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何警官現在在哪裡。」唐隊冷聲重複道。
「別急啊唐隊,我先問您一個問題。」杜鵑此時看向唐隊的眼神中充斥著狂熱,語氣中難掩興奮,說起話來甚至時不時伸出舌尖舔舐著自己乾燥的嘴唇。
「唐隊,您覺得人會被仇恨蒙蔽雙眼嗎?」
見唐隊沒有回答,杜鵑便繼續問道:「您覺得仇恨會干擾一個人的判斷,甚至讓人失去理智嗎?」
唐隊依舊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想說什麼?」
杜鵑卻笑道:「哈哈哈哈,唐隊啊唐隊,明天你自然會回答我這個問題的。」
「明天?」唐隊皺緊了眉頭,「什麼意思?」
「你們不是想知道何警官的下落嗎,哦對了,還有您那個假女兒。」杜鵑邊笑邊說道。
「明天我帶您去找她們,但是只能唐隊您自己和我去,我給您準備了一局十分精彩的遊戲呢!」
第二十三幕•威脅
「唐隊,你們實在是沒必要這樣。」杜鵑坐在副駕,接著又說道,「前面的路口右拐。」
為了確保安全,林隊安排人給杜鵑穿上了整套的束縛衣,又用綁帶將其牢牢固定在了副駕座椅上。
此時的杜鵑就像一個木乃伊一般,除了說話什麼也做不了。
唐隊沒有回應杜鵑,只是按照杜鵑指的路不斷地調整方向。
從早上六點鐘到現在已過去了整整三個小時,杜鵑看上去更像是在指揮著唐隊在琴市西郊一帶不停地兜圈子。
「別耍花樣了,放心吧,沒有警察跟著我們。」
眼看著時間耗得越來越久,唐隊也逐漸失去了耐心。
唐隊說的沒錯,為了防止發生變故,警方並沒有派任何人對唐隊的車子進行追蹤,但這不代表警方沒有其他的動作。
穆博士已在唐隊的車子裡安裝了強定位裝置,車子的行蹤及車內狀態在琴市警局監控中心實時播放。
而唐隊每到一處,當地的警局便全體進入戒嚴狀態,隨時準備配合行動。
警局監控中心的臨時專家組也在實時分析唐隊車子的動向,預測存在可能性的目標地,以便提前調動警力。
杜鵑卻突然開口道:「停車。」
唐隊聞言,一腳剎車踩下,向外望去,卻發現此地是西郊一處鄉間公路,四下皆是土坡殘樹,毫無人跡。
「給我把這鬼衣服解開。」杜鵑繼續說道。
唐隊本想拒絕,可看到杜鵑盯著自己那戲謔的眼神,他明白此刻只能照杜鵑說的辦。
「腿都麻了。」杜鵑下了車,一邊活動著身體,一邊抱怨道。
隨後杜鵑也不管唐隊,徑直走到路邊,縱身跳進了路邊的草溝里。
唐隊趕緊跟上前,跳進草溝一看,杜鵑竟在蹲在草溝里翻找著什麼。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唐隊立刻朝杜鵑衝去。
可終究還是杜鵑更快一步,只見他從雜草里摸出一個小巧的黑色遙控器,高高舉過頭頂,喊道:「別過來,只要我按下按鈕,你要救的人立刻就會灰飛煙滅!」
見唐隊停住了腳步,杜鵑才笑道:「沒辦法啊,我的工作還沒做完,總得有張底牌捏在手裡嘛。」
唐隊起初並不理解杜鵑如此大費周章的目的。
他想讓警方投鼠忌器,完全可以讓異端組織的人配合他,又何必自己來做這種威脅之事。
可是唐隊很快就想明白了。
眼前的杜鵑,是一枚棄子。
異端組織曾在穆博士的反向定位下栽過跟頭,自然不會再與杜鵑保持任何形式的聯繫,以免讓警方找到突破的缺口。
「這下我就放心了,咱們繼續上路吧。」說罷杜鵑爬上了公路,鑽到了後排坐下。
隨後唐隊在杜鵑的指揮下,一路向西行駛了兩個多小時,最終在臨近泉市的一片野地停了車。
下車後,唐隊才發現在不遠處的樹林裡,竟有幾座廢棄的廠房,看來這就是杜鵑的目的地了。
杜鵑帶著唐隊來到了一間廠房門前,用力推開了大門,十分興奮地說道:「怎麼樣,很壯觀吧?」
之間在廠房中央,直挺挺立著兩座五米多高的鐵十字架,而何警官與唐小冉,就分別被捆綁在十字架上,嘴巴被膠帶封住,皆是奄奄一息。
第二十四幕•仇恨
見唐隊到來,被捆綁著的兒女皆是淚流不止,一個勁兒朝著唐隊支吾亂叫,卻是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再次見到女兒熟悉的面孔,唐隊心中悲痛更甚,因為他知道眼前的女孩兒並非自己的小冉,這只是異端人為製造的替身而已。
而真正的小冉,生命已終止於兩年前。
杜鵑將大門關上,又將角落的直播攝像機架好,在筆記本電腦上調試好直播頻道,重新戴上了他那標誌性的杜鵑頭套。
「歡迎大家來到異端直播間,今天我將和唐隊一起,為大家獻上一場血腥盛宴!」
杜鵑說罷面對著鏡頭深鞠一躬,回過身指著一張小方桌旁的椅子,對唐隊說道:「唐隊,請坐吧。」
「唐隊,首先我要提醒你,我在這間廠房下面埋了大量炸藥,只要我按下開關,這間廠房就會瞬間變成一片廢墟。」
「廠房外我也安裝了全方位的監控,如果在螢幕上看到有任何人靠近廠房,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按下按鈕。」
說著杜鵑朝唐隊伸出了手:「那麼,給我吧。」
唐隊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杜鵑,將袖口的監聽紐扣一把扯掉,放在了杜鵑手上。
「林隊,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吧,一定不要來打擾我們的直播哦。」
說完,杜鵑將監聽紐扣扔在地上,一腳踩得稀碎。
與此同時,正在琴市警局監控中心的林隊已是怒不可遏,不禁罵道:「畜生,這個畜生!」
隨即林隊又強壓下怒火,冷靜道:「聯繫防爆組和拆彈專家,立刻就位。」
廠房裡光線很暗,杜鵑坐在唐隊正對面,剛換上的黑色西裝與身後暗灰色的地面幾乎要融為一體。
「既然唐隊你已經知道真相了,那我就直說了吧。」
杜鵑翹起二郎腿,繼續說道:「沒錯,你女兒唐小冉兩年前就已經死了。」
說著他抬起手,朝著被綁在十字架上的假小冉一指:「這個,是我們為你精心打造的替代品。」
杜鵑好像是在講述一個有趣的故事一樣,語氣中儘是沒有感情的玩味。
「你知道我們給你做個假女兒有多麻煩嗎,四年前做完手術後,我們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供她術後恢復,同時讓她學習你女兒的生活習慣、語氣,讓她了解你和你女兒的點點滴滴。」
「不過好在效果還不錯,你知道她以前是幹嘛的嗎?實話告訴你,這個女孩兒是我從南省邊境的雞窩裡找來的。」
「哈哈哈哈,姓唐的,你把個雛雞當寶貝一樣養了兩年啊,哈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
聽著杜鵑愈發放肆的笑聲,唐隊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眼前本就昏暗的景象也更加模糊。
杜鵑笑了會兒,繼續說道:「你知道嗎,當時我和這個女孩兒說,只有把你女兒殺死,她才能繼續活下去。」
「你猜怎麼著,這女孩兒還真可以,當時拿著石塊,沒幾下就把你女兒的腦袋砸得像摔爛的西瓜一樣。」
杜鵑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樣扎進了唐隊的心裡。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小冉當時絕望的眼神,聽到了小冉痛苦的慘叫。
而他作為一個警察,卻沒有在女兒最需要自己的時候挺身而出。
唐隊的身體開始劇烈發抖,緊咬著牙關,令他的額頭兩側青筋暴起。
杜鵑見唐隊的情緒出現了明顯的變化,便將身子朝前湊了湊,低聲問道:「所以唐隊,你說仇恨會讓人失去理智嗎?」
「我一定會殺了你,一定會!」唐隊盯著杜鵑頭套小孔後面的眼睛,咬牙切齒道。
「好,很好!」杜鵑聞言,卻坐直了身子,「我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聽好我接下來說的遊戲規則。」
第二十五幕•以父之名
「唐隊,看到桌子上的這套裝置了嗎,這可是我親自為你,或者說是為咱倆設計的。」
在唐隊與杜鵑之間的桌子上,擺著一個通體黝黑的鐵盒,鐵盒兩側各有一個缺口,剛好可以將手臂伸進去。
「唐隊,遊戲規則非常簡單,掰手腕玩過吧,咱倆把手伸進這鐵盒裡掰手腕。」
杜鵑繼續介紹道:「如果你贏了,連接在我和那個女孩兒身上的輸液管氣閥就會打開,毒液會流進我和她的體內,幾分鐘的時間我們就會死透,你也算是給你女兒報仇了。」
「但如果我贏了的話,連接在何警官身上的輸液管氣閥便會打開,那麼死的就是何警官。」
說著,杜鵑便率先將右手伸進了鐵盒裡,可下一秒,杜鵑的身體竟劇烈地抖動起來,好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一般。
唐隊明白,這鐵盒裡一定另有玄機,但是當下別無他選,只好也將自己的右臂伸了進去。
在唐隊將手伸進去的一瞬間,一陣劇痛感襲來。
杜鵑的身子依舊在輕微發抖,明顯是在強忍著疼痛,低笑道:「感覺到了吧,唐隊。」
「現在鐵盒裡的鐵針已經刺穿了你我的手腕,所以無論咱倆誰贏,都意味著贏的人的手筋會被完全挑斷。」
「不過相比於為你女兒報仇而言,這點痛不算什麼,對嗎?」
「那麼現在,遊戲開始!」
杜鵑話剛說出口,就已經開始發力,同時他承受的疼痛也更加劇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