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真的沒和好嗎]
[我反正不會吃已經絕交的朋友的剩飯]
[我反正只會吃我老婆的剩飯]
4.
最後一絲陽光在身後落下,路邊,一朵朵月光花搖動著散發出幽幽的藍光。
這顆旅遊星最大的特色就是這些晚上會發光的小花,它們象徵著永不熄滅的情誼。
望著凌晝前行的背影,我突然停下了腳步。
凌晝回過身來,趴在我懷裡的小黑龍不安地動了動。
我看著他,輕聲道:「就到這裡吧。」
「……什麼意思?」凌晝盯著我,面色慢慢難看下來。
「就是字面意思,我失去精神力不是你的錯,你不欠我什麼。如果你想要彌補,現在你已經做到了。」我笑了笑,繼續道,「真要說的話,其實我做錯的更多吧。」
「但是我不會道歉,也不會認錯,你想把我關回荒星還是殺了我都可以……」我的目光越過凌晝投向遠方,聲音輕得幾乎要在風中消散,「這條小路的盡頭是歸願樹吧,你的計劃是跟我走到樹下然後笑著跟我說原諒嗎?」
「……我已經不想再跟你玩什麼朋友的戲碼了。」
凌晝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自說自話地就準備拋下我。」
他走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腕。
「可是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
……
星網論壇:
[咦,他倆來歸願樹了,我剛在歸願樹旁邊看到他們了]
[是那個只要兩個人走到樹下觸摸同一根樹枝,不管之前有什麼矛盾恩怨都要通通消解的歸願樹嗎]
[哪怕不願道歉,來到這裡之後我們也會有一個新的開始嗎]
[好浪漫啊]
[補兌,他倆是不是又吵架了,語氣都沖沖的]
[凌晝在說什麼只是想讓你獲得幸福什麼的]
[雲星開始辯論幸福是世俗意義上的幸福還是他認為的幸福還是自己覺得幸福就可以]
[凌晝在質問他在逃避什麼]
[有對夫妻帶著孩子路過勸了他們幾句]
[他們現在圍繞要不要組建家庭在吵了]
[嘶——]
[雲星說好啊,我喜歡同性,也只會和同性組建家庭,你去找啊]
[完了]
[完了]
[完了,元帥不是出了名的厭同嗎]
[我記得上次用這個挑釁他的帝國將領被拍到牆上扣都扣不下來吧]
[雲星是真的喜歡同性還是和凌晝吵架亂說氣他的]
[凌晝也問了,雲星很認真地說是真的]
[現在凌晝的表情可怕得不行]
[瑟瑟發抖.jpg]
[雲星怎麼還敢在那裡激他]
[哇,凌晝咬著牙拿出終端了]
(兩天後)
[內部消息,凌晝的副官發了選人的通知,要求非常高]
[是我想的那個嗎]
[是的]
[他居然就這樣妥協了嗎]
[凌晝:如果你踩到了我的底線,我就把底線再退一步]
[不是雲星你去踩一個試試呢]
[雙標是這樣的]
[報名的人還挺多的,但是身材、長相、家世、學識、品格這些有一項不合格都會被篩下來]
[副官篩完了之後凌晝又篩了一遍,我服了,幾萬人就這樣被他篩到了十幾個]
[居然還能剩十幾個,是實在找不出茬了嗎]
[元帥現在在幹嘛]
[在黑著臉陪雲星相親]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上司是被選中的其中一個]
[一過去雲星還沒說什麼呢,凌晝上來就說我上司動作太粗魯,強勢給否了]
[好傢夥,這和先邁左腳被辭職有什麼區別]
[他這樣挑刺,沒有人能留下來吧]
[有的兄弟,有的]
5.
維克多開朗地沖面前的二人招了招手,金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笑容堪稱完美。
他是帝國的大王子,財富、地位、容貌、心性都堪稱頂尖,他甚至是雲星多年的粉絲和筆友。
凌晝在意識到自己挑不出維克多一點錯後就一直冷著個臉,我說出想和維克多獨處一會兒,讓他先回去的時候臉色更是陰沉得沒邊了。
等他帶著巨大的低氣壓不情不願地離開後,維克多才沖我誇張地鬆了一口氣。
我笑了一下,順勢在河邊坐下後伸手拍了拍旁邊的草地,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驚不驚喜?」維克多在我身旁的草地上坐下,嘻嘻笑道,「我還是第一次看他露出那種表情呢,真好玩。」
我無奈地嘆出一口氣:「你別逗他了。」
「怎麼,擔心他?」

我搖了搖頭,真誠道:「擔心你。」
維克多嬉笑的表情收斂了一點,像是終於想起了凌晝打人很痛這個事實。
河水靜靜地流淌著,夜空和繁星倒映在水面上,維克多撐著後腦往後躺倒在草坡上,仰頭看著天上眨動的星星。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維克多突然道,「為什麼你不肯面對呢,他現在已經很強大了,沒有人能夠逼迫你。」
「你不想和他和好嗎?」
如果今天躺在這裡的是任何一個不熟的陌生人,那麼我不會理會他的疑問。
如果是凌晝,那麼我永遠都不會開口。
但發問的偏偏是維克多,我去荒星後少有的幾個還在聯繫,並且先跟我交過心的朋友。
我望著河面,輕輕開口道:「我很害怕。」
「凌晝到現在都沒有固定的搭檔嚮導。」
「我知道他想和我重新綁定搭檔。」
「但 B 級和 SSS 級相差實在太大了,他精神圖景里的問題,我處理不好……」
「你知道嗎,凌晝找到精神力恢復的藥劑後我甚至下意識地抗拒過,明明我是那麼想要恢復精神力,但是那時候我竟然在想」
「如果我一直不恢復精神力,他總有一天會放棄的……」
「你太悲觀了。」維克多坐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為什麼你們不試著深度結合呢,如果是為了你的話,他會願意的。」
我搖了搖頭:「我不想讓他做他厭惡的事。」
「你這麼確定凌晝不會喜歡你嗎?」維克多挑了下眉,「我看他對你挺特別的。」
我苦笑了一下:「他只是把我當朋友。」
頓了一下又道:「而且你不是一直支持你妹妹和他嗎?」
「哦,我認錯人了,她和蘇家那位的感情糾葛還沒掰扯清呢。」維克多晃著腦袋,遺憾嘆氣,又說,「要不要試一下,如果他只想和你重新成為朋友,你鬆口跟他和好後,他對我們的交往就不會有什麼過激的反應。」
……
星網論壇:
[聽說帝國大王子和雲星求婚了,真的假的?]
[是真的,隔壁那群嗑錯了的一直在哭]
[凌晝同意嗎,感覺他不像是能接受雲星有其他親密關係的樣子]
[笑死,前幾天雲星態度軟化答應跟他回中央星區他還擱那暗戳戳炫耀呢,常年沒什麼變化的星網帳號一天能發三四條動態,今天知道求婚的事立馬晴轉暴雨了]
[他這黑臉已經是雷暴的程度了]
[吵架太上頭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現在後悔了吧]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他能不能跟以前一樣想要就去搶啊]
[我倒是還蠻期待雲星和別人在一起組建家庭後他的反應的]
[我也,真想知道凌晝現在什麼想法]
凌晝?
凌晝正抱著我不讓我出門,濃烈的酒氣彌散在周圍,凌晝把自己的腦袋埋進我的脖頸,帶著醉意的聲音霸道地宣布道:「不准去!」
「為什麼不讓我去,你不是說想讓我組建家庭嗎?」我艱難地移動了一下,立刻被抱得更緊了。
我白色獅子貓樣的精神體輕巧地落在我的肩膀上,跟我一起看向他。
空氣波動了一下,突然冒出來的黑龍精神體叼起貓貓就走,飛到二人視線看不到的地方,用自己的身體把小貓藏了起來。
凌晝還是重複著那句:「不准去!」
「你還想要什麼呢?」我拍了拍凌晝的肩,示意他鬆開一點,然後雙手捧住了他的臉,「如果你想和我成為朋友的話,我可以馬上答應你,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這些都沒關係。」
「就算有了愛人,我也不會拋下你,我會和你聊天、交心、遊樂,也會和我的愛人擁抱、親吻、睡覺。」
「你知道的,這並不衝突。」
凌晝的臉因為我的話緊緊皺了起來,太多的酒精已經讓他的意識變得模糊了,但是他知道面前這個人說的話他並不滿意。
他湊了上來,小狗一樣嗅了嗅我的臉,似乎是確認了這是他最喜歡的存在,他張開嘴,在我臉上咬了一口。
「……」
有一種說了半天發現對面不只是個木頭還腦袋空空的無力感。
我惡狠狠地用力揉了揉他的臉。
6.
凌晝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先聞到了一股幽微又清恬的香氣,熟悉的味道讓他閉著眼睛又躺了回去。
「醒了就起來。」
一隻手毫不留情地拍了他一下,凌晝睜開眼,看見了我正收回的右手,白皙的小臂上殘留著好幾個紅色的齒痕。
凌晝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昨天下午那個帝國大王子厚臉皮地邀請我晚上出去約會的時候,心臟一瞬間湧出無可遏制的酸澀與怒火,他仔仔細細打量著我,發現我的鎖骨上、脖頸上,甚至臉上都有被咬過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