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想好,但我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件事情已經和宋文祈沒關係了。
「與你無關。」
「可我是孩子爸爸。」
「法律上來講和你沒關係,生物學上來講……它還沒出生,連生物都算不上。」
宋文祈還想說什麼,卻被我的手機來電打斷。
我接到電話,正在裝修的門店水管被挖斷了。
裝修工人見狀居然直接跑了,我剛買的店已經水漫金山。
回去的路上,我給裝修負責人打了無數個電話都是關機。
到店之後又是一系列搶修。
幸好閨蜜及時來幫我,忙碌完已經是天黑。

電話就在此時響起。
「肯定是裝修負責人。」
我接起電話,連看都沒看一眼,就對著手機怒吼。
「別再來煩我了,現在知道打電話來!早幹嗎去了!
「平時找不到你人!出了事才知道負責!現在才知道想起我?!
「你該不會以為我沒你不行吧,我告訴你,我換一個人輕輕鬆鬆,瞧你這死樣,給我滾蛋!」
掛斷電話,我心情都舒暢了幾分。
嘻嘻,發泄的感覺真不錯。
直到我看清上面的備註。
宋文祈。
很好,不嘻嘻了。
5
等我再把電話打過去時,宋文祈已經關機了。
裝修公司表示願意給我賠償,並且重新換了一位負責人。
是個還挺年輕的小帥哥。
我每天忙著店裡的裝修工作,累得灰頭土臉。
幾天後,我接到以前研究室領導的電話。
「江瑩溪,你知道宋文祈去哪了嗎,他今天沒來上班,最近狀態也很差,出什麼事了?」
領導算是為數不多知道我們夫妻關係的人。
但已經是過去式了。
「不清楚,我們離婚了。」
領導陷入沉默,說了聲抱歉就掛斷電話。
我坐在一旁看著幾個工人貼瓷磚,腦袋卻在想宋文祈去了哪兒。
畢竟他是卷王,工作多年別說缺勤了,他甚至都沒遲到過。
如果要形容宋文祈,那他就是上了發條的機器。
高中時,他已經保送,卻依舊是全班最努力的人,每天第一個到教室,晚上最後一個離開。
上大學後他也沒鬆懈,不是在上課就是在參加比賽。
宋文祈太忙了,忙到我們沒有花前月下的時間,很少一起在操場散步,很少一起坐下來好好欣賞一部電影。
有一次我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讓宋文祈陪我在江邊散步。
明明氣氛正好,晚風輕輕吹過,我們坐在長椅上肩靠著肩,四周也沒人路過。
正是做壞事的好時候,我已經想親他很久了!
結果他就這麼睡著了。
我動了動肩膀也沒吵醒他,他緊緊抱著我,將頭埋進我的頸窩裡。
我聽見他含糊不清的囈語。
「靠一會兒,就靠一會兒……對不起。」
他的眼下有片烏青。
我不知這聲對不起,是對約會睡著的歉意還是這短暫偷懶的愧疚。
結婚時,我曾見過宋文祈的父親。
古板又嚴肅的男人。
提到自己的兒子時,面露得意:「他能有今天,全都是因為我,從小我就教他要像一根緊繃的弦,絕不能鬆懈。」
可是一直緊繃的弦,得不到放鬆,等到的只有斷裂的那天。
我坐在店內看著工人師傅貼磚,看了一下午。
離開時,新來的裝修負責人說送我回家。
回去的路上,我們商討店內燈光效果,直到車停在小區門口。
他非常殷勤地過來給我開車門。
「姐你就放心吧,你可是我服務的第一個客戶,我一定儘量滿足你的要求。」
我笑著點點頭,突然接到宋文祈的電話。
自從上次他關機後,我們就再也沒聯繫過。
我剛要開口,他已經搶先一步:「你在幹什麼?」
我還沒問他怎麼曠工了,他倒是先問起我來。
看著路邊曬太陽的流浪狗,我隨口瞎扯:「路邊喂狗呢。」
「哦,那讓你旁邊那隻一米八的狗來給我這個前夫哥打個招呼吧。」
我猛然抬起頭,一眼就看見站在我家樓下的宋文祈。
他捏著手機,正死死盯著我們。
6
宋文祈面容陰沉地盯著我,眼裡似乎都要噴出火來。
負責裝修的小帥哥見此情形,立馬大聲道:「姐,我先走了,你放心,你房子交給我裝絕對沒問題!」
說完,他轉身就跑,等我再回頭時,宋文祈的臉色已經緩和了許多。
他跟著我上樓,手裡還拎著菜。
「來做什麼?」
「就是下班正好路過,我的菜買多了,擔心吃不完,所以來……」
我沒有戳破他拙劣的謊言。
宋文祈把菜放進廚房,還主動做飯。
我的廚藝太差,唯一擅長的就是烤麵包做點心,所以最近要麼是點外賣,要麼就是去閨蜜家解決。
現在有人免費上門做飯,為什麼要拒絕。
宋文祈動作飛快,沒一會兒三菜一湯就被端上來。
我隨口挽留他,問他要不要留下來吃飯。
誰知下一秒男人已經非常自覺地在桌上擺著兩個碗。
餐桌上一時無話,只有吃飯咀嚼的聲音。
要是以前,我肯定會想各種話題說話。
宋文祈是個不擅長聊天的人,只要我不說話,他就絕不開口。
但我說話,他也會回應我。
有時候我自己都分不清他是願意和我說話,還是單純出於禮貌才回應我。
就像我分不清當初我們在一起,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因為我追他太久,他才被動接受。
實在太安靜了,我受不了這份安靜,索性拿出手機看電影下飯。
剛把手機拿出來,宋文祈就開口了。
「你打算開店創業?」
我點點頭,宋文祈又沉默了,半晌才憋出來一句:「也挺好。」
還以為他能說出什麼話來,結果還是像個人機一樣。
我氣得瘋狂進食,夾菜的動作加快,沒注意把辣椒一起夾進碗里。
宋文祈見狀又忍不住提醒我:「懷孕了就少吃辣椒吧。」
「要你管。」
「好,我管。」
我動作一頓,抬眼看他。
宋文祈已經放下碗筷,正襟危坐看著我:「不管你是否打算留下這個孩子,我都會負責的。」
又是這種話。
結婚前某天晚上,我和宋文祈喝多了,陰差陽錯滾到一起。
第二天醒來時,宋文祈已經不在旁邊。
他一個人在陽台上不知站了多久,把我養的仙人球的刺全部拔掉插進了多肉里。
見我醒來,他的第一句話是:「昨晚的事情,我會負責,我們結婚吧。」
我已經綁過他一次了,不想再綁第二次。
「不需要你負責,我現在過得很好,我不想妨礙你的生活,也不想阻礙你的前程了。」
我站起身去陽台澆花,宋文祈抬眼看我,眼裡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或許這麼多年,我都沒有真正了解他。
否則也不會在很多年後才知道他當初的夢想是一直想要出國工作。
是我限制了他。
宋文祈默默打掃廚房,把廚房的灶台都擦得鋥光瓦亮後,終於沒有留下的理由。
我讓他離開時順手把垃圾帶走。
宋文祈手裡拎著垃圾站在門口,我剛要說再見,他突然抓住門。
「我還有最後一句話。」
「什麼?」
他握著門把手的手逐漸收緊,指關節都泛著白。
在我耐心耗盡的前一刻,終於聽到他的聲音。
「你從來沒有耽誤過我。」
7
開店裝修一個月後,我媽才得知我辭職和離婚的消息,當天就坐飛機來看我。
我帶她去我還沒裝修好的門店,向她展示我對門店的規劃。
她就安安靜靜地聽著,等我說完,緊緊握住我的手。
「對不起。」
她握著我的手,連說了好幾遍對不起。
「當初你和宋文祈在一起,我不該逼你跟著他的腳步走的。」
當初知道我戀愛,我媽反應不大。
畢竟宋文祈又帥又聰明,他對自己的人生規劃也相當清晰。
反觀我那時候雖然夢想烤出全世界最好吃的麵包,但除了上過幾次烘焙課之外,什麼行動都沒有。
是宋文祈帶著我讀研,帶著我進研究所。
成為外人眼中得到高薪工作的研究人員。
就連我媽都暗自慶幸我這戀愛談得好。
「來之前,我和你爸一晚上沒睡著,聊了許多,我們想是不是我們對你太嚴格了,才讓你壓抑了這麼久。」
說著我媽上前一步緊緊抱住我。
「這次看你,才發現你憔悴了好多,對不起,做著不喜歡的工作一定很累吧,這次無論你做什麼,媽媽都支持你。」
我鼻頭一酸,淚水瞬間模糊視線,趴在她肩頭小聲抽泣。
實在沒好意思告訴她,憔悴是因為我昨天晚上打遊戲打到凌晨三點。
我媽拍著我的肩膀不斷安慰我:「沒事的,失去宋文祈也不怕,媽媽給你找個更好的。」
「嗚嗚嗚,有點難。」
長這麼好看還這麼聰明的,實在不多見啊。
尤其和研究所某些早早禿頭、深度近視的前同事比起來,宋文祈帥得鶴立雞群。
每次需要拍攝宣傳照之類的,領導都會讓他出鏡,毫無意外的顏值擔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