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心頭一跳。
孩子出問題了?怎麼可能?
雖然我們都推卸她的工作,但分配工作的時候,已經把最輕鬆的項目給她了。
平時只看看電腦打打字,也會對孩子有影響?
我立刻往下滑了滑。
【今天去產檢,醫生說情況不好,指標異常,寶寶可能......可能留不住了!】
【我哭了一整天!怎麼會這樣?我明明那么小心翼翼!肯定是公司的原因!】
【我們辦公室陰氣太重了!全是女的!我早就聽說女人多的地方克男胎!她們一個個心腸歹毒,自己生不齣兒子,就見不得我好!】
【就是她們!就是她們害了我!!】
看到這裡,我只覺得她瘋了,徹底瘋了。
知道她離譜,卻沒想到她居然對封建迷信信以為真?!
我繼續往下滑了滑,發言全是歇斯底里的瘋狂和怨毒。
【我懷孕了,她們沒有一個人真心幫我!還讓我干這干那,故意累我、給我氣受!就是她們把我和寶寶累壞的!】
【如果我的龍子真的沒了,我老公、我婆婆,絕對會生氣的!】
這一次,評論區的風向沒有任何爭議,一邊倒的譴責和驚恐。
【孩子沒了我很同情,但跟同事有什麼關係?】
【樓主你是不是有精神病?孩子有問題,不從自己和老公身上找原因,怪同事?怪辦公室陰氣重?你活在哪個朝代?】
【我之前還覺得你只是愛占便宜,現在看你就是個純粹的惡毒瘋子。你這種封建餘孽思想,才克你孩子!】
【報警吧,建議你同事集體報警。你這種人太危險了!】
有零星幾條評論,還在勸她冷靜,先保胎要緊。
但樓主一條也看不進去,肆意地發泄著自己的怨毒。
【我要讓她給我孩子償命!】
【要是她一早就答應當乾媽,我的孩子就不會出問題!】
我關掉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我不太好看的臉色。
我覺得一陣後背發涼。
之前的認乾媽、推卸工作,雖然令人不齒,但終究只是為了占便宜。
但現在孩子可能出現問題,她會做出什麼來?
我不能再被動下去了,等待她可能做出的事情,再見招拆招,已經來不及了。
這一次,我必須得主動出擊。
8
我重新點開那個論壇,註冊了一個小號。
頭像用了一張孕婦撫摸肚子的圖。
簡介:孕期艱難,身心俱疲,願與姐妹們抱團取暖。
我在馮婷婷的帖子下,發出了一條共情的回覆。
【樓主抱抱,看了真的好心疼你。】
【有些女人就是這樣,自己生不出或者過得不好,就見不得別人好,尤其見不得我們這種懷男寶的。】
【她們根本不懂我們的壓力和委屈,還總覺得我們矯情。我公司也有這樣的人,我現在感覺自己都快抑鬱了。】
不到一分鐘,一條私信提示彈了出來。
是馮婷婷。
【馮婷婷:姐妹,你也在公司受這種氣嗎?!我快被她們逼瘋了!】
【我:是啊,太難了。她們根本不把我們當孕婦看。】
【馮婷婷:何止是不當!她們是巴不得我們出事!我跟你說,我們辦公室那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最不是個東西!就是她帶頭孤立我,給我使絆子!】
我心一涼,她果然恨上我了。
面對這種顛倒黑白的譴責,我深吸一口氣。
【我:我懂我懂,年紀越小的心越毒,見不得前輩好。】
我的附和,開啟了她怨氣的傾訴欲。
接下來的半小時,她瘋狂發來消息,添油加醋編造不存在的事情。
在她口中,我是一個嫉妒她懷上「龍種」,處心積慮要在公司排擠她、害她的惡毒女人。
終於,在她咒罵結束後,我不經意地拋出了我的問題。
【我:哎,她這樣害你和寶寶,難道就這麼算了?寶寶真要有點什麼事,她們能負責嗎?想想都氣不過!】
【馮婷婷:我不能讓我寶寶白白出事。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我:你想怎麼做?】
【馮婷婷:那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她最可恨!就是她帶頭不幫我,還在公司大會上讓我出醜!要不是她,我心情不會這麼差,寶寶也不會......】
我心中一涼。
【我:那你打算怎麼報復?讓她賠錢?】
【馮婷婷:賠錢?那太便宜她了!】
【馮婷婷:我要讓她給我寶寶償命!】
看到這裡,我血液幾乎倒流,寒意竄上脊梁骨。
她居然真的這麼想!
並且還要這麼做!
【馮婷婷:醫生說我寶寶情況不好,可能保不住。我就說是她害的!反正辦公室的人都知道她拒絕我,而且我在公司流產。只要我說是她害我,她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我強忍著噁心,繼續追問。
【我:這......能行嗎?萬一沒證據呢?】
馮婷婷發來一個白眼表情。
【馮婷婷:我流產了!我失去了一個孩子!我就是最大的證據!】
【馮婷婷:這個社會,誰會相信一個惡毒的小姑娘,而不相信一個失去孩子的可憐母親?】
【馮婷婷:公司肯定會開除她,我還要報警!讓她賠一大筆錢,還要讓她坐牢!】
9
她的每一句話,都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我的頭皮幾乎要炸開,指尖發麻,打字的速度都慢了許多。
【姐,你這個計劃太周全了!那你打算怎麼......陷害給她?】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回復。
過了許久,她才發來一句。
馮婷婷:【這個你就別管了,我自有辦法。】
馮婷婷:【總之,她死定了。】
關掉對話框後,我強迫自己深呼吸幾次才緩了過來。
我不知道馮婷婷究竟想用什麼方法來「害」我。
是往我身上潑髒水,還是製造一場意外?
接下來的幾天裡,我不給任何單獨接觸她的機會。
連在走廊茶水間衛生間偶遇都不給她機會。

我的戒備,她顯然也感覺到了。
她沒有多少耐心,畢竟時間長了孩子在公司外出問題了,就難以栽贓給我了。
我經常能用餘光瞥到,馮婷婷看我的眼神有些焦躁。
這天,我收到任務,要去隔壁公司送一份文件。
我剛站起身,她突然抬起了頭。
「小溫,你是不是要出去?」
馮婷婷臉色看起來確實蒼白,手按在肚子上。
「能幫我接杯熱水嗎?我一會兒得吃藥,這會兒肚子有點不舒服,不太敢走動。」
來了。
我一聽就知道她等不住了。
我臉上露出溫和但略帶歉意的表情,舉了舉手裡的文件。
「婷婷姐,真不巧,我不是去茶水間。」
「我得去送個文件,可能得去一會兒,一時半會回不來。」
馮婷婷立馬搖頭:「沒關係!我不急!」
「就是吃藥嘛,晚點吃也行。你先去忙,等你回來帶給我就行!」
她目光緊切,像是生怕我跑了。
我聽到這裡,心跳加速。
我知道她的陷害計劃要開始了。
這杯水就是兇器。只要我給她接了水,那麼之後發生的一切,就都能順理成章地算在我頭上。
但看著她那雙充滿算計和期待的眼睛,我忽然覺得,一味地躲,不是辦法。
躲得了一次,躲不了永遠。況且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這次就算找藉口躲開了,那下一次呢?
我展演一笑,爽快地接過了她的馬克杯。
「那行,等我回來給你接。」
10
我下午回到公司,推開辦公室門的那一刻,裡面一片混亂。
「啊——好痛!」
一道悽厲的、帶著哭腔的痛吟發了出來。
馮婷婷蜷縮在工位上,死死地捂著肚子。
幾個同事圍在她身邊,個個神色緊張,手足無措。
馮婷婷看到我的出現,眼淚決堤而出,聲音尖利痛苦。
「溫月!」
「你......你給我的水裡到底放了什麼?!」
「我喝完沒多久,肚子就開始絞著痛!就是這杯水!」
她聲音悽厲字字泣血。
「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順眼,但我沒想到你這麼惡毒!你明知道我懷著孩子,這可是一屍兩命啊!」
「上次讓你當乾媽你不願意,還當眾讓我出醜,成了全公司的笑話......你就這麼恨我嗎?恨到要對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下手?!」
她猛地抬高音量,指著我的鼻子咒罵。
「這杯水,從頭到尾只有你經手過!」
辦公室里所有目光都扎在了我的身上。
「天啊,這太過分了吧?有什麼矛盾也不能拿孩子出氣啊!」
「就是啊,一個孕婦,你怎麼下得去手?」
「小溫,這水到底怎麼回事?你真的......動手腳了?」
一句句質問把我攻擊得體無完膚。
就在這時,主管被驚動,匆匆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亂鬨哄的成什麼樣子?!」
馮婷婷一見到主管,哭得更凶了。
她抓著主管的胳膊,上氣不接下氣地哭訴。
「主管,救救我的孩子......是溫月......是她給我下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