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父宮之上圍繞的污濁之氣,其中還隱有血色,我搖頭。
「你和養父的關係不像你說的那樣。」
Valor 有些生氣,正要跟我理論。
我正色打斷她:「你把手機音量調小,去看下你養父在做什麼。」
Valor 半信半疑地舉著手機去了客廳。
客廳空空蕩蕩,但廚房卻傳來了令人牙酸的磨刀聲。
直播間的網友也聽到了。
【什麼情況?這年頭誰還在家裡磨刀啊?】
【剛才主播說他們父女關係不好,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樓上的瞎說什麼呢,人家都說了她養父連她的飲食都照顧得很好,磨刀也是下廚房人的正常操作啊!】
【+1,小妹妹快去看看,肯定不是主播說那樣。】
Valor 顯然也沒被磨刀聲嚇到,腳步輕快地走到廚房。
「爸爸,你在幹什麼呀?」
隨著鏡頭,我看到一個中年男人。
子女宮深凹下陷,鶴眼神流波泛,且 Valor 的血色來源就在他身上。
聽到女兒說話,他笑意加深。
「當然是給我的乖寶貝做飯了,今天給你準備大餐,你回屋等著吧。」
說著,還放下刀過來捏了捏 Volar 的臉。
一幅父慈女孝的和諧畫面。
Volar 得意地看了我一眼,也沒說自己在直播,又走回了臥室。
有些被流量池推到直播間的網友也開始抨擊我。
【主播不要為了點流量就次次往壞里說,這世界還是有很多平凡但幸福的家庭的。】
【我覺得還是再看看吧,主播從來沒有說錯過,萬一有什麼隱情呢。】
【其實這麼大的女兒了,還是養父,一口一個乖寶貝總覺得有點彆扭。】
12
見 Volar 回到臥室,我正色道:
「什麼大餐要用剔骨刀做?
「你養父磨的那把刀細長鋒利,上面還有一條放血槽。
「你確定你家平時有這樣一把刀放在廚房嗎?」
Volar 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但還是嘴硬。
「你不要危言聳聽,我爸爸對我很好!」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辯駁。
我連忙制止:「你不要出去!」
Volar 手一抖,還是聽了勸告,只是將門打開一條不易察覺的縫,將鏡頭對準外面。
只見中年男人將磨得鋥亮的刀背在身後,藏在袖裡,走過去開門。
「情況不對,你快把地址發給我,你有危險!」
Volar 見狀也知道情況緊急,私信給葡萄發了地址。
所幸她住的地方不算太遠。
我囑咐葡萄立刻報警,隨即氣貫全身,雙手掐訣,默念口訣:「天圓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筆萬龜伏藏。」
葡萄來不及跟我多說一句,抬頭已經看不見我身影。
神行千里訣運轉起來,我拚命往地址所在趕去。
手機仍在直播,網友在評論區里已經炸開鍋。
【什麼情況,我是在飛嗎?】
【我的物理學受到了衝擊!快告訴我是直播特效!】
【我去,怎麼是她!你們快看!】
Volar 的畫面中,已經拍到了來敲門的人是誰。
此刻她囁喏著漲紅了臉,十分侷促。
正是阿蓮!
13
Volar 的養父先開了口。
「好久不見啊,老婆。」
這話一出,阿蓮像被刺激到了。
抬起頭瞪大眼睛,眼底隱有癲狂之色。
「你還好意思叫我老婆?你拍拍屁股就離開家,除了打錢你還做了什麼?丟下我們孤兒寡母在村裡,家裡沒個男人根本過不下去!」
「哦,所以你就找了個姦夫,跟你甜蜜恩愛做鴛鴦是吧?」
阿蓮縮了縮脖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Volar 的養父似乎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伸出手薅住阿蓮的頭髮將她整個人摜到地上。
阿蓮發出一聲痛呼。
Volar 的養父雙目赤紅,拎起她的衣領一個耳光接一個耳光。
「你有什麼臉說孤兒寡母?我兒子呢?
「鄰居告訴我兒子不見了,等我回家你早就和姦夫跑路了!
「你知道我回家找不到兒子也找不到你有多崩潰嗎?這些年我跑遍全國,沒有一個地方有我兒子的下落。」
阿蓮被連串耳光扇得話都說不出來,只從喉嚨深處發出嗬嗬聲,像是馬上要斷氣。
Volar 的養父見狀鬆開她衣領。
「不是偶然看到你的直播,我還不知道我兒子已經被你這個賤人和姦夫害死了!
「我以為你有多愛你那個賤男人,沒想到你找他只是為了用你姦夫的命來給你續命。」
阿蓮面色慘白,只剩一口氣還吊著,卻還是掙扎著質問。
「你……你怎麼知道!」
「你藏得很深,住在城中村那種地方,如果不是你狗急跳牆上直播找姦夫,我還真查不到你在哪兒。
「但你既然上了直播,要查你 IP 地址花錢就能辦到。
「再給點錢給你找的神棍,你不就自己送上門來了嗎?」
Volar 的養父嘴角扯起,但更像在哭。
「現在,把你姦夫叫過來。」
阿蓮自知大勢已去,癱軟在地上像塊用爛了的破抹布,毫無反應。
Volar 的養父似乎已經不想跟她多說,抽出袖中的刀猛地扎在阿蓮大腿上。
女人發出悽慘的尖叫,把直播間的網友嚇得夠嗆。
【小妹妹,你養父瘋了,你快反鎖好臥室門,別讓他進來啊!!】
【網警,網警,有人殺人了!!!】
Volar 看著朝她臥室走來的養父,顫抖著呢喃。
「來,來不及了……」
Volar 的養父拉開房間門,用沾滿阿蓮鮮血的手捏了捏 Volar 的臉。
「乖寶貝,來,幫爸爸把客廳收拾一下。」
這個痛失愛子的男人此刻像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令人不寒而慄。
偏偏又用親昵得過頭的語氣跟 Volar 說話。
Volar 嚇得手機也握不住了,跌坐在地。
她不明白平時對她千依百順的養父怎麼突然就成了一個殺人惡魔。
直播間只能看到貼近地板的角度,正對著痛得像個蝦米一樣蜷縮在地的阿蓮。
Volar 幾乎是爬著到了阿蓮的身邊,哆哆嗦嗦拿起阿蓮的手機,開口已是哭腔。
「阿姨,阿姨你快點,快點照我爸爸說的做吧!不然你會沒命的!」
14
千鈞一髮之際,我終於趕到 Volar 家門口。
一秒鐘都不耽擱,兩手屈食中二指,大拇指壓上並掐無名指子紋上一節指紋。
「引雷,破!」
雷光從虛空之中乍現,劈開門鎖。
屋裡的人都愕然地看著我。
Volar 的養父先開口:「是你!你就是算出這個賤人害死我兒子的大師!」
他咚的一聲朝我跪下。
「求求您,求求您告訴我,我兒子到哪裡去了!」
此刻,這個男人無比渴望知道自己兒子的去向,哪怕已經註定是個悲傷的結局。
我嘆了口氣。
「你老家的豬圈,你找過嗎?」
男人眼睛陡地瞪得渾圓。
「豬……豬圈?」
直播間雖然已經看不清全部畫面,但我們的交談還是能聽得一清二楚。
【天哪我的耳朵,我到底聽到了什麼,不會是我想得那樣吧!】
【豬是雜食性動物,成年豬的咬合力在 140 公斤以上!如果真的是主播說的那樣,那這個小孩也太可憐了吧!】
【天哪,給我一把刀,我也要去捅這賤人,那是她親生兒子啊!!】
Volar 的養父接受不了兒子是這樣殘忍的下場,猛地暴起。
卻被阿蓮搶先一步。
對生的渴望讓她拔出了扎在她大腿上的刀,橫在 Volar 的脖子上。
「你過來啊,你過來我就把你女兒也殺了!反正我也活不了了,你也不要想好過!」
Volar 養父瞬間停下動作大喊。
「不要!
「你不要傷害我女兒!」
阿蓮嘴角溢出鮮血,嗆得她咳嗽起來,但鋒利的剔骨刀仍死死地橫在 Volar 脖頸上,已經壓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Volar 哭泣著喊:
「爸爸,你不要聽她的,她一定想跟你同歸於盡。」
阿蓮手上用力,血從少女雪白的脖子上汩汩下流,將胸前染出赤色的花。
Volar 的養父目眥欲裂,用各種難以入耳的話辱罵阿蓮。
阿蓮露出進屋後的第一個笑容,看起來卻是那麼可怖。
「憑什麼你現在過得春風得意,而我就要重病纏身。
「你當年出去打工,知道我們孤兒寡母在家裡過的是什麼日子嗎?什麼狗日的男人都想半夜來爬我床,我只能帶著兒子躲在地窖里睡!
「我也只是想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才會跟了別的男人,那他嫌你兒子是個拖油瓶,我又有什麼辦法?
「怪就怪他不懂事, 非要來把這層窗戶紙捅破!我不幫我男人,我以後又怎麼活下去!」
Volar 聽不下去, 悲傷又憤怒地吼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