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越送我回家的路上,耐心地解答了我所有疑問。
最開始轉學過來戴著口罩帽子是因為前不久剛打架,臉上的傷還沒好。
後來就是戴習慣了。
至於為什麼明明保送了還要參加高考。
宋時越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為了跟你上一所大學啊,女朋友。」
經他一提醒,我才想起這一茬。
「你誤會了,是丁媛她……」
「這是我第一次談戀愛。」
宋時越柔和的眸子裡蘊著淺淺的光。
這樣的他看起來有些乖。
「家裡沒有幾個喜歡我的人,我從小被迫和別人對比,活在高壓下。」

「也總是被拋棄。」
「我小時候第一次被親人拋棄的時候自殺過一次,但後來也習慣了。」
宋時越雖然語氣在竭力做到稀疏平常,我還是注意到他眼底沒有掩飾好的黯然。
我聽得鼻子泛酸。
豪門的生活原來也會這麼艱辛。
他撩眼看到我微紅的眼眶,抬手輕蹭了蹭我的眼尾,輕哂了一聲。
「別替我難過啊。」
「這是我第一次被堅定地選擇,而不是放棄,我已經很知足了。」
宋時越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卑微到塵埃里的境地。
這反而是最心酸的。
我緊抿著唇,還是沒忍住眼淚。
宋時越將我擁進懷裡,溫柔地撫著我後腦勺。
「不哭啊陶陶。」
他忽然提起剛才的話題,慢條斯理地問:
「對了,你剛才說我誤會了什麼?」
我身影一頓,眼淚蓄在眼眶要掉不掉的。
我飛快眨了眨眼。
一噎再噎,才開口僵硬道:
「沒什麼……」
「……男,男朋友。」
現在否認的話,宋時越大概會當場跳江吧。
他實在是太缺愛了。
我能察覺到自己對宋時越的情感也是有些特殊的。
先試試也沒關係。
25
本市是 985 高校最多的城市。
宋時越保送的學校和我志願的學校排名非常接近。
所以他放棄保送,選擇和我填報同一所大學時,他冷酷無情的家裡人也沒有太追究他什麼。
一個暑假下來,我已經徹底接納了宋時越男朋友的這個身份。
他很會循序漸進。
到現在最親密的舉動也只是晚上送我回家時落在我額頭上的吻。
除了比較粘人外,幾乎沒有缺點。
26
開學的第一天,我就完成了對大學的祛魅。
三個室友裡面有兩個,選擇無視了打招呼的我。
而另外一個……
是丁媛。
她的舞蹈特長為她爭取到很大的優勢,能上這所學校並不奇怪。
比起我頭頂陰雲堆積的消極態度,她看到我時反而意味深長地彎唇笑了。
「好巧啊。」
「……」好不巧。
我們學校的學生 80% 都留在了當地的大學。
所以會在校園裡遇到以前的同學都是見怪不怪的。
但有些過於巧合的事也會讓人頭疼。
比如傍晚我和宋時越吃飯的時候,他告訴我陸灼和他一個專業:)
我鬱悶完才想起陸灼連體委都打得過,連忙提醒宋時越。
「你不要一個人的時候跟陸灼發生衝突喔,你打不過他的。」
「他欺負你,你就告訴導員。」
「太過分的話,我們就報警。」
宋時越正在給我挑菜里的胡蘿蔔。
他眼也不抬地緩聲反問:
「你怎麼知道我打不過?」
宋時越根本不知道陸灼的厲害。
這關係到他的人生安全,我放下筷子板起臉一字一句道:
「你不要逞能,他很能打的。」
「你之前打架打得滿臉是傷你忘了嗎?我見過幾次陸灼打架,他都沒怎麼受傷的。」
可能是我太過嚴肅了,宋時越被我打擊到了。
良久,他把挑好的菜推到我面前,點了點頭。
「知道了。」
「是我比較廢,我不會惹他的。」
完蛋了。
我忘記宋時越心態比較脆弱了。
我的話傷害到他了。
這頓飯的後半程,他都沒怎麼開口說話。
雖然他不開心,但還是會安靜地幫我剝蝦。
我咬著筷子怯怯地看著他,感覺更愧疚了。
27
晚飯後,我們按部就班地開始了大學生情侶日常
——散步。
從操場走到人跡罕至的人工湖。
我道歉安慰了宋公主一路。
他終於有所鬆動。
宋時越將我拉進懷裡,頭埋在我頸邊蹭了蹭。
像是被丟棄的順毛小狗。
「陶陶,你哄哄我。」
我回抱住他,「我在哄你呀。」
「不夠。」
他漾在我耳邊的氣息逐漸變燙。
「親親我。」
「好不好?」
這句話幾乎是貼著我耳垂說的。
我難捱地戰慄了一下。
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許多。
「親哪裡?」
彼此的聲音越來越小,仿佛都默契地不想驚擾這狹小空間內的親昵。
宋時越拉下衛衣領子,將蒼白里透著淡淡青筋的脖頸露出來。
「親這兒。」
我踮起腳吻上去時,宋時越就扣住了我的後腦勺。
喉結滾了滾,嗓音暗啞。
「陶陶,留個印記。」
「告訴所有人,我是你的。」
我按照他教的步驟,從含住那塊兒皮膚到輕咬住。
反覆幾次後,我成功種下人生中第一顆草莓。
我頂著堪比紅心柚子一樣紅的臉,推開他。
低著頭不敢看他。
「已經,親好了……」
宋時越躬身和我平視。
男生笑意繾綣,指腹揉著我的唇。
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
「你好會親啊。」
他嗓子裡仿佛含著會誘人心神的蠱。
「陶陶,你親得很舒服。」
「下次多種幾個,好嗎?」
談戀愛不是有來有往嗎。
他怎麼不親親我。
我問不出口,只好默默盯了他幾秒,才搖頭。
「不要。」
希望他這兩天能反思下自己的問題。
主動提出也親親我。
28
軍訓對我這種高三還順便減肥的人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我們學校負責給我們軍訓的教官是剛退伍回到學校的大三學長。
軍訓的第一周結束,就已經有傳出了好幾對大一新生和大三教官談戀愛的傳聞。
帶我們連的教官還沒有。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有時糾正我動作,會靠得我特別近。
「陶栗,胳膊抬高。」
教官從身後攏住我,雙手摁著我的胳膊調整動作。
我甚至感覺他的氣息就靠在我頸後。
我不動聲色拉開距離,委婉道:
「您跟我說怎麼做就行。」
教官並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他笑了一下,「學妹,可是你太笨了啊。」
說著,毫無徵兆地抬手彈了下我腦門。
「別人讓我親自揪動作我還不樂意呢。」
這明明是他本職工作。
休息間隙,丁媛坐在教官旁邊,邊喝水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起鬨。
「哇,陶栗,教官對你好好喔。」
「如果不是你有男朋友的話,真的可以考慮一下教官。」
「男朋友?」
教官臉色微變,質問我:
「你有男朋友?」
我目光暫時從丁媛身上收回來,點了下頭。
教官面無表情地盯了我好幾秒。
「你有男朋友你不說?」
「故意釣我呢?這麼婊啊?」
我被他荒唐的結論氣笑了。
「你問我了嗎?」
「況且你好像也不值得我釣吧。」
他還沒說話,丁媛就摔了瓶子。
一下站起來指著我嚷道:
「你怎麼跟教官說話呢?」
「你男朋友也配跟教官比?窩囊又變態。」
怒火霎時湧上頭頂。
我幾乎沒有思考就走到丁媛面前,不遺餘力地扇了她一巴掌。
「我警告過你,不要再詆毀宋時越的吧?」
丁媛呆滯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你敢打我?」
下一秒,她就朝我撲過來。
和我撕打起來。
我爆發了曾經 140 斤時蘊藏的威力,將丁媛摁在地上打。
最後是三個女生才把我徹底拉開。
教官冷笑地看了我一眼,直截了當宣布:
「你是過錯方,今天中午你不許吃飯。」
「就在操場給我踢正步。」
丁媛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沖我得意洋洋一笑。
29
38 度高溫下,我頂著烈日,一個人站在操場上踢正步。
直到所有人都開始午休,我才被允許去吃飯。
但食堂這個時候已經不剩什麼了。
我隨便吃了一點緊接著又開始下午的軍訓時間。
傍晚解散,我回到寢室洗完澡已經精疲力盡。
餓得不行也沒力氣去食堂。
最後不得已被宋時越一個電話叫下樓。
我蔫巴巴地撲進他的懷裡,開始叭叭告狀。
說著說著我就委屈地哭起來了。
「宋時越,我好餓……」
「我中午只吃了幾口非常難吃的米線,我好想吃梅乾菜餡包子。」
宋時越安靜得有些過分。
他扶我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後,就立刻跑到食堂給我買包子。
他等我吃完,拿出手機看了眼。
沒什麼情緒地對我道:
「吃飽了就回寢室休息。」
「我現在有點事,晚點來找你。」
我定定看了他兩秒,隨即垂下眼。
「好啊,你去忙吧,我也回去了。」
他沒多想,轉身就走。
我回憶著剛才不經意間瞟到他手機看到的信息。
「時越哥,那個傻逼大三的現在正在校門口那家 ktv 呢,你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