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6。」
因為結交了某些特殊朋友,我是知道我所處的世界是有些不正常的。
但絕不包括我隨便寫的小說能自動生成小世界啊!
好好好,它運轉成小世界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把真人綁來走劇情?!
我一言難盡。
這是個古代位面,我父親又瘸了腿,很明顯地穿成了我筆下那本古言小說的殘疾反派王爺。
我稍微回憶了一下,似乎是我十四歲的時候因為在一次俄語考試中退步了兩名,恰巧我媽遠在國外來不及救我,最後我被父親在雪地里罰跪了一夜之後,扛著高燒怒而寫的。
所以這位反派王爺的結局也很美麗,被刺客捅成了篩子。
我看向那古色古香的內殿,往外飄了一圈,發現自己最多能離謝硯之數百米遠。
我鬆了一口氣。
這個距離限制還算可以,我可以完美迴避他要做的某些隱私事。
於是我又飄了回來。
謝硯之眉目低斂,像是在沉思,看到我回來後又抬頭。
我將目光移到他那雙不能動彈的腿上,有些幸災樂禍地問:「爸,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從一個身體健全的人突然穿進古代變成瘸子,是個人都得崩潰吧?
謝硯之臉上看不到絲毫情緒:「尚可。」
我:「……」你才穿來沒幾分鐘吧?這麼快就適應時代開始文縐縐?
我好奇地問:「爸,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所有小說都看完啊?」
謝硯之淡淡道:「沒有,我還沒那麼閒。但我助理全看了,不過他不敢跟我說。」
我心想,全部「謝硯之」的下場都是掛掉,劉助理敢跟你說才怪呢?
不過謝硯之大概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就憑我對他的怨恨和憎惡,結局是好的才怪呢——
大多數把他寫死才是正常的。
謝硯之低頭瞥了一眼他那雙殘疾的腿,不能走路終歸是大麻煩,他心情極度不爽,冷笑道:「謝筱,等我回去再找你算帳!」
事已至此,我也毫不偽裝地嗆他,同樣冷笑道:「爸,你還是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你這雙腿是在我的設定里好不起來的,在古代人命如草芥,你只是個不受寵的殘疾王爺,眾人捧高踩低,皇帝敏感多疑,你這具身體的兄弟們也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我滿懷惡意:「老爹,你可注意著點兒,別還沒到我給你設定的結局就被人整死了。」
謝硯之:「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5
我百無聊賴地飄在他身邊。
因為我不能透露劇情,所以謝硯之只能自立更生。
他大抵是想早點完成早點滾蛋,根本懶得徐徐圖之,以最短的時間內了解完王府的情況,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並且粗略知曉整個小世界的官制、政治、經濟以及社會文化。
自稱也絲滑地從「我」切換成「本王」。
我剛從外面飄進來。
就看到謝硯之正在吩咐自己的心腹侍衛一些事情。
謝硯之穿越的節點本來就是太子與皇帝嫌隙頗重,各個王爺在明爭暗鬥,局勢早已進入了白熱化,朝廷的水渾得一批,他這個殘疾王爺的身份毫不起眼,正好渾水摸魚。
他輕描淡寫間安排的一件件事情,利用皇帝與太子之間子不知父、父不知子的無解,挑撥離間和偽證陷害信手拈來。
我果真沒有寫錯,你爹始終是你爹,反派角色進入得無比自然。
我幾乎能預見太子跟皇帝之間的本就降到冰點的關係更加搖搖欲墜,若是再加把火,太子會在高壓之下冒著風險舉兵謀反也不一定。
可老辣的皇帝又怎會不做準備?
謝硯之設下的這一場局,太子註定淪為犧牲品。
我:「牛逼。」
侍從將他推到後院曬太陽。
春天已到,陽光如細密的金線,透過樹葉的縫隙傾灑而下,在地上交織出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嬌艷的花朵在璀璨的金色中舒展身姿。
我父親的身形被陽光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暗影籠罩,那暗沉的色調仿佛能吞噬一切金芒。
他將茶杯放到桌子上,我飄了過去:「你想當皇帝?」
謝硯之垂眸,似乎在笑:「拜你所賜,皇帝大抵是當不成的,但可以扶持個傀儡皇帝……」
我嘖了一聲:「攝政王?」
嘖,說到底還是不信命。
「謝硯之」這個人物我本來就是寫來宣洩情緒的,若是平時我倆願意維持表面的平和還好,我也願意認認真真完善一下劇情線,給他安排一個情理之中的死法,可一旦氣急了,我直接寫天降隕石精準砸死我這個爹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也挺好奇我這個父親最後能不能擺脫最後被刺客捅死的結局。
6
太子死了。
在被禁軍包圍的大殿上慘笑三聲,自刎而亡。
地板被鮮血沖刷了一層又一層,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而腐臭的味道。
反射的紅光映襯著老皇帝陰沉而痛苦的神色。
其他的王爺臉上或是對前途未卜的迷茫,或是對太子突然死亡的驚懼,或是對減少一個競爭對手的興奮。
我親愛的父親仍覺得這把火燒的還不夠旺,又澆上了一桶油——
老皇帝很快便查出太子被人挑撥離間甚至陷害的事實,怒極攻心昏了過去。
之後謝硯之又反手把鍋扣在了另一個王爺頭上。
證據確鑿,辯無可辯。
那位王爺很快被勃然大怒的皇帝下獄,然後又拔蘿蔔帶出泥,牽連到了另外兩位王爺,那兩位王爺也被下獄。
悔恨至極的老皇帝毫不猶豫將這三位王爺賜死。

我:「……」
人人自危的情況下,只有謝硯之美美隱身。
他只是個不受寵的殘疾柔弱王爺罷了,連侍奉的隨從侍女都沒幾個,又怎麼可能是他做的呢?
剩下的王爺斗得更厲害了。
緊接著一個御醫又發現老皇帝中了毒,聽說是老皇帝這些年來虛弱得那麼快的原因。
老皇帝本來就因為與培養多年的太子反目,悲極之下心脈受損,發現自己中毒之後更是承受不住吐出一大口血,兩腿一蹬,直接跟祖宗作伴去了。
謝硯之似乎沒想到這麼順利:「這皇帝也太不驚嚇了吧?」
我看他的眼神更複雜了:「皇帝中毒是假的?」
謝硯之意味深長地道:「確實是假的,畢竟皇帝謹慎多疑,哪有那麼容易中毒?我只不過是想利用心理戰刺激一下他罷了,但真沒想到刺激過頭了。」
對手-1-3-1。
我皮笑肉不笑:「看來現代還是限制了您的發揮啊……」
系統這時出現,發現太子死了,皇帝死了,十位王爺死了三位,感覺天都塌了:【宿主,劇情線不是這麼走的!我知道您是反派,但您也太反派了吧?!反派不應該是美強慘,隱忍蟄伏,小心試探,明爭暗鬥起碼上百章,哪有像您這樣一上手就瘋狂嘎人的?!你到底還是不是個現代人了?】
謝硯之不置可否:「這個世界怎樣才可以結束?」
系統:【呃……達成屬於你的結局。】
謝硯之:【成為攝政王掌控整個朝廷?】
我:「……」
系統:【……】
你他媽可真敢想。
很明顯,我這個爹身居高位多年,心狠手黑,又自負得很,對我給他設置的 be 結局根本不屑一顧。
我無所謂,反正我是個觀測者,啥也幹不了,就靜靜旁觀謝硯之迅速挑起剩下那幾位王爺的矛盾,自相殘殺,又成功策反了禁軍首領。
像看爽文那樣。
謝硯之已經把朝廷大權盡數掌握在手,其餘王爺死的死、殘的殘,蹲大牢的蹲大牢。
期間他也不死心地找過御醫看腿。
第 n 個御醫仔細看過謝硯之的腿,站起身來,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誠惶誠恐:「王爺,微臣實在是無能為力啊。您這腿曾骨骼粉碎,筋脈盡斷,氣血瘀滯,即便用盡宮中所有的珍稀藥材和醫術手段,也難以再續接修復了。」
御醫走後,謝硯之再怎麼淡定冷靜,面對我這個罪魁禍首,也忍不住咬牙切齒:「謝!筱!」
這些日子他也總算嘗遍了斷腿殘疾人所面對的各種各樣的麻煩——
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
我掏了掏耳朵,攤手,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親爹,你叫我一萬次也沒用啊,你就是這麼個斷腿王爺的設定。」
謝硯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目光放到面前的文書上。
我無聊地繞著柱子轉圈圈。
突然,一隻飛鏢穿過我沒有實體的靈魂,猛地扎進謝硯之的桌子!
然後一把銀針刺破紙糊的窗子,紛紛射向謝硯之!
謝硯之反應還算快,用上半身的力量支楞起來往地上一滾,躲過了銀針的襲擊。
緊接著,五六個黑衣人有的破窗而入,有的破門而入,有的甚至破屋頂而入。
我:「……」
謝硯之:「……」
外面的侍從聽到動靜,紛紛趕來,結果無一不被武功高強的刺客殺了。
為首的黑衣刺客眼睛溢出恨意:「謝硯之!拿命來!」
完全是殘廢的謝硯之沉默了:「……」
謝硯之為了掃清朝廷障礙,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就跟在現代狠得完全不留情面一樣。
區別是在現代還有法律約束,沒人敢明晃晃地弄死謝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