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著徐澤的手不放。
「這些年,媽早就把你當親兒子看待了,梅燕她糊塗了,你不能糊塗啊!」
「她離了婚就是個二手貨,還生過孩子,根本就嫁不了好人家。」
「沒了你,她就活不下了啊!」
聽到這裡我簡直想笑。
為了繼續吸徐澤的血,她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你們畢竟有個孩子,你要是對梅燕不滿意,你就打她,要不然我來管教管教她。」
徐澤震驚地看著媽媽。
「你還打過梅燕?」
他溫和的神情變了,不動聲色後退幾步,看著爸媽眼神終於帶上了幾分警惕。
他下意識維護的行為讓我心裡一暖。
這樣的他,就不該娶我這樣的扶弟魔。
是的,不管我承不承認,我確實是讓他為我的弟弟付出了不少。
姑姑拉了拉媽媽,柔聲勸說我:
「梅燕,姑姑知道你跟徐澤關係沒有出現問題,不要太偏激了,有什麼事情都是能商量解決的。」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媽媽。
我笑出了聲。
「不離婚可以啊。」
「如果我弟有本事不花他一分錢,不要天天來我家蹭飯,月月找我要生活費,我就不離婚了。」
親戚們的表情一下就變了。
「還以為是小兩口感情出問題了,讓我們來勸一勸的,沒想到是別的原因。」
「這人怎麼好意思天天蹭飯啊,這麼不要臉啊。」
爸爸鐵青著一張臉:
「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嫁人了就連家裡人都不管了。」
他們鐵了心就是攔著不讓我走,生怕失去了徐澤這樣的好女婿。
他們一句句應該,一句句不孝徹底把我惹火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三年在弟弟身上花了37w?他的生活費是我給的,房子是我租的,為此我連給女兒報個興趣班都要猶豫。」
「你們知道這叫什麼嗎?這叫吸血!」
我大口大口喘著氣。
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我早就該說出來了。
從爸媽讓弟弟上門來蹭飯的時候,我就該說出來了。
我不舒服,我不喜歡。
我就不該為了什麼家庭和睦忍耐。
是,我爸媽養我到大學是很辛苦,我欠我爸媽的,可我不欠弟弟的。
我沒有花過弟弟一分錢,別想我給弟弟吸一輩子的血。
「我沒有義務養他,徐澤更沒有!」
對於徐澤我很愧疚,如果不是娶了我,他就不用背負不屬於他的責任。
爸爸氣得臉都紅了。
我語氣很堅定。
「今天你們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我去離婚,離婚後,我依舊贍養你們。」
「第二,我跟你們斷絕關係。」
5
爸爸再也壓制不住怒意,竟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根棍子對著我打來。
徐澤輕而易舉地抓住,並推了他一把。
沒站穩的他,跌坐在地上,丟了好大一個臉。
一向好脾氣的徐澤態度強硬起來。
「我已經叫物業和保安了,請你們立刻離開我的家!」
媽媽不甘心地哭喊。
「梅燕,你能有今天都是我和你爸的栽培,我們花了多少心血啊,你怎麼就不聽爸媽的話了?」
我冷漠地看著她。
「你非要我把話都說開嗎?」
「你們養我是為了你們自己,你們多精啊,我一畢業,你們就不工作了,養我22年,我要養你們一輩子,還要養弟弟。」
「這筆買賣,真是划算。」
虧他們找藉口說是為了給我更好的生活,幹活太努力傷了身體。
每年的體檢報告,比我都健康。
而我還真就傻傻被這親情綁架了。
「你們放心,我還是會養你們的,只是生活標準降一降罷了。」
物業帶著保安,將一群人跟趕鴨子似的趕出小區。
我和徐澤這才順利脫身去離婚。
登記了離婚後,我和徐澤手拉著手離開民政局。
「之後一段時間要麻煩你一個人照顧靜怡了。」
我歉疚地看著他。
「她是我女兒,我自然會照顧好她,倒是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你不想我插手,等你解決了這些事,我們就復婚。」
寬厚的手掌握緊了我的手。
無形的力量通過他傳遞到我的身上。
「放心,我能搞得定。」
回到出租屋的第一件事,我就是停交弟弟的房租。
給他慣的,我租900,給他租1200的房子。
爸媽的行李早就被我一起搬了過來,家裡的房子也刪掉了他們的指紋,我還特意讓物業注意不要讓他們進去。
進不去小區的爸媽得知我不僅自己搬走,還強迫他們也搬離後,氣勢洶洶殺到出租屋。
「張梅燕!你......」
「你吵什麼吵,不知道這房子隔音不好嗎?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剛下夜班的鄰居毫不客氣對著爸媽一頓輸出,在我面前高高在上的爸媽,被噴了一臉的口水一個字都不敢說,還好聲好氣地道歉。
這麼一鬧,媽媽的氣勢都萎靡了三分。
「你要離婚就算了,怎麼讓我們也搬出來?你這房子怎麼住人?」
我驚奇地看著她。
「都離婚了,你還賴在別人家不走?媽,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臉皮這麼厚呢?」
像是知道自己站不住理,她訕訕道:
「我還是孩子的外婆呢,我可以帶孩子......」
我面無表情看著她,她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當初我忙不過來,請她幫忙接孩子放學,她百般推脫,說什麼把我養大已經很累了,讓我不要奴隸她。
可以說,我女兒是我一手帶大了的,她這個做外婆的,就沒有搭把手過。
我不耐煩地指著大床。
「別說我沒有孝順你們,大房間給你們,我去睡小的。」
整個晚上,我清楚地聽見他們翻來覆去久久沒有睡著。
而我一想到剛給女兒報上的繪畫興趣班,內心就高興不已。
熬吧,熬到爸媽放棄讓我養弟弟,我就回到屬於自己的小家。
這麼想著,終於生出一點困意。
6
接下來的日子,我按部就班生活,早起上班,熬點稀飯配鹹菜,或者買點麵粉做饅頭包子。
中午休息、晚上下班回來炒兩個菜跟爸媽一起吃。
一開始,他們嫌棄,讓我買好一點的菜,什麼海鮮、排骨、牛肉。
我就一句:
「錢不夠,嫌棄就別吃。」
老兩口是沒有退休金的,身上的錢都是我孝敬的。
餓了幾頓,就老老實實跟我一起吃飯。
神奇的是,我那個愛蹭飯的弟弟再也沒有來我這蹭過飯。
徐澤給我打過電話,說弟弟有向他要過錢,他沒給。
一個大男人,寧可拉下臉皮去要錢也不肯踏踏實實工作。
我就看他能撐到什麼時候。

如我所料,他連一個月都沒有撐過去,手裡的錢很快就見了底。
他沒錢交房租,舔著臉找上了我。
「姐,這個月你是不是忘記給我交房租了。」
他笑嘻嘻的,一點都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我比劃了下房子。
「我一個月四千,這間房租900元,每個月固定給靜怡打1000元的撫養費,再給你租房子,我就不用活了。」
他茫然地問我:
「那你不給我生活費了嗎?」
我實在是受不了他這幅萬事不管,有事就找姐姐的態度。
忍不住聲音都大了點。
「你不會自己找工作嗎?實在不行你就去端盤子,我就不信這麼大個國家還能把你餓死不成!」
弟弟被我罵得手足無措,他看向爸媽。
我冷笑道:
「看他們也沒有錢,他們現在還要靠我養。」
人一旦有了發泄口就怎麼也停不住了。
「你看看你媳婦,我當時就搞不懂了,你一個連基本工作都沒有的人,是怎麼好意思娶她的?」
「你大學是我供的,這三年,是我在養你。」
「你已經扒在我身上吸了七年血了,因為你,我錢沒了,婚也離了,算我求你,行行好放過我吧。」
弟弟臉上煞白一片,怔怔地看著我。
不知何時,我已淚流滿面了。
他真的不知道我因為他吃了多少沒有必要的苦嗎?
他知道的。
人是得利者的時候,會選擇看不見付出者的痛苦的。
我嘴裡不斷飈著髒話。
「你們養不起就不要生啊,生了給我養,他是叫我媽,還是你是他媽?」
「還說有個弟弟能給我撐腰,啥本事都沒有的,社會的渣渣,有個屁用。」
「給你們當女兒真晦氣,還不如出生就把我掐死算了。」
「來啊,是不是又要一哭二鬧三上吊?威脅我,不給錢就死給我看?來,我們一起死了算了,別禍害其他人了。」
我拿出把菜刀往媽媽手上遞。
她慌忙後退,可我硬是把刀塞到她的手上。
爭執間,菜刀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媽媽瑟縮著往後躲。
「你要是想要養活自己的老婆、孩子,就自己去賺,沒有要回花在你身上的錢,已經是我的仁慈了。」
「還有,你們再敢去找去打擾徐澤和靜怡,別怪我真的做出什麼事情來。」
手上一用力,菜刀砍進木桌里。
7
弟弟默默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