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驍對我的掌控欲一向很強。
如果今晚他聯繫不上我們,會不會一整晚都不睡?
收起思緒,我答道:「陸少,萬一他有急事,你要不要接通問問他?」
陸清舟輕笑:「他還能有什麼急事?不就是後悔答應我帶你出來嗎?」
「嘴上說著隨便我們怎麼欺負你,可我們要是敢動你一根汗毛,他估計能把我們都廢了。」
「見過嘴硬的,沒見過他這麼嘴硬的。」
陸清舟說得沒錯。
江延驍雖然話說得難聽,可實際上,對我很好,也不容許別人欺負我。
算了,讓他著急著急,改一改嘴硬的壞毛病。
陸清舟說完,把零食放在桌上,拿起了遙控器在找電影看:「想看什麼電影?」
我小心翼翼地試探:「只看電影嗎?」
「嗯,學習壓力太大了,看電影,吃零食,喝啤酒放鬆放鬆。」
他話鋒一轉,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不介意和你干點別的。」
他看了一眼零食袋裡的那盒套,解釋:「買著備用,萬一你主動,我可不會拒絕……」
我表明態度:「陸清舟,我們只看電影吃零食好嗎?」
陸清舟頷首:「好。」
陸清舟選了一個文藝片看,我們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他喝啤酒,我拆了包薯片在吃。
他喝到第三罐啤酒時,電影里的男女主在接吻。
我將頭垂下去,故意不看螢幕,盯著袋子裡的薯片。
陸清舟卻看得很認真,他偏過頭來望著我,好奇地說:「夏汐,接吻是什麼感覺?」
我支支吾吾答不上來:「我……我不知道。」
我瞟了一眼螢幕上的男女主,飛快將視線移開。
陸清舟若有所思道:「江延驍說,很甜,很軟,試過就上癮,真的嗎?」
我腦中不由自主想起和江延驍接吻的那些畫面。
那種感覺大概是,心跳在平靜中逐漸失控。
像小時候江延驍帶我去坐過山車。
升到最頂端,再下墜。
主動權不在自己手中,每一秒都是未知。
期待又害怕,想逃卻逃不掉。
上癮卻不敢太過沉溺,怕粉身碎骨。
06
我岔開了話題,和陸清舟聊起了我的原生家庭。
聊起我媽媽被拐賣到山裡,生下我後,逃跑了。
爸爸去追媽媽時,掉入懸崖喪生。
我爺爺奶奶恨我,不給我飯吃。
六歲以前,我都過著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
媽媽逃回城裡後,她的家人相繼都去世了。
她在城裡打工,放不下我,在我六歲時偷偷回山里,把我接來城裡。
陸清舟面露心疼之色:「夏汐,沒想到你的原生家庭這麼苦。」
「江延驍真不是個東西,你都這麼可憐了,他還欺負你。」
我其實沒和江延驍說過這些,我在他面前從不賣慘。
陸清舟掏出手機,無視上面的十幾個未接來電。
他突然說:「夏汐,以後我每個月也給你轉 5 萬。」
我搖頭:「不用,我和你說這些是把你當朋友傾訴,不是想讓你同情我。」
陸清舟卻直接轉帳,大方地說:「不是同情你,是很高興你能把我當做朋友,對我袒露心扉。」
「五萬塊對你來說很多,對我來說卻不多,我玩遊戲隨便一充就是幾萬塊。」
「你要是怕欠我人情,以後每天給我做一杯美式,如何?」
陸清舟早上醒來確實有空腹喝美式的習慣。
每天一杯美式,一個月五萬。
這錢也太好賺了。
媽媽的醫藥費不容我拒絕。
我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清舟:「謝謝你,陸清舟,你可不可以別告訴江延驍?我怕他生氣。」
「好,不告訴他。」陸清舟目光有片刻地失神,他認真地說:「夏汐,如果將來有一天,你想離開江延驍了,隨時可以來找我,我可以……養你,可以負責阿姨的醫藥費。」
我怔了怔,只當做是玩笑話在聽。
我現在還在念書,沒有能力靠自己的雙手賺錢。
如果將來我離開江延驍,那一定是我想飛往更廣闊的天空。
而不是從一個籠子飛到另一個籠子。
07
我和陸清舟看了一夜電影。
從文藝片看到懸疑片,再看到恐怖片。
天蒙蒙亮時,陸清舟的手機顯示 68 個未接來電。
還有 N 條信息轟炸。
他翻了翻信息,起身道:「走吧,再不回去,某人要發布懸賞令追殺我了。」
我們回到別墅。
江延驍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里,他看起來一晚沒睡。
他看見我跟在陸清舟身後進屋,起身給了陸清舟一拳。
「陸清舟,我給你打了六十幾個電話,你特麼是死了嗎?」
我從來沒見江延驍發那麼大火。
他當初聽見他爸爸去世的消息時,都沒這麼激動過。
謝時野和顧宸軒站在樓上圍欄處看熱鬧。
陸清舟擦掉唇角的血跡,忍著沒有還手。
他冷靜地說:「江延驍,是你說可以帶夏汐出去過夜的,你現在又發什麼瘋?要真捨不得,就別特麼裝大度。」
江延驍咬碎了後牙槽:「你碰她沒有?」
「你問她。」陸清舟打了個哈欠,「一晚沒睡,困死了,我去補覺。」
江延驍的怒火更盛。
陸清舟上樓,走到拐角處時,回頭過來丟下一句:「夏汐,你也去補覺,別理他。」
謝時野和顧宸軒對陸清舟豎起了大拇指。
我掃了一眼江延驍,他身上的戾氣越來越濃。
惹不起,快跑。
我沒有任何解釋,一溜煙下樓,往房間走去。
我的房間在一樓,露台連接著花園。
剛想關門,江延驍跟了進來。
他掐住我的腰:「顧宸軒親你了?陸清舟有沒有碰過你?說話。」
08
我反問:「江延驍,你很介意嗎?」
不是他自己說,隨便顧宸軒親,可以讓陸清舟帶我出去過夜的嗎?
腰上的大掌陡然收緊,他紅著眼說:「我以為,你昨晚不會跟他走,是我太自以為是。」
懂得自我檢討了,不錯。
他沒得到想要的答案,不依不饒:「昨晚,你們一宿沒睡?在幹什麼?」
我解釋:「看了一晚的電影,別的什麼都沒幹。」
說完,強調:「江延驍,如果再有下次,那就不只是看電影了。」
江延驍臉上的陰霾散去,鄭重承諾:「不會再有下次。」
他指了指我的手機:「你把手機充上電,昨晚我給你轉了錢。」
「嗯,我睏了,你出去吧。」我將他推出我的房間。
我手機充上電後,螢幕上顯示昨晚的到帳信息。
【江延驍向你轉帳 52000】
【江延驍向你轉帳 131400】
【陸清舟向你轉帳 50000】
我睡了一覺。
下午,去醫院交了八萬塊醫藥費。
醫生欲言又止,我追問:「醫生,您有話可以直說。」
醫生委婉地暗示:「病人家屬,你媽媽的情況不太好,說不定哪天就徹底睡過去醒不來了,你要有心理準備。」
「現在賺錢不容易,像你媽媽這種情況……換藥也只是讓她在病床上多躺上一段時間。」
「病人痛苦,家屬也痛苦,尤其你還在念書,後續的醫藥費如果一停……」
我打斷他:「醫生,謝謝您的建議,但我不想放棄,後續的治療費我會想辦法。」
「好。」醫生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我話鋒一轉:「對了,醫生,我媽真的沒有醒來的可能了嗎?」
醫生沉默片刻,說:「有是有,我們有一種醫療技術,能讓她短暫醒來。」
「可她的身體機能已經支撐不了她活下去,就算醒來,也只能支撐片刻……可那項技術,要花費百萬。」
「好,我知道了。」我默默下定了決心,要湊夠百萬,讓媽媽醒來,哪怕只是片刻。
09
從醫院回來後。
我在廚房給陸清舟煮美式,卻發現咖啡豆用完了。
我去地下室的倉庫拿新的咖啡豆。
經過健身房時,看見一道身影倒在地上。
我趕忙走過去,將地上的人翻過來。
原來,是顧宸軒在健身時,低血糖昏倒了。
顧宸軒有厭食症,還很挑食,平時一桌子菜擺在面前都吃不了幾口。
我也有低血糖,所以房間有備葡萄糖劑。
我回房間拿了葡萄糖喂給他。
他悠悠轉醒。
我去廚房拿了塊自己做的提拉米蘇,還有一杯鮮榨果汁來喂他。
他吃完提拉米蘇,喝完果汁,終於緩了過來。
他真誠道謝:「夏汐,謝謝你救了我。」
我扶他起來,讓他坐在椅子上休息:「不客氣,顧少。」
他拿出手機轉帳:「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一點點心意,你收下。」
手機提示到帳五萬元。
他話鋒一轉:「對了,剛才是我第一次吃提拉米蘇,真好吃,你以後能不能做給我吃?」
我點頭:「可以。」
他勾唇:「那我以後每個月再給你五萬,我知道阿姨的病需要很多錢,別和我客氣。」
我心底湧起一絲感動:「謝謝你。」
……
從地下室拿了咖啡豆出來後,我幫陸清舟做美式。
做好後,我給陸清舟發信息:【陸學長,美式做好了,需要我幫你送上來嗎?】
他回道:【那就有勞了。】
我端著美式走進電梯。
到了二樓,從電梯里出來後,我迎面撞上了江延驍。
美式灑在江延驍身上,弄髒了他的衣服。
10
江延驍心情愉悅地問:「幫我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