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舟拖著發軟的腿跟在我身後。
走到太平間門口時,他腿抖得幾乎站不住,只能扶著牆。
「你媽的屍體就在3號櫃凍著,自己去看吧。」
我停下腳步冷冷看著他,傅宴舟顫抖著往那邊走去。
他拉開冷凍櫃,蓋著白布的屍體赫然出現在眼前。
就在他手指輕顫著要掀開白布時,手機響了。
他拿出手機,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大變。
來電顯示,正是他媽jasmine打來的。
「騙子!」
「我媽她打電話來了!我現在就告訴她這件事,我要和你離婚!」
傅宴舟表情激動,連忙接起了電話。
「媽!你剛才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對面卻只傳來一陣沙沙的電流聲。
「媽你等著,我現在在地下室信號不好,等我上去跟你說!」
傅宴舟掛斷電話無比輕鬆地朝電梯口奔去。
我在他身後掀開了婆婆臉上的布,「傅宴舟,別再自欺欺人了,回頭看一眼!」
他卻迫不及待進了電梯。
「沈晚梨,別想騙我看你媽那老邦菜的臉!」
「等我跟我媽說你咒她,我就不信她還不同意我們離婚!」
電梯門合上,我嘆了口氣。
「媽,對不起。」
「沒想到傅宴舟竟然到現在執迷不悟,我會讓他親自來向您道歉的!」
回到一樓的傅宴舟迫不及待想給他媽回電話,
卻發現他媽已經關機了。
叮!
手機提示新消息,是兩分鐘前發來的。
【兒子,我和你爸準備環球旅行慶祝新年!馬上登機了不方便接電話,跟你說一聲,勿念。】
傅宴舟的眉頭瞬間舒展,「好的媽,那你跟爸玩得開心!」
剛發完這條語音,穆嫣然哭著打來了電話。
「宴舟哥哥,怎麼辦?」
「我在垃圾站到處都找不到包里的東西,這裡好髒好臭,我的頭好痛啊嗚嗚嗚……」
傅宴舟此刻心情大好,柔聲安慰她:

「沒事,找不到就回來吧,我還有話想問你呢。」
餐廳里。
穆嫣然聽了我在醫院的所作所為後,怒聲道:
「那個賤人竟然敢這樣戲弄你!」
「宴舟哥哥,我說呢你剛才看到這隻包怎麼那麼激動!原來是你送給阿姨的生日禮物?」
傅宴舟點頭,「對,半年前我專門去專櫃找人定製的,當時是讓沈晚梨拿了寄給我媽的……」
「那一定就是她那時候做了手腳!她該不會給阿姨寄了假貨,把真的給她親媽背了吧!」
傅宴舟氣得一把打碎了水杯。
「沒想到這個賤人竟然這樣膽大包天,我這就去找她!」
「別啊宴舟哥哥,反正這包現在在我們手裡,
她身無分文又死了媽,你現在過去還會被她纏著要醫藥費,不如我們……」
聽完她的話,傅宴舟笑著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三天,我一直在醫院陪公公養病。
醫院催我儘快替婆婆辦理死亡證明。
我用爸媽的錢新買了個手機,想聯繫傅宴舟時,
卻發現他關機了。
打去公司才知道,他早就帶著穆嫣然出去旅遊散心了。
我沒想到他竟然狠心絕情到這地步。
「媽,沒能讓您和傅宴舟見最後一面,您不會怪我吧?」
目送婆婆的屍體進了焚燒爐,我淚流滿面。
拿到骨灰後,我在家置辦了靈堂替她守孝。
連著六天在醫院和家之間奔波,
白天陪公公,晚上守靈。
醫生說公公恢復得不錯,但這次中風傷及了語言中樞,目前還是無法說話。
再治療一段時間才能語言康復。
這段時間他一直想見婆婆,我沒辦法只能騙他說婆婆也需要休養,現在還不方便動。
第七天,婆婆下葬時傅宴舟回來了。
他看著家裡的布置勃然大怒。
「沈晚梨!你簡直膽大包天!竟然給你那死鬼媽在這布置靈堂,我看你是失心瘋了!」
我抱著骨灰盒淡然慘笑。
「我說了,死的是你媽,不在這辦上哪辦?」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搶過我手裡的骨灰盒,狠狠倒在地上。
「不要!」
我想撲上去,卻因為長時間勞累虛弱不堪,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住手!」
兩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是我爸媽!
傅宴舟看到他們的瞬間,渾身開始發顫。
「沈晚梨,你媽沒死?!」
「那死的是誰?」
我掀開他將婆婆的骨灰往回攬,我爸媽怒聲他:
「還能是誰?沒想到你這白眼狼竟然這麼不孝!」
「放任小三欺負自己爹媽,還拖著不交手術費害死你媽,她人都死了你也不來看一眼,竟然帶著小三到處玩,還打掉她骨灰,你會有報應的!」
如果是從前,被我爸媽這樣罵傅宴舟早就發彪了。
可現在他只是渾身發顫跪在地上,嘴裡念著不可能。
我沒有理他,抱著婆婆的骨灰去了陵園下葬。
天下起了雨,傅宴舟亦步亦趨跟在後面痛哭失聲。
念完悼詞下葬時,他衝過來連連磕頭,鮮血被雨水沖刷著很快消失不見,
現場沒有一個人同情他,眼裡全是憤怒和責備。
葬禮結束後,傅宴舟攔住了我。
「對不起老婆,是我錯了,我不該不信任你……」
我冷聲打斷了他,「不用道歉,離婚協議書我已經準備好了,你簽字就行。」
「只要一想到跟你這種心腸歹毒的人是夫妻,我就噁心得想吐,你只配和那個賤貨在一起,鎖死別再害人了!」
傅宴舟坐在地上放聲大哭,我卻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後來他追到了醫院想見他爸,被我拒絕了。
「如果你真的有良心,就去查清真相替婆婆和他報仇!」
傅宴舟到底不敢刺激他爸,留下一張卡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醫院。
他回到餐廳後,才後知後覺發現穆嫣然早就卷錢跑路了。
旅行回來後,穆嫣然藉口累了想休息,沒有陪他回家,
而是在他走後迅速回到餐廳,將保險箱和帳上的所有流動資金全部轉進自己的卡。
然後銷毀了進貨單據跑了。
傅宴舟大發雷霆逼問所有人除夕夜發生的事。
終於有人哆嗦著拿出了那晚的錄像。
「傅總,我想著萬一有用,就偷偷傳到雲端了……」
畫面里,穆嫣然不顧解釋對著公公婆婆打罵羞辱,
公公被她打得滿嘴血掉了幾顆牙,婆婆更是心臟病發倒地痛苦不已。
任由我如何哀求,穆嫣然都不願意救她。
接著我們被轟出包房,她當眾繼續羞辱時,
我怒極反擊,卻被趕來的傅宴舟搶了公公婆婆的救護車。
「是我……是我害死了我媽……」
傅宴舟淚如雨下,顫抖著怒吼:
「不惜一切代價把穆嫣然給我抓回來!快去!」
一個小時後,穆嫣然被人從機場抓了回來。
聽到她還差幾分鐘就能登機永遠離開時,傅宴舟抄起煙灰缸猛地砸在她舊傷剛愈的頭上。
「賤人,我待你不薄,為什麼害我爸媽?!」
穆嫣然頂著滿頭血哭得悲戚。
「宴舟哥哥,那天明明是你默認讓我那樣乾的……」
傅宴舟又狠狠砸在她嘴上,穆嫣然痛哭著吐出幾顆帶著血沫的牙。
「是嗎?那後來我媽的手機發來的簡訊呢?你為什麼要跑呢?」
他一腳踢在穆嫣然小腹,疼得她捂著肚子滿地打滾。
「再不說實話我會讓你死得更難看!」
醫院裡,我正陪公公說話時,
傅宴舟帶著渾身是傷的穆嫣然來了。
他不許任何人救治她,就讓她跪在公公病房外懺悔,
「敢發出一點聲音我就割了你舌頭!」
穆嫣然深知他做得出來,戰戰兢兢像個鵪鶉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我出去打水時才發現,傅宴舟竟然也在跪在一旁。
「你們在這做什麼,滾!」
我有些緊張,生怕公公發現他們。
傅宴舟哭著低聲道:
「老婆,是我錯了。我把罪魁禍首帶來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沒說話,而是掏出手機調出穆嫣然之前拍的那段視頻給他看。
當時聽到他那樣說時,我的心很痛。
三年前他娶我時,分明不是那樣說的。
他說對我一見鍾情才會同意這門婚事。
為什麼短短三年變得這樣冷心絕情,還縱然小三害死了自己的親媽?
傅宴舟流著淚解釋:「老婆,我錯了,我沒有那個意思!」
「不離婚好不好,讓我彌補你和爸,我以後一定好好愛你……」
我扇在他嘴上示意他噤聲。
「可我不愛你了,傅宴舟。我現在只覺得你噁心,我恨你。」
「簽了離婚協議然後滾吧。」
傅宴舟面色如灰,癱坐在了地上。
我再回來時,他竟然還沒走,在向我爸媽磕頭認錯。
「爸媽,對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看不起你們,更不應該不尊重你們,求求你們幫我勸一下晚梨,讓她不要跟我離婚好不好?」
我爸媽嘆了口氣。
「你不會真以為我們是鄉下的土包子吧?」
然後,在傅宴舟錯愕的眼神中,我爸告訴了他實情。
其實自從傅宴舟爺爺那輩起,就和我們沈家有了很深的合作。
傅爺爺曾在資金鍊斷裂時受過我爺爺的救助和恩惠,所以決心要跟沈家聯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