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壓在最下面了，才發現。」
溫清河深深看了我一眼，祈禱我也能掏出一個梨子。
當然，最好是兩個。
這樣就可以反敗為勝了。
我把背筐倒過來抖了抖，只掉出幾片葉子。
「真沒了。」
我跟溫清河以一果之差沒飯吃。
到了飯點，菜香味從四面八方鑽進鼻子，溫清河轉身回房間，沒再看我一眼。
我吸了吸鼻子，感覺自己有點倒霉。
跟項一舟在一起，抽到了他最討厭的房間。
現在跟溫清河一組，又讓他沒飯吃。
點太背了。
正 EMO 中，節目組的人招手讓我過去，透露了一個線索。
「白卡是福利卡，你可以用它兌換任何一樣東西。」
！
天不亡我顧辰！
思來想去，我決定要一碗餛飩。
冒著熱氣，香味勾人的餛飩。
我把它藏在後背，準備給溫清河一個驚喜。
那傢伙看到還不感動死？
餛飩還沒送出去，先被人拽進房間，嘴裡硬塞進了一塊巧克力。
12
「你有低血糖，先吃點東西墊墊。
「情況特殊，我待會兒去問問節目組，看看能不能要個饅頭。」
？
「這巧克力哪來的？」
「我身上的，每天一顆。」
溫清河說話沒帶什麼情緒，就好像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卻足夠攪亂聽者的心。
大學的某一次，我在床上趴了太久，沒吃東西，一下床就栽了下去，摔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溫清河嚇得眼睛都是紅的，胡亂套上衣服就背著我往外沖，「顧辰，你別怕，我帶你去看醫生！」
我用儘自己最後一點力氣吶喊，「沒事……低血糖，給我吃塊巧克力就好了……」
後來每天早上，我的床頭都會多出來一塊巧克力。
各種牌子都試過。
溫清河選出了我最愛吃的一種，一直放在口袋裡。
巧克力化在嘴裡，跟當年一模一樣的味道。
我把身後的餛飩放在桌子上。
「咳咳，謝謝你的巧克力，小爺我不能虧待了你，就勉為其難地請你吃一碗餛飩吧。」
對方疑惑地盯著我，似乎不太能理解我從哪憑空變出的一碗餛飩。
「這是我用福利卡換的，放心吃！」
時隔這麼多年再跟溫清河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我有些手忙腳亂。
上學時，周邊都是店鋪跟攤位。
溫清河喜歡吃陳記餛飩。
我重口，更偏愛餛飩旁邊的重慶小面。
原本計劃各吃各的，溫清河卻不同意，非要跟我一起去嘗嘗重慶小面。
他不要辣，但湯裡面自帶辣椒。
所以每次吃飯都一口鼻涕一口面，旁邊還配了一大瓶水。
吃完嘴巴又腫又紅。
看著活像被人蹂躪過。
後來我看不下去，拉著他主動踏進了餛飩店。
一碗餛飩不夠吃，每人兩碗又太多。
買三碗最合適。
最後一份，溫清河一半我一半。
就像現在這樣。
13
不知道是昨晚睡太足，還是因為身邊換了個人。
躺在床上許久，翻來覆去睡不著。
溫清河洗了個澡，在我身邊躺的板正又筆直，鼻息浸滿白茶味。
「溫清河，火炕你睡得習慣嗎？」
「去你家的時候睡過，很習慣。」
我急得上手去捂他的嘴，「直播還沒關呢！」
他眼睛彎了彎，嘴唇離我的手心特別近，一呼吸全是熱氣，「好，悄悄說。」
……
死狐狸！對誰都放電！
被窩裡的溫度直線升高，帶著薄繭的手覆蓋我的手背，「怎麼還這麼涼？跟以前一樣虛。」
我全身繃直，一言不發。
溫清河慣會胡說八道，我身上臉上，明明哪裡都熱。
後背甚至直冒汗。
他靠得更近一點，「奶奶還好嗎？
「有點饞她做的粽子。」
我小拇指抖了抖，「那你為什麼不去看她？」
也從來不回頭看我。
大三那年，我的心思淋了一場春雨，迫不及待想要開花。
所以找了個藉口，把溫清河帶去了奶奶面前。
給她看看我喜歡的人。
土房子裡飄著細細的炊煙。
小老太太樂樂呵呵招呼著人，手把手教我們包粽子。
我跟溫清河連吃了好幾天。
就連打嗝都是一股粽子味。
老家只有兩個房間，奶奶一間，我跟溫清河住一間。
那個時候我們關係還很好，也像現在一樣躺在一張床上。
溫清河怕我冷，會主動地靠近一些。
兩個人貼在一起，透著窗戶看星星。
談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只是後來都變了。
我連溫清河的尾巴都抓不到。
每次打電話，奶奶都會問起他。
「仔仔，奶奶包了好多粽子，你要不要帶你喜歡的那個男娃娃一起回來過節呀？
「仔仔，奶奶好像看到你喜歡的那個男娃娃了，他上電視了咧。
「長得真俊，但沒我仔仔俊。
「我仔仔上電視肯定是最俊的！」
「……」
溫清河的名字在耳邊過了一遍又一遍，我卻只能捏緊手機，收住呼吸，確保自己不會失控。
「他拍戲呢，有點忙。
「關係好著呢，不用擔心我們的，奶奶。
「等有空了，我就帶他回去看您。」
再後來每次回家，後備箱的角落裡都會放上一大袋粽子。
奶奶連帶著溫清河的那一份一起給了我。
囑託我一定要交給他。
她不知道，那些粽子每次都進了我的胃裡。
吃得打嗝都是粽子味。
「算了，溫清河。」
我原諒你了。
「以後多聯繫。」
原諒這莫名的分道揚鑣。
也無條件接受這遲來的示好。
14
第二天早上，我看著像八爪魚一樣的自己，恨不得甩兩巴掌。
……顧辰。
你好沒出息！
抽回手時驚動了對方，兩個人面對面大眼瞪小眼。
「……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身體大概有自己的意識，在我不注意的時候，巴巴地湊上去貼緊了溫清河。
「我信。
「你說什麼我都信。」
果然是愛情片拍多了，這眼神看狗都深情。
不知道什麼原因，節目組臨時取消了第二天的活動，改成了觀看直播彈幕的花絮。
小何舉著手機興奮地衝到我面前，「哥！你火了！你知道嗎？
「莫姐特地打了電話過來，說雖然你沒經過她的同意就胡亂炒 CP，但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明智之舉。
「讓你堅持下去，靠著 CP 熱度，給自己升升咖。」
？
這年頭怎麼還胡亂造謠呢？我天天跟溫清河待在一塊，哪有時間炒 CP？
小何點開了某個視頻軟體，熟練搜索我的名字。
掛在第一個視頻，播放量已經達到了幾千萬。
！
居然火成這樣？！
我迫不及待點進去。
視頻剪輯水準很高，幾乎把我在劇里的高光時刻全都挖了出來，拼在了一起。
只是後半段……怎麼越看越不對勁呢？
我指著視頻半裸出水的溫清河，不理解，「為啥我的視頻里會出現別人？
「這不是唯粉嗎？」
小何皺著眉飛快看了我一眼，點開文案。
那裡掛著好幾個標籤。
#溫故知新
#娛樂圈 CP
#雙男
#超好磕
？為什麼我的 CP 是溫清河呀！
「哥，你的 CP 是誰先別管，這視頻剪得是真好呀。
「越看越有感覺。」
當今網友技術超群，這邊剪一些，那邊扣一點，做了個拼好劇。
原本跪下去替我繫鞋帶的溫清河，轉場就變成了深情表白。
溫清河救我的畫面也配了亂七八糟的文案——心跳加速，一眼萬年。
他們甚至把我跟溫清河在兩部劇里沖澡的畫面拼在一起，氣氛曖昧拉絲，下一秒接上了綜藝里一起起床的畫面。
你們敢剪，我都不敢看！
這到底怎麼過審的？
滿屏的彈幕，看得人眼花繚亂。
【我們顧辰做 O 還是太有天賦了。】
【啊啊啊，溫清河看顧辰的眼神都像是要把他生吃了一樣。我打包票，他們倆絕對有事！】
【我是欣榮傳媒公司，我支持溫清河跟顧辰在一起。】
【我是路人，我支持溫清河跟顧辰拍雙男主。】
【我是同人作者，我支持兩個人醬醬釀釀。】
越看越離譜，越看越沒眼看。
最關鍵的是，憑啥溫清河是 A，我是 O 呀？
小爺的肱二頭肌明明這麼發達！
我拿著手機點開了綜藝直播間，現在直播暫停，但熱度卻居高不下。
彈幕刷得飛快。
十個人裡面有九個人在磕我跟溫清河的 CP。
【我就知道，死對頭這個設定是最好磕的！】
【溫清河：拉到老婆的小手了，開心、幸福、滿足……】
【有人知道拉遠景那裡發生了什麼嗎？感覺兩個人聊了些什麼不可見人的東西，好可惜沒放出來。】
【我知道我知道！溫清河：老婆，晚上我想這樣再那樣……顧辰（果斷拒絕）：不行！】
……還真會想！
說得煞有介事的。
15
這是個生活類綜藝，走的是輕諧風。
大部分的鏡頭都在拍大家做菜吃飯，所以第三天基本已經進入尾聲，開始錄製個人採訪花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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