報的警是吧？」
我點點頭，把錄音筆交了出去。
「林溫言，你敢報警！」
周於淮被壓住，我卻並沒有理會他。
可在抬眼時，門口卻多出來個人。
陸昭野臉色慘白看著我，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慌忙遮蓋痕跡。
「哥……」
他緩緩走近，我則聲音發顫。
陸昭野沒說話，只是脫下了身上的黑色外套。
裹在我身上。
下一瞬他則將我打橫抱起。
動作輕柔得似是在對待什麼瑰寶。
「沒事了，溫言，沒事了。」
他的聲音發抖。
「我們回家了。」
我埋在他懷裡，重重點頭。
「好，回家。」
15
在警局取完證。
我和陸昭野回了學校。
原來是裴靳楓看我不對勁，去找了陸昭野。
他隱隱約約聽到了酒店名稱。
陸昭野這才過來的。
我有些心虛。
他則仔仔細細替我擦拭臉上的腫脹。
「你怎麼敢的？這種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
其實我想說我有信心的。
我帶了錄音筆，提前報了警。
連電話都錄音了。
這場戲註定是我贏。
但看著他擔憂的神情，我什麼都說不出口。
只是抱著他, 蹭他的頭。
「哥，我錯了, 原諒我吧。」
他故意使壞, 戳了戳我腫脹的臉。
看我疼得齜牙咧嘴，這才終於笑出了聲。
「沒有下次！」
「遵命！」
16
裴靳楓幫了我很多。
所以一切告一段落, 陸昭野組了個飯局。
飯桌上。
他有些侷促。
「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變成……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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