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的聯絡也漸漸頻繁起來。
也是在那個夏天。
我的閨蜜阿喬突然瘋狂迷上了化 cos 妝和攝影。
我自然成了她的模特。
而她第一個作品。
就是把我化成少年漫的少年。
還逼我選了「最帥」的一張發朋友圈。
15
江亦的點贊幾乎秒到。
緊接著對話框就一下彈出好幾條消息。
【?】
【陸遙？】
【照片 jip。】
【你現在長這樣？】
【怎麼…和小時候不一樣了？】
閨蜜是完全按照漫畫人物化的妝造。
與我最多只有三分相似。
我回道：
【人長大都會變啊。】
【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又閃。
江亦最後蹦出一句：
【我一直沒有變。】
又火速撤回。
16
閨蜜阿喬把她的作品發在了網上。
毫無水花。
但她沒有放棄。
又找來一個酷姐。
要給我們拍「雙男」CP 照。
鏡頭裡，酷姐手臂肌肉線條分明，把我圈在懷裡。
「這 CP 感！！！」
阿喬的嘴仿佛是挖掘機開始工作了。
「絕絕絕絕絕絕絕！」
「絕對能火！」
阿喬讓我挑張最帶感的，發了出去。
這次，江亦沒給我點贊。
卻在深夜給我發了信息。
【陸遙，你喜歡男生嗎？】
我：【廢話。】
這句話後，江亦很久都沒有回我。
直到一天傍晚。
江亦問我：【那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思考了三秒。
江亦很帥。
還留學。
怪洋氣。
「行。」
可我們只像小情侶一樣膩歪了三天。
江亦就給我發了幾條莫名其妙的消息。
【陸遙。】
【我生理上給不了你幸福。】
【我不想耽誤你。】
【對不起。】
【以後不要再聯繫了。】
【否則，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發瘋。】
17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複製到拼夕夕也沒反應。
我發信息過去準備問清楚。
卻發現江亦把我拉黑了。
加了三天，他沒通過。
第四天，我沒再加。
因為那天——
我的父母離婚了。
哥哥跟了爸爸。
媽媽帶我來了海城。
從此。
換姓改名。
我從陸遙變成了姜雲笙。
18
電光石火間。
所有線索在我腦子裡炸開。
所以，江亦錢包里珍藏多年的「白月光」。
是我!
那個掰彎了他，讓他以為自己是個給子的「男人」。
也是我!
就在我還混亂時。
一個身影擋住了我面前的光。
我僵硬地抬起頭.
對上了江亦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回來了。
19
「我的錢包。」
他伸手，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遞過去。
他接過的第一件事，是背過身，指尖飛快地翻開透明夾層——確認照片還在不在。
那動作快得幾乎像本能。
然後他才轉過來，把錢包收進口袋，臉上又恢復了那種疏離的平靜：「謝謝。」
「江亦，其實我是……」
可我的話還沒說完。
「鈴鈴鈴——」
江亦的手機又響了。
「馬上到。」江亦掛斷電話，甚至沒再多看我一眼，只留下一句，「走了。」
人影瞬間消失在門口。
20
半夜。
我對著聊天框打了八百字小作文，又刪了八百字。
最後決定，第二天直接殺去醫院當面說清楚。
結果剛睡醒，就看到江亦發了幾條信息。
【臨時決定去 M 國參加一個短期學術交流，一個月後回國。】
【這一個月你可以好好考慮。】
【等我回來，再聯繫。】
緊接著，又一條：
【對了，裴醫生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他今天下午三點有空，你們可以見見。】
我盯著螢幕，氣得笑了。
行。
江亦。
你最好一個月後別後悔。
21
咖啡館裡。
我和裴青珩——也就是那個 800。
面對面坐著，面面相覷。
他今天沒穿白大褂，一身休閒裝，看起來比在醫院裡多了幾分陽光氣，少了幾分疏離感。
最後還是裴青珩先開了口。
「江亦和我說了……你正在考慮假扮他女朋友的事。」
他沉默了幾秒，突然說：
「其實，我也有個不情之請。」
「我奶奶下個月要去國外做心臟手術，臨走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我交女朋友。」
他看著我，眼神誠懇，「所以，能不能……這一個月，也請你假扮一下我女朋友？」
「只需要偶爾陪她吃吃飯，聊聊天，讓她安心。報酬是五萬。」
我：？？？
等等。
現在這種活動這麼多嗎？
我思考了下。
江亦那邊是下個月開始，裴青珩這活正好這一個月。
無縫銜接。
雖說裴青珩沒江亦給得多。
但大活小活都是活。
簽協議的時候，裴青珩特別鄭重地加了一條：
「在我奶奶出國動手術前，你不能和任何人說我們是假扮的。等她手術結束，我會自己和她解釋。」
我大手一揮：「明白！保密協議嘛！我這人嘴最嚴了！」
22
一個月過得飛快。
主要是這一個月，我過得相當充實。
白天。
我勤勤懇懇打工，在老闆手下苟延殘喘。
傍晚和周末。
我兢兢業業扮演裴青珩的女朋友。
陪裴奶奶喝下午茶、逛公園、聽她講裴青珩小時候的糗事。
離合約結束還有 3 天。
裴青珩發來信息：【奶奶明天上午的飛機。她臨走前，想看我們拍組婚紗照，留個紀念。方便嗎？另外付費，20 萬。】
我看著那個數字，手指抖了抖。
20 萬！
我深吸一口氣，鄭重回復：
【裴醫生，這不是錢的問題。主要是……奶奶的心愿，我們必須滿足！】
【地址發我，我隨時可以上崗！】
23
高級定製婚紗店。
我穿著店員推薦的第三套婚紗，從試衣間走出來。
鏡子裡的女人，一身緞面魚尾裙，頭髮簡單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不得不說，金錢的力量是偉大的。
這套婚紗穿在身上，我都覺得自己在發光。
「很好看。」裴青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換了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靠在沙發邊，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真實的欣賞。
「就這套吧。」裴青珩對店員說，「麻煩準備拍照。」
店員笑著去安排了。
我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挪到拍攝區。
剛站穩，就聽見門口風鈴響。
又有客人來了。
我下意識抬頭。
然後，整個人僵在原地。
玻璃門被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白襯衫，黑西褲，身形挺拔。
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冷淡地掃過店內。
是江亦。
24
他……不是還有一個星期才回國嗎？
我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江亦的目光，也在這時，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我身上。
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視線從我身上的婚紗，緩緩移到我旁邊的裴青珩身上。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可我簽了保密協議。
就在這窒息般的沉默里。
「江亦哥！你看這套怎麼樣？」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江亦身後傳來。
一個穿著精緻婚紗的女生，提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裙擺，雀躍地跑到江亦身邊。
女生很漂亮，氣質出眾，一看就是那種富養出來的大小姐。
心裡有點悶，有點空。
我看著江亦。
他也看著我，淡淡道：
「恭喜。」
25
那女生笑意盈盈地挽住江亦的手臂：
「亦哥，這位小姐姐好漂亮啊！你認識嗎？」
江亦的目光從我臉上挪開，聲音聽不出溫度：
「一個患者。」
說完，他帶著那女生，徑直走向了另一邊的 VIP 區，全程再沒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
裴青珩察覺到我的僵硬，低聲問：
「需要我去解釋下嗎？」
我搖搖頭，藉口去洗手間調整一下情緒。
剛走到洗手間門口，就撞上了從裡面出來的江亦。
他應該是來洗手的，指尖還帶著水珠。
四目相對，空氣凝固。
江亦先開口：
「之前說假結婚的事。」
「取消吧。」
我想到他帶來的那個漂亮女生，心裡莫名有些酸澀。
「好。」
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離開。
26
我洗了個手。
正準備回拍攝區。
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誇張的大笑。
「江亦？！臥槽！真是你啊！」
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的男人，風風火火地衝進來，一把摟住江亦的肩膀。
江亦顯然也被嚇了一跳，皺眉看向來人。
「我！李霽！」
李霽摘了墨鏡，露出一張笑眯眯的臉。
「你小子，這麼多年沒見，還是這麼帥！就是這頭髮……終於長出來了啊！」
李霽。
小學被我揍了八百回，還堅稱我和江似是「熊大光頭強」的……欠揍精。
江亦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原來，李霽是這家店的攝影師。
兩人寒暄了幾句，江亦忽然沉默了一下。
他目光看向窗外車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過了好幾秒，他才像是隨口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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