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人各被判了五年,
其餘的事我沒細問,畢竟說到底這事兒跟我也沒什麼關係。
只是公婆聽到這個消息,肩膀又塌下去一截,婆婆捂著嘴,沒哭出聲,
公公反覆摩挲著躺椅上肖哲常穿的那件舊外套,一聲不吭,
我白天上班,有時也會熬點湯,送去醫院,
談不上精心,只是些清淡的、能入口的東西,
忙的時候,也會幫著搭把手。
婆婆總拉著我的手,說:「難為你了」。
我搖搖頭,沒說話。
畢竟,肖哲是因為救我變成這樣的,
而且他還是甜甜的爸爸。
這是我該做的,但也僅止於此了。
肖哲昏迷了半個多月,在醫生的會診和搶救下終於醒了。
一屋子的人忽啦啦湧進去,又怕驚著他,只在床邊圍成半個圈,
肖哲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沒什麼神,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好半天,眼珠才從公婆憔悴的臉上,移到肖夢紅腫的眼,最後,停在我這裡。
他的嘴唇乾裂得起皮,翕動了幾下,發出一點氣聲。
婆婆湊過去聽,抬起頭時,對我說:「他問……你有沒有受傷?」
我搖了搖頭,他欣慰的笑了笑,
又問陽陽怎麼樣。
病房裡靜得可怕,
公公嘆了口氣,背過身去,
過了好一會兒,肖夢啞著嗓子,把事兒簡單說了,
沒說細節,只說了結果。
肖哲就那麼聽著,眼神里滿是憤恨。
「都是我的錯,沒想到是我的錢,差點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
我不忍心對病人太冷漠,想了想還是安慰他:「沒關係,最後也是你救的我和甜甜。」
「那你,能......」他喉嚨沙啞,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能不能原諒我?」
我搖了搖頭,說:「一碼歸一碼。」
見我態度堅決,肖哲也不再堅持,
我本以為他終於死心了,
誰知等他能下床走動後第一件事,就是催著他妹妹肖夢,找人辦了手續,
把他名下所有的存款,一筆一筆,全都轉到了我的卡上,
簡訊提示音接二連三地響起,我看著螢幕上那一長串數字,
心裡頭卻乾乾淨淨的,平靜非常。
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可現在做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會因為他救了我而感激,但也僅僅只是感激而已。
那天下午,病房裡就我們兩個,
陽光很好,他撐著坐在床邊,眼巴巴地看著我,等待一個判決。
我把手機螢幕按熄,放回口袋。
「肖哲,」我叫他的名字:「這些年的存款我們一人一半,該是我的我會拿走,不該是我的我一分都不會動,你自己處理。」
他明白過來我的意思,臉色慘白。
「婚,還是要離的。」
我繼續說道:「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檻兒,我邁不過去。每一次看見你,我都會想起那些糟心事,想起你曾經怎麼為了別人,把我們娘倆拋在腦後。信任這東西,碎了,就拼不回去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悔恨的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砸,
「但是,」我頓了頓:「甜甜是你女兒,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公婆是她的爺爺奶奶,也一樣。我不會攔著你們親近,至於其他的,就不用多說了。」
我說完了。
肖哲沉默了許久,久到我忍不住出聲提醒,才聽見一聲很小聲的:「好。」
我呼出一口氣,轉身走出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關門那一刻,我聽見他說了句:「對不起。」
外頭陽光明媚,而我早就不在乎了。
心裡那塊堵了太久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路還長,但我知道,我和甜甜,總算能朝著有光的地方,一步一步走下去。
(完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