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在賭約定下的那一刻,我在樓下,一字不差的全部聽見了。」
謝宴的眼神變得複雜:
「所以這三個月,你一直在陪他們演?」
「不然呢?」我苦笑「我一個無依無靠的貧困生,能直接拒絕謝家兩位少爺的『追求』嗎?我只能配合,然後等待時機」
謝宴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所以你選擇了我?」
我轉頭看向他,坦誠地點頭:
「是,但也不完全是」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自己鬥不過他們。
於是。
我白天配合謝瀾的笨拙追求。
夜晚回應謝鴻的溫柔陷阱。
耐心織網,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直到謝宴出現。
他是意外之喜,更是破局之人。
由他說出真相再好不過。
所以。
我一步步引導謝宴喜歡上我。
畢竟。
只有討厭一個人,才會一直注意她。
我再次開口:
「謝先生,您幫我解決了助學貸款,為我爭取研究生名額,介紹合適的兼職……您比他們兩兄弟強,哪怕假裝喜歡,但這些幫助是真實存在的。」
謝宴忽然笑了:
「你為什麼不覺得我是真的喜歡你呢?」
我搖頭:
「我不會自作多情。」
謝宴笑容更大:
「晚晚,你可以自作多情」
他啟動車子,駛入夜色。
17
謝宴將我帶到了他家。
「這段時間你先住在這裡。」
「學校那邊已經不適合你了,輿論會把你淹沒。」
我沒有拒絕。
他說得對,現在的我需要一個避風港。
臨走之前,謝宴轉身:
「我對我之前對你的誤解向你道歉。」
「我喜歡你,是真的!」
「晚晚,我希望你可以重新認真考慮一下我。」
那一夜。
我躺在陌生卻舒適的大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三個月的戲終於落幕。
我卻感到一種空虛。
報復的快感轉瞬即逝,留下的只有疲憊和對未來的迷茫。
以及謝宴臨走之前的話迴蕩在腦海里。
手機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是謝瀾發來的簡訊:
「晚晚,我知道錯了。我們見一面,好好談談,可以嗎?」
幾分鐘後。
謝鴻的消息也跳了出來:
「晚晚,騙你是我不對,但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至少,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我沒有回覆。
將手機調成靜音,閉上眼睛。
18
不出所料。
我那條「我愛謝宴」的帖子已經引爆全網。
評論區兩極分化。
一部分人罵我是心機婊,周旋在謝家叔侄之間。
另一部分人則扒出了謝鴻和謝瀾的賭約細節,痛斥富二代玩弄感情。
還有不少人在猜測謝宴在這場戲中扮演的角色。
三天後。
謝鴻站在門外,聲音沙啞:
「晚晚,我們能談談嗎?以真實的身份。」
我猶豫了一下,打開了門。
「你想說什麼?」
謝鴻坦白道:
「從賭約開始的第一天晚上,用謝瀾手機和你聊天的人就是我。」
「我最初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愛上我偽裝的虛假的『謝瀾』進而答應他的追求」
我問:
「所以那些幫助,那些關心,都是算計?」
「一開始是」謝鴻承認「謝瀾那小子太莽撞,我怕他玩脫了,所以想用這種方式穩住你」
「但後來……林晚,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
他向前一步,我立刻後退。
「我嫉妒謝瀾」謝鴻繼續說「當你發給『謝瀾』那些甜蜜的日常時,我嫉妒得發狂」
他聲音壓抑著痛苦:
「明明是我在和你聊天,你卻愛著那個虛假的身份。我連說一句『我喜歡你』都要立刻撤回。」
我靜靜地聽著,心中波瀾起伏。
那個每晚給我溫暖的人。
此刻正以真實的面目坐在我面前,坦白著他的真心與愧疚。
「所以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想挽回嗎?」我問。
謝鴻直視我的眼睛:
「我想爭取一個機會,一個以謝鴻的身份認識你、追求你的機會。不是賭約,不是遊戲,是認真的。」
我沉默良久。
平心而論,謝鴻比謝瀾更懂我。
那些夜晚的聊天,我們確實有很多共鳴。
但假的永遠成不了真的,欺騙也永遠不會被遺忘。
「謝鴻,你和你弟弟最大的不同是,他至少坦率地壞過,而你,連溫柔都是算計的一部分。」
謝鴻的臉色瞬間蒼白:
「我知道……對不起,我真的……」
我打斷他:
「我不需要對不起,我只要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回頭:
「晚晚,我不會放棄,這是股權轉讓協議,你簽字,我名下所有謝氏股份都給你。」
「繼承權與你,我不會再選錯了。」
門輕輕關上。
我看著茶几上的協議,果斷簽上。
19
謝鴻離開後不到一小時,謝瀾找上門。
「晚晚,我在門外。讓我見你一面,求你了。」
我平靜地說: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有!有很多!」他的聲音激動起來,「晚晚,這三個月,你喜歡的明明是我。那條帖子是假的,對不對?你是在氣我對不對?」
「你說你愛小叔,是為了報復我,對不對?」
我冷靜地問:
「你有什麼值得我喜歡的?」
「你弄砸我所有的事情,如果不是我有準備,我現在面臨的就是退學。」
謝瀾的臉色慘白如紙。
「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從一開始我就不該答應那個荒唐的賭約,更不該用那種方式『追求』你。但我後來是真的」
他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
這個一向張揚跋扈的大少爺,此刻哭得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演講那天,當你站在台上脫稿演講時,我就知道我完了,我愛上你了。」
謝瀾哽咽著說:
「等到我真的想幫你,你卻不信我了。」
我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謝瀾的喜歡直白而笨拙,傷害也直接而深刻。
但至少。
他的真實是完整的。
壞得真實,後悔得也真實。
我輕聲說:
「謝瀾,我不會原諒你。」
謝瀾眼神異常堅定:
「不用原諒我,只要讓我守在你身邊就行。」
「我把我名下所有的財產都轉給你了。沒有賭約,只是謝瀾喜歡林晚。」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20
謝宴晚上回來時,看見了文件。
「謝鴻和謝瀾都來過了?」
我點了點頭。
他語氣平靜,眼神卻暗了暗:
「看來我的兩個侄子都不打算放棄」
「那你呢?林晚,你心軟想回頭了嗎?」
我遲疑了一會,搖頭。
確實。
兩人同時將財產轉給我時,我心裡泛起了一絲漣漪。
謝宴看我不說話,語氣冷冽:
「林晚,我需要你知道我的立場」
「我對你的感情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出於同情或責任」
「從你在台上脫稿演講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要你」
他的直接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與謝瀾的直接,謝鴻的委婉不同。
謝宴更多的是勢在必得。
見我久久沒有回覆,謝宴忽然將我攔腰抱起。
我驚呼一聲:
「謝宴?」
他抱著我走向床邊
「晚晚,你對我有一點點心動嗎?」
我沒有埋藏心中的想法,點了點頭。
「夠了」
謝宴俯身吻了下來。
21
醒來已是次日中午。
我起身,洗漱時看到了頸側如同烙印的痕跡。
宣示著所有權。
出門時,我看見蹲在門邊的謝瀾。
謝瀾的眼睛猛地睜大:
「你和小叔,你們睡了?」
我聲音沙啞:
「與你無關」
謝瀾低吼,混合著憤怒、痛苦和絕望:
「你怎麼能……你怎麼可以讓他碰你!晚晚,你是我的!你明明應該是我的」
謝鴻衝上前,他比謝瀾看得更仔細。
他的聲音帶著瘋狂和執拗:
「如果沒有賭約,現在你選擇的人會不會是我?」
「沒有如果」
謝宴出現,自然而然地走過來。
手臂環過我的腰,將我帶向他身邊。
這個充滿占有意味的動作,讓謝瀾和謝鴻的眼睛瞬間猩紅。
謝瀾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
「小叔,這不公平!」
「公平?」謝宴笑了,笑意未達眼底,「你們兄弟拿她當賭注的時候,講公平了嗎?」
謝鴻聲音拔高:
「那是過去,我現在是認真的!小叔,你明知道我先對她動心……您這樣趁人之危,不合適吧?」
謝宴打斷他:
「知不知有句話叫後來者居上」
謝鴻、謝瀾噎住了。
他一字一句:
「你們兄弟拿晚晚的感情打賭,把她當成繼承權的籌碼,肆無忌憚地傷害她、戲弄她。」
「現在,遊戲玩脫了,發現自己的真心了,就跑到這裡來上演情深似海的戲碼?」
他的話毫不留情,撕開了所有偽裝。
謝瀾和謝鴻臉色煞白。
22
謝宴緊接著說:
「你們聽好了,林晚現在是我的。從她選擇發那條帖子開始,從她跟我回家開始,從她答應跟我認真開始,就是我的。」
「晚晚,去樓上換身衣服,帶好身份證和戶口本。」
我一愣:
「做什麼?」
他唇角微勾:
「登記結婚」
這四個字。
如同驚雷,炸響在客廳里。
謝瀾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不!不可能!晚晚,你不能答應他!你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