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阿洵的時候,他摸了摸鼻子,訕訕道。
「我嘛,我是潮牌店主理人。」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眾人的目光掃向我。
我:「……不是,我天生比較愛笑。」
但得知職業後,眾人們的選擇再次產生了變化。
晚上臨睡前,節目組要求大家可以給自己有意向的嘉賓邀約第二次約會。
這次不能再選擇自己的手足。
否則會受到違反規則的警告。
大家心事重重地各自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我看向手機。
沒什麼意外驚喜。
反而裴佑言和沅沅的手機響個不停。
一旁的阿洵手機也毫無動靜。
這次剩下我倆命苦人。
阿洵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感覺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打擊。
「別擔心啦。」我安慰他:「不是還沒截止嗎?」
阿洵嘴角抽動:「謝謝你啊。」
我下樓準備給自己倒杯水喝。
牆上的時鐘慢吞吞爬行著。
就在任務快要截止前,我的手機終於傳來振動。
收穫了一條邀約簡訊。
【我想這次我應該勇敢一些。】
還沒等我看清螢幕上的字。
走廊的燈閃爍了幾下。

四周陷入了漆黑。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安娜和知瑤的聲音。
「完了,跳閘了。」
「難道是剛剛又開微波爐又開空氣炸鍋。這也太離譜了吧?」
可我現在沒功夫去在意是怎麼跳閘的。
即便窗外有路燈和皎潔月光。
但在那一剎那我還是感覺黑暗襲來。
視線模糊,心跳加快。
身體變得又沉又麻。
好像騙了裴佑言這麼多年,自己的身體也演上癮了。
在面對黑暗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軀體化的症狀。
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小京。」
裴佑言從房間出來,慌忙地跑到我面前。
「小心點。」
「看不見路的話,就牽著我。」
我有剎那的恍惚。
好像又回到曾經下晚自習的時候。
被裴佑言小心翼翼牽著的手。
時隔多年,掌心相貼。
觸感陌生又熟悉。
那時的他,目光穿過川流不息的人群。
落在我的身上。
我們長久地對望。
像是真的愛過。
我牽著裴佑言,慢吞吞地下樓。
能感覺到對方的左手微微顫抖著。
直到最後一步踩在地板上。
我才雲淡風輕道。
「裴佑言,節目組的攝像頭和麥克風都關了。」
身旁的人動作一僵。
樓上的大家忙著找手電筒和電箱。
無人在意樓梯下方的我和裴佑言。
身旁的人突然動了。
腰間傳來一股大力。
我便被人緊緊擁入懷中。
裴佑言的手臂橫在我的腰間。
像是要狠狠地將我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但下一秒,他又立刻鬆開了手。
燈亮了。
「大家沒事吧?」
「有沒有受傷啊?」
周圍傳來腳步聲,大家互相關心著。
我晃了晃水杯,朝他們笑:「沒事,我下樓倒杯水。」
「遇到了佑言。」
「差點踩空了樓梯。」
裴佑言別過頭去,轉身往樓上走去。
「時候不早了,大家休息吧。」
阿洵適時踩著樓梯慢吞吞下樓:「給我也倒杯水。」
路過我和裴佑言的身旁。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們一眼。
隨即目光停留在我的肩頭。
很快,他嗤笑了一聲。
我皺著眉摸了摸肩頭。
指尖濕潤。
我垂下眼眸。
原來膽小鬼的眼淚也是溫熱的。
10.
裴佑言等了兩天都沒等到懲罰。
但卻等到了兄妹讀信的環節。
錄製節目之前,每個人要給自己的手足寫一封信。
這也是節目的初衷。
就算自己的兄弟姐妹沒有被人選擇。
但永遠有人會做他/她堅定的依靠。
知瑤臨時有事。
讀信的環節便少了一個人。
每個人打開自己的信,都陷入了安靜。
我拿著兩份信件,笑起來。
「啊,這兩封都沒寫名字。」
大家笑作一團:「那你先念,我們來猜猜是寫給知瑤還是小京的。」
我便緩緩開了口。
「其實我和她不算真正意義上一起陪伴長大的兄妹。
只知道她是個很聰明的女孩。
見到她的時候總是在書房讀書。
不厭其煩的模樣和我是兩個極端。
不服輸的勁頭,想要得到什麼就會拼盡全力。
野心勃勃又很厲害。
常常讓我發出感嘆,這真的是我的妹妹嗎?
但想到家裡有這樣一個學霸也會感到欣慰。
在她面前經常吃虧,不過因為是妹妹的關係,所以又原諒了她。
很少稱呼她為妹妹,在家也總是生硬地叫她名字。
上節目是想和她的關係變得好一些。
即便在外人眼裡,我們生來就是要競爭的。
但在這一刻,希望未來我們能握手言和。」
讀完信,大家雲里霧裡。
紛紛困惑:「啊,這到底是寫給小京的還是知瑤啊?」
「看上去好像是知瑤,說是很喜歡讀書嘛。」
「不過也很像小京啊,小京之前提過,和哥哥關係不太好吧?」
我僅用一秒鐘就猜出了這封信是誰寫給誰的。
睫毛低垂,又翻開了第二封信。
「妹妹從小就很可愛。
在家裡是個小小的混世魔王,但在外面又乖巧聽話。
陪伴你的這短短十多年其實是我很幸福的日子。
雖然你總是說覺得哥哥很辛苦。
但哥哥其實一點也不苦。
只是看到你羨慕別人有最新款手機和電腦的時候,哥哥覺得很自責。
明明年紀還那么小。
在其他同學旅遊打遊戲的時候,還要跟著哥哥兼職發傳單。
看著你笑眯眯的模樣,哥哥有時候也在心裡想。
其實要是你幸福的話,就算杳無音訊也沒關係。
曾經做過一個很重大的決定,至今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可能如今我們再次相遇,當年的事才能擁有答案吧。
無論如何,希望你能真正地快樂。」
念完最後一個字。
沅沅和安娜捧著臉眼眶紅了。
「啊,真的好感動。」
「這是誰寫的啊!」
在場的男生們神色各異。
我攥著信紙的手不時收緊。
大家又聊起天來。
說到自己的兄弟姐妹的糗事大家笑作一團。
悲傷的氣氛被沖淡了些。
直到節目組發來新的任務。
【明天下午,選擇心動嘉賓的對象將在秘密空間接受對方手足的審判。】
大鐘依舊腦子沒轉過彎。
「什麼意思?」
安娜連忙給他解釋:「就是說,比如你明天想約會知瑤。」
「那你會和知瑤的哥哥或者弟弟一起見面。」
「你們三個會在一個小房間裡面談話。」
「她的哥哥或者弟弟,會幫她一起面試你。」
裴佑言皺起了眉頭。
抬頭看向我。
他明白遊戲規則。
但是這次不知道怎麼卡 BUG 了。
11.
下午,終於輪到我和我哥進秘密空間。
推開門的剎那。
我和裴佑言面面相覷。
相顧無言,彼此又陷入沉默。
沒多時,門再次被推開。
有人慢條斯理地進了屋。
阿洵朝裴佑言笑了笑:「是你啊,真是毫不意外。」
裴佑言抿了抿唇,語氣低沉。
「看見你,我也不太意外。」
然而阿洵卻當著他的面,在我身旁坐下。
裴佑言皺起眉頭。
此時,房間裡三個機位的攝像頭對準了我們。
近景,遠景。
不自然地吞咽口水也會被全程記錄。
阿洵朝他伸出了手。
語氣輕鬆。
「那就正式認識一下吧。」
「我是小京的哥哥。」
房間裡有短暫的寂靜。
裴佑言愣怔住。
猛地抬頭,看向一旁的我。
我也朝他笑:「很意外嗎?你一直沒有猜到?」
我指了指身旁的阿洵。
「難道我們長得不像嗎?」
裴佑言的神色在那一刻變得茫然。
每組嘉賓的後采是單獨進行的。
但在節目最後才會安排兄妹或者姐弟一同接受採訪。
裴佑言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哥哥?」
阿洵雲淡風輕地笑:「雖然是同父異母,但也算兄妹吧。」
他不急不緩地補充道:「是正兒八經有血緣關係的兄妹。」
在那一剎那。
裴佑言只微怔片刻,眸光漸深。
他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聰明如他,只在短短一瞬就明白了這是我為他精心布置的一場局。
是為瓮中捉鱉。
也是引魚上鉤。
裴佑言抬眼看向阿洵。
他平靜問:「所以那封信,是你寫給小京的。」
阿洵反問他:「不然呢?我還有其他妹妹嗎?」
兩人再次閉口不言。
陷入沉默。
我不著痕跡地捏了捏右耳的耳垂,示意阿洵推進錄製流程。
他瞥了一眼,這才清了清嗓子。
臉上又恢復虛偽的笑意。
「那,這次我問你三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啊。」
「第一,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堅定地選擇了小京?後面幾次也依舊選的她?」
裴佑言沒看我,清晰地說出了那個字。
「是。」
阿洵扯了扯嘴角:「為什麼這麼堅定啊?」
裴佑言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指關節。
這是他習慣性的小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