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就這樣定下來了嗎?」
07
這個念頭在大學正式入學,認識了很多主動靠近他的女生後愈演愈烈。
雖然高考後的暑假,和程瀟一起旅行,也和她發生了關係。
可是也只有她一個人。
難道這輩子只能有這一個女人了嗎?
他一直知道自己很優秀,帥氣,條件很好。
所以有很多女生喜歡也不奇怪。
可是和程瀟的關係卻束縛著自己。
真的很煩。
雙方父母都認識,分手一定很麻煩。
早知道真不應該這麼早就確定關係。
至少要玩幾年之後吧。
所以當陳娜主動靠近的時候,他沒有拒絕。
只是自己不能成為罪人。
他不能有污點。
所以他計劃讓程瀟提出分手。
這樣,就算以後復合,他也是那個完美受害人。
可是程瀟竟然發現了他的打算,打亂了他一切的計劃。
為什麼她不能知情識趣一點?
為什麼上天總是和自己作對?
他破罐破摔地和陳娜在一起,瘋狂參加新的社交,認識新的人。
「昭哥,羨慕啊,簡直是遊戲人間。」
他的朋友們這麼評價。
可是他卻感到莫名的煩躁。
程瀟,竟然一點也沒有聯繫他?
她怎麼忍得住的?
看來,她的喜歡也不過如此。
心煩意亂得厲害,他被室友拽去元旦晚會。
沒想到程瀟的舞那麼美。
他不知不覺看呆了。
從前在一起時,她總是小心翼翼,接吻都會臉紅很久。
若不是她太乖了,自己怎麼會被性感主動的陳娜吸引?
為什麼不早些向他表現出這樣的一面呢?
陳娜的電話打來了,他煩悶地掛斷。
其實陳娜,也就那樣。
體驗過後,並沒有什麼特別,總是嘰嘰喳喳吵個不停,讓人想躲開。
既然陳娜說過不用他負責,他又何必履行男友職責?
程瀟提著裙擺走下台,他下意識地起身想去找她,卻看到她被社團的人簇擁著離開。
臉上是他許久未見的,輕鬆而真實的笑容。
他仗著個子高的優勢向前擠去,程瀟回頭,剛好對上了他的眼睛。
他發自內心地開心,向程瀟揮手,她卻只是輕輕頷首,便在簇擁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竟然不理我?」
宋昭的心突然慌得厲害。
他趕忙拿起手機給她發消息,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被刪除了。
08
(程瀟)
元旦晚會後,我的名字在校園的表白牆上小小地「火」了一把。
一連刷了好多條,大多是夸那晚的舞蹈,「紅裙小姐姐又美又颯」,「眼神絕了」。
偶爾夾雜一兩條「求美女聯繫方式」,我都一笑置之,自動過濾。
真正讓我有點意外的,是舞蹈社的社長,周敘。
晚會慶功宴那晚,大家起鬨讓我這個「古風女神」講兩句,我推脫不過,只簡單說了句「謝謝大家信任,是一次很難忘的體驗」。
散場時,周敘走過來,遞給我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今晚辛苦了!」
「你很適合跳古風類的舞蹈!簡直是在發光!」
他是個舞痴,對排練舞蹈節目有著近乎苛刻的追求。
我曾經好奇,為什麼他這麼熱愛跳舞卻沒有走這條路。
他說是因為家庭條件一般,家裡並不允許走藝術生路線,這樣當愛好也挺好的。
「好在,咱們學校夠硬。」
他滿腔熱情地憧憬,「我以後可以參加社團交換,去各地演出,聽說大二下學期,還能去英國拍攝呢!」
我由衷地祝福他。
和他聊天很舒服,我能感覺到他莽直的真誠和隱約的好感,但尺度把握得極好,從不越界,更無糾纏。
我欣賞他蓬勃的生命力,但也僅止於此。
現在的我,像一塊剛剛從泥濘中掙脫,努力舒展開枝葉的植物,需要陽光,空氣和自己生長的空間,而不是急於攀附另一棵樹。
這種狀態,讓我感到踏實。
我沒想到宋昭會主動找上我。
09
元旦後的第三天,天空開始飄雪。
我收拾書包準備回宿舍,他站在圖書館側門外的廊柱下,身影被落地窗和暮色暈染得有些模糊。

他看著我走近,啞著嗓子開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裡很久的問題:
「程瀟,你現在……是真的不在乎我了嗎?」
風穿過枯枝,掛著雪,發出沙沙的輕響。
我停下腳步,看向他。
他的眼神里有很多困惑,還有一絲不甘。
我沒有立刻回答。
曾經,這個問題會讓我心碎,會讓我拚命自省。
但現在,它輕飄飄的,沒有重量。
「我為什麼要在乎你?」
我看著他眼中最後的光一點點黯下去,心裡一片漠然的清明,「我們已經分手了,別再問我在不在乎這種問題了,沒有意義。」
「哦……」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你……那天晚上演出挺好看的。」
「謝謝,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有些著急地拽住我的書包,突然距離我很近。
「程瀟,你真的就對我那麼絕情嗎?」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微微蹙眉。
他身上有股煙味,難聞極了。
我想甩掉他抓著書包的手,他有些惱火,緊緊抓住不放。
「是不是因為周敘?那個窮小子?」
他緊緊盯著我,試圖從我的表情里挖掘出什麼。
他嗤笑道,「我有朋友在院學生會負責貧困補助,他的家庭條件可不怎麼樣……」
「你閉嘴!」
這三個字是我用盡全力喊出來的,我氣憤得臉頰有些發熱,終於一巴掌拍掉了他握著書包帶的手。
宋昭愣住了,我從來沒有這樣和他大聲吵過,哪怕是發現他要分手。
「你竟然因為別的男人吼我?」
他慌亂地質問:
「你不會真的喜歡他了吧?程瀟,就算我們分手了你也不能這麼自甘墮落,你……」
「宋昭。」我無語極了,覺得這場面既荒謬又無聊。
「我的社交,我的生活,不需要你的批准。同樣,你和誰在一起,也早就與我無關!」
「你這樣跑來質問,不覺得很多餘嗎?」
他似乎被我說的話激怒,語氣沖了起來:
「那你為什麼這麼快就能和別人說說笑笑?我們才分開多久?程瀟,你是不是從來就沒真正在乎過?還是說,你早就……」
「早就怎麼樣?」
站在一個地方久了,涼氣漸漸充斥全身。
透心地冷,又有些委屈。
「我不是你,我想分手會直接說,我不會用那些噁心的手段,更不會在你面前詆毀別人!」
他臉色驟白,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別再糾纏這些沒意義的問題了。」
我轉身繞過他,「我們已經結束了。請你,也尊重這個結果。」
「程瀟!」
他在我身後提高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挫敗感,「如果現在,我,我和她們都斷了,我們還能……」
我沒有回答,沒有聽,也沒有回頭。
徑直走入漫天的大雪中。
可笑的是,我甚至分不清他此刻究竟是真心還是表演。
或許這時轉身和他擁抱,我們還是能和好。
可是我不能背叛那個被他傷害的自己。
我早已不是他的所有物了。
10
從那之後很多天,宋昭總是出現在我常去的地點,我有些困擾,但儘量躲開,不被影響。
微信會時不時蹦出新的好友申請,我也沒有通過。
放寒假時,我特意避開了宋昭的考試時間,提前回了家。
和高中同學聚會的時候,他們都很好奇我和宋昭現在的情況。
「他最近發的這些朋友圈好傷感啊,瀟瀟,你們還好嗎?」
我看著朋友手機上他的動態。
一些晦澀傷感的歌詞,配上模糊的夜景或空酒瓶照片。
文案通常是「路還要自己走」,「很痛」之類。
下面偶爾有共同好友的安慰和調侃,他偶爾回復,語氣帶著疲憊而豁達的淡然。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分手了。」
我平靜地宣布。
朋友們都很詫異,紛紛說我不仗義,竟然不第一時間告訴她們。
我沒有說原因。
那時,他動輒對我信息轟炸,或真或假地說我不在乎他,和我玩得好的室友都覺得我很渣,我真的很害怕被誤會。
好在,現在一切都過去了。
年關將近,家鄉小城處處張燈結彩,年味十足。
放假在家,父母自然是高興的,只是我絕口不提宋昭,他們便只問我學業,問我在學校的新鮮事。
我挑著舞蹈社,和室友相處的一些趣事說了,他們聽得津津有味,眼神里滿是欣慰。
只是,兩家長輩關係畢竟在那裡。
除夕前一天,宋昭父母還是照例邀請我們一家去他們家的酒樓吃「年夜便飯」。
父母有些猶豫地看向我,我笑了笑:
「沒事啊,叔叔阿姨邀請,不去多失禮。」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酒樓包廂里,氣氛起初有些微妙的尷尬。
宋昭父母一如既往地熱情,尤其是宋昭媽媽,拉著我的手,眼神充滿關切:
「瀟瀟回來了?在學校還好嗎?怎麼看著好像瘦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