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地熄滅了手機螢幕，抬頭，一臉誠懇：
「哥，我真的沒有裝可愛。」
「……」江嶼白白皙的面容霎時肉眼可見地紅溫了。
他語無倫次：「那你發那個表情包幹什麼？」
我無辜地嘟嘴：「那只是一個最常見不過的小貓咪錶情包。」
「那，那你還說那種話……」
我彎彎眉眼，笑著反問他：
「你難道不是我哥嗎？」
「我喊你哥有什麼問題嗎？」
江嶼白好不容易恢復正常的臉又一次紅溫。
他幾乎是丟盔棄甲、落荒而逃，囫圇丟下一句：
「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美滋滋地躺在床上，看著聊天框的巨額轉帳，我沒收。
心機很重地給江嶼白髮消息：
【哥，沒什麼別的意思哈，只是聽說，不備註自願贈予，可以收回錢的，哈哈哈哈，我沒什麼別的意思哈。】
江嶼白：【......】
在我的軟磨硬泡下，江嶼白最後備註了自願贈予。
我：【謝謝哥哥，哥哥最好了！૮₍˃̶ꇴ˂̶₎ა】
我宣布，從今以後，我就是江嶼白的毒唯。
江念，這盛世如你所願！
11
考試成績出來了。
我還是年級第一。
經過一段時間的輔導，江念也有一定的進步。
陳灝卻不是年級第二了。
從早自習到課間休息，他始終有氣無力地垂著頭。
我站到他桌前，意味深長地對他說：
「走捷徑固然快，但是還是要多為自己的未來著想啊。」
陳灝緩慢地抬頭，黑眼圈重得嚇人。
熊貓成精了這是。
我沉吟片刻：「你染上網癮了？」
陳灝有氣無力地搖頭。
「搞了點副業，這幾天沒休息好，昨晚又通宵了。」
我痛心疾首：「陳灝，你怎麼能這樣呢？有幾個臭錢就飄了？你看看你現在的這個樣子！你還有一點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年級第二的樣子嗎？」
「你以前只是在一人之下，你看看現在，你在多少人之下了。」
陳灝抓著頭髮，笑容泛著苦澀：
「你還是知道了。」
「嗚嗚嗚嗚，我現在就是一個可憐蟲，一點都沒有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年級第二的樣子。」
「我都說了，我不跟他們玩了，他們非要拉著我玩，說他們還沒有玩夠。天殺的！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需求這麼大，我都困得不行了，他們都不讓我去睡覺。我都好幾天沒睡好了。」
信息量有些許大。
我沉默了。
玩？玩什麼呢？
陳灝接著哭訴：「我真不應該為了幾個錢主動招惹他們！我本來想著錢撈夠了就金盆洗手的，誰知道他們不肯放我走，還說我這種長得不錯的清貧學霸天生就該干這行……」
我的沉默震耳欲聾。
【震驚！昔日年級第二竟然淪為玩物、墮落至此！】
良久，我心情很複雜地問：
「你跟他們一起玩……那我哥呢？」
「啊？連這事你都知道了？？」陳灝心虛地看我一眼，「害，跟你哥有什麼關係啊，他給我的是一次性的錢。」
我瞳孔地震，有一種塌房了的感覺。
啊？江嶼白怎麼能是這種人呢！
深呼吸平復了一下心情，我接著痛心疾首地勸他：
「你去找我哥吧，讓我哥想辦法幫你。你現在被他們纏上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完全就是一副縱慾過度、身體被掏空的架勢！
我聲音顫抖：「他們幾個人啊？」
陳灝比了個「四」。
我崩潰了：「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陳灝哭著抹眼淚：「可是，你哥是不會幫我的。」
「怎麼會？再怎麼說，你們也是有交情的。」
「……那好吧。你能陪我去嗎？」
「當然。」
12
陳灝竟然連我哥的聯繫方式都沒有。
「他給了錢就行了唄。要聯繫方式幹什麼？」
他還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我斜睨了他幾眼，簡直恨鐵不成鋼。
我給江嶼白髮消息：
【哥，你對陳灝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咱們先不談這件事。陳灝現在遇到了麻煩，你能幫幫他嗎？】
消息發出去很久，江嶼白才很冷漠地回：
【學生應該以學業為重，不應該談戀愛，我不覺得我做的事情有什麼錯。】
我：【......你沒有錯？？？？】
江嶼白：【我有什麼錯？領證了？還是家裡人同意了？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江家不可能認可他，他連我這一關都過不了。你最好給我乖一點，別再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我很氣憤：【啊？你們有錢人都這樣嗎？這麼自命不凡？你看不上他就算了，為什麼要作踐他？】
江嶼白：【姜挽晴，這就是你和哥哥說話的態度？為了一個外人這樣和我說話？你這個月的零花錢不想要了嗎？】
我很正義：【不要了。早知道你們有錢人的錢這麼不幹凈，我一分錢都不會要！】
江嶼白：【......我看你是皮癢了。我和你好好說話不聽是吧？我真是把你慣壞了。】
我：【你就是個自私自利鬼，自己爽了就不管別人了。你一點都不尊重別人，你知不知道他是個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年級第二、奧林匹克物理競賽二等獎獲得者、中考全市第二名、小學大隊長、幼兒園活潑寶寶......】
江嶼白：【家裡住不下那麼多人。】
我冷笑，發了一條語音：【你根本就不是個好哥哥。】
江嶼白立馬破防了。
連環語音電話奪命 call。
我面無表情地拉黑他。
陳灝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你不是找你哥幫忙嗎？你惹他幹嘛？」
我握緊拳頭，目光炯炯：「有些事情是不能讓步的，做人，要有骨氣！」
陳灝：......
突然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
我接了。
電話那頭江嶼白毫無風度地沖我咆哮：「你等著，回家我就抽你！」
我呲牙咧嘴：「那我就不回家！」
「你敢！不回家我腿給你打斷！」
我面無表情地拉黑了電話。
嘖，幼稚！
13
放學後，陳灝帶我來到了他每晚被虐待的地方。
我看著面前的電競館陷入了沉思。
「你說得玩，指的是這個？」
陳灝感到莫名其妙：「對啊，不然你以為是啥？」
「……你不是說，他們對你說，你這種長得不錯的貧困學霸就適合干這行嗎？」
「對啊，我在給那些富二代做陪玩。我操作好、反應速度快、還會讓人頭。他們就說，我適合干這行。帶他們贏一把給我不少錢呢。」
「......」
「我跟你說，哥們真是純天賦，我以前的設備老得不行，這裡的設備巨好、網速賊六，我帶飛他們幾個一點問題都沒有。」
「......」
我擦了擦額上無端冒出的冷汗，氣若遊絲：
「那你和我哥的那件事？」
陳灝羞赧撓頭：「那天看完籃球賽，你哥突然找到我，說讓我離你遠一點，我本來是嚴詞拒絕的，但是他給得實在是太多了。」
「我不是有意要故意疏遠你的。」
「小姜同學，雖然我這樣做有違背咱們的同學情誼，但是你應該是可以理解我的吧？」
「……你賠我點錢吧。」
我艱難開口：「那你既然是做陪玩，不想做了，讓他們再找個人唄。」
「我跟他們攤牌了啊，但是哥們實在是太優秀了，他們不放我走啊。」
陳灝反應過來了，一臉驚恐：「不兒，你以為哥們是做什麼的？」
我強顏歡笑：「陪玩啊，還能是什麼？哈哈哈。」
......
我們去見陳灝的甲方們。
甲方們坐在電競椅上，染著黃毛、藍毛、粉毛、黑毛（這個不是染的），吊兒郎當地抽著煙。
「來了啊！快上號！快上號！」
我把陳灝護在身後，義正辭嚴：
「他不做這一行了，你們再找個陪玩吧。」
藍毛極其輕佻地看我一眼：
「喲，哪裡的小妹妹？長得還挺好的，會玩遊戲不？陪哥們玩會兒啊。」
我一臉嚴肅：
「我不會陪你們玩的，陳灝以後也不會陪你們玩了。現在這個兼職已經嚴重影響到他的學業了。你們敢相信嗎？他都墮落到年級第十三了！」
眾人：......
黑毛：「年級十三！」
黃毛：「墮落？」
粉毛小聲：「這就是學霸嗎？恐怖如斯。」
我曉之以理：「我曉得，你們都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不念書也能有好生活。但是陳灝是個普通人，這麼多年上學全靠獎學金撐著。兩條腿的陪玩滿大街都是，你們何苦抓著一個陳灝不放呢？」
藍毛冷嗤：「那小爺就是不放呢？小爺不但不放，小爺還要扣著你呢？」
我怒了：「好好和你們說話，你們不聽是吧？你們給陳灝多少錢？憑什麼這麼說話？」
藍毛比劃了一個我無法抗拒的數字。
我從善如流：「那我陪你們玩吧。」
甲方們&陳灝：「……」
微笑著拉開電競椅，熟練地登錄帳號。
甲方們有點懷疑我的業務能力。
「就你，你會玩嗎？小妹妹？」
我一本正經地戴上耳機，警告地勾唇一笑：
「陳灝，看清楚了，這就是你和年級第一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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